第二百五十章 扬名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江南茶商陈老板豪掷纹银五千两,为‘鹤鸣楼’苏颜玉姑娘压船——”


    “南京户部尚书家程三公子,打赏一斤重金佛一尊,为‘柳翠楼’莫晓晓姑娘压船——”


    “‘海沙帮’上官帮主,奉上南海夜明珠一枚,为‘清江楼’芙蓉姑娘压船——”


    “‘五城兵马司’张指挥使大人,献上赤金元宝百枚,为‘醉仙楼’琳琅姑娘压船——”


    ......


    四位姑娘依次登场献艺之后,接下来就到了一众拥趸抛金撒银的时刻。


    而那四位姑娘呢,则已经按照既定的位置就座,每人面前都有一艘专供来承接“心意”的“四不像”。


    此时,开场的那位张姓嬷嬷又登场了,身旁还有数位小厮跑前跑后向她传递着一张张纸条,纸条之上的内容也被张嬷嬷一一大声地念了出来。


    当然了,但凡被张嬷嬷念到的人名和“心意”,都算是能够排得上号的,而其他那些不够格的“心意”,自然就没有这个扬名秦淮河的机会了。


    事实上,更有不少人将身上所带的银两、玉佩等值钱的物件,直接抛向了四位姑娘面前的“四不像”。


    男人嘛,美色当前,酒精上头,哪里还去讲究什么颜面和斯文?


    “嘿嘿,威哥,这里钱多人傻的还真不少啊!你说,待会儿咱们偷偷潜入河底去,是不是还能打捞起不少好东西呢?”


    擎云被人请上了二楼,又是吃酒又是比斗的,而王威等四人则被那位柳嬷嬷安排在了一楼。


    好在一楼更加热闹,足足摆了四桌,每一桌都有三两名美艳的女子伺候着,王威他们这桌也不例外。


    被自家云师兄如此“嫌弃”地抛在了一楼,这哥四个也不好多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坐坐画舫、喝喝花酒吗?谁怕谁啊?——


    “咯咯咯,这位大爷有所不知,这片水域的下方,早已被人提前拉好了纱兜,即便如簪子、耳环之类的细小之物,最终亦不会沉入河底的。”


    说话的乃是正在给李猛倒酒的一位女子,明眸皓齿、语笑嫣然,看模样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却已经是“见多识广”的前辈了。


    “是吗?可惜、可惜了......”


    李猛紧靠着船舷,探探身就能看到下边的水面,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即便秦淮河上灯火通明,河水终究还是一汪墨绿。


    “各位大爷,目前排名前二者乃是来自于‘鹤鸣楼’的苏颜玉姑娘,以及来自于‘醉仙楼’的琳琅姑娘。”


    “二位姑娘收到的‘心意’相差仿佛,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献‘心意’的?剩下最后一炷香的时间了——”


    不说像李猛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白们各自臆想,楼船之上那位张姓嬷嬷的嗓音,都已经从最初的“美声”喊成了现在的“通俗”。


    果然,在苏颜玉和琳琅两位姑娘面前的“四不像”上,此时已经堆满了各种值钱的礼物,尤以金银为多。


    张嬷嬷显然是善于挑事之人,她已经连续播报了小半个时辰,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何人收到的“心意”更多吧,却硬是把苏颜玉和琳琅比对在了一起。


    “白先生,咱们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在众人纷纷抛金撒银、抢阳斗胜的时候,擎云他们所在的二楼却静悄悄的,就算那位刚刚从调息之中缓过来的老乞丐,此时也抻着脖子向对面的楼船上张望着。


    “云道长,那二女,‘鹤鸣楼’的苏颜玉和‘醉仙楼’的琳琅,不知云道长最终属意何人?”


    好嘛,一旁的柳如烟躬身向坐在主位上的白先生请示,而白先生还真就将选择权交给了擎云?


    “呵呵,白先生莫非是来真的吗?如果贫道说自己属意‘鹤鸣楼’那位苏颜玉,难道白先生就要放弃琳琅姑娘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擎云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几日在南京城的行踪应当早就让人给盯上了。


    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是真,而方才被柳如烟不经意间推荐的那位“醉仙楼”的琳琅姑娘,恐怕就是事先安排好的吧?


    “咯咯咯,原来云道长喜欢那种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啊?苏颜玉之父曾经担任过南京的礼部员外郎,她本人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女。”


    “若是云道长真的看上了‘鹤鸣楼’的苏颜玉姑娘,那就更加简单了,白先生或许还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面对擎云的冷嘲热讽,柳如烟自是不敢接茬,而白先生却端坐不语,自有一旁的“黑寡妇”挺身而出。


    按照今夜选花魁的规则,先是在登场献艺的四女之中排序,“心意”最高的那位即为今夜的花魁得主。


    然后,再从花魁得主的一众拥趸之中,筛选出今夜花魁的入幕之宾,无他,自然也是价高者居之。


    按照现在的排名,“鹤鸣楼”的苏颜玉和“醉仙楼”的琳琅姑娘不分伯仲,若是白先生在此刻出手,绝对有鼎定乾坤的实力。


    可是,苏颜玉那边“心意”贡献最多的乃是江南的一位富商,而琳琅姑娘这边就有些麻烦了。


    那位南京城的“五城兵马司”张指挥使,居然已经先后出手了四次,稳稳地坐在了“榜一大哥”的位置上。


    一边是富商,一边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大人,任谁都能分别出哪一个更好应付一些。


    当然了,无论选择了哪一方献“心意”,最终都会得罪那位指挥使大人的,因为貌似这边给擎云预定的是最终的花魁。


    “哦,这么说,白先生是在忌惮‘五城兵马司’那位指挥使大人吗?那就好办了,贫道心意已决,就选琳琅姑娘了——”


    在擎云目力所及的东侧七八丈处,同样有一艘规模仿佛的画舫,只是那艘画舫同周围那些画舫相比,显得多多少少有些格格不入。


    别的画舫都是张灯结彩、莺莺燕燕,丝竹之音,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可在那艘画舫之上,赫然矗立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军士?


    时不时有军士驾小舟向中央的楼船处来往,然后就能听到楼船上那位张姓嬷嬷念出“五城兵马司”张指挥使的大名和“心意”。


    很显然,不远处那艘画舫之上,当是南京城“五城兵马司”张指挥使大人亲临了。


    南京虽然也占着一个“京”字,到底还是比不得北边的京师,若是在京师有官员胆敢当众如此,恐怕一干御史明日的奏折能够堆满皇帝的龙书案了。


    就算是在南京城,似乎这位指挥使大人的胆子有些大了点吧?


    他只是一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而已,六部九卿的高官大有人在,甚至旁边还有锦衣卫衙门看着呢,他怎敢如此?


    “好,柳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吧,珍奇古玩没带什么在身上,索性给‘醉仙楼’的琳琅姑娘送上五十万两银票吧!”


    擎云的心思,不要太明显啊?


    用“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来为难白先生,可那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放出了五十万两银票的大招。


    那可是五十万两银票啊!


    就连擎云听到了都有些恍惚,忍不住一阵子腹诽——有这么多银票,直接送给他不香吗?


    “咯咯咯,这么露脸的事情,还是让奴家去吧——”


    五十万两银票,不仅擎云有些恍惚,就连“黑寡妇”也坐不住了,甚至直接将柳如烟的差事给抢了过来。


    ......


    “各位大爷,截止目前为止,‘醉仙楼’琳琅姑娘的‘心意’暂时领先,还有没有哪位大爷继续追加‘心意’的?”


    楼船上那位张姓嬷嬷接连问了两遍,四周除了扼腕叹息声,偶尔也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当然了,也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花魁的揭晓。


    “咯咯咯,奴家也来凑个热闹,特奉上银票五十万两,替‘醉仙楼’的琳琅姑娘压船——”


    正当那位张姓嬷嬷即将宣布今年花魁大赛最终的结果之时,冷不丁从她身后有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好悬没把张姓嬷嬷给吓一跳。


    “你......你是什么人?啊......给琳琅姑娘的五十万两银票?——”


    张姓嬷嬷闻声回头,却看到上来的居然是一名陌生的女子,刚问了一句,随即又想起此女刚刚竟然报了五十万两银票?


    “咯咯咯,怎么,五十万两银票很多吗?这是‘天元盛’钱庄出具的票证,持此票证皆可在我朝所有‘天元盛’钱庄通存通兑。”


    登上中央楼船的女子,自然就是从擎云他们那里上来的“黑寡妇”了。


    她将手中一物冲着张姓嬷嬷晃了一下,旁人离得远自是看不真切,而张姓嬷嬷看了之后,整个身体都微微一颤。


    “是......尊驾所持的确是‘天元盛’的票证,只是......尊驾乃是女子之身,这恐怕?......”


    张姓嬷嬷不认识“黑寡妇”,也没敢去接“黑寡妇”手中那件物事,只是......


    今夜乃是秦淮河选举花魁之夜,你一个女子贸贸然跑上来,这算怎么回事啊?


    “咯咯咯,也怪奴家方才没有说清楚。五十万两银票,为琳琅姑娘晋封花魁增色,此乃擎云道长之手笔——”


    “黑寡妇”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笑眼狡黠,暗中运转内力,竟然高声喝出了“擎云”的名号?


    “擎云道长是谁啊?好大的手笔——”


    “擎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究竟是在哪里听说过呢?”


    “不是吧?大名鼎鼎的‘云道长’到南京来了?居然还跑到这里来争做花魁的入幕之宾?——”


    ......


    一石惊起千层浪,擎云的名号够响亮,只可惜今夜秦淮河上来的这些人中,江湖人仅仅只占了一小部分而已。


    不过,这并不影响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效果。


    毕竟,那可是五十万两银票啊,就算是再默默无闻的一个人,今夜之后亦足以名动秦淮河了。


    “哈哈哈,没想到云老弟居然也跑来凑这个热闹了?陆某还以为他要为九......咳咳,守身如玉呢。张指挥使,看来今夜咱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那艘由数十名军士护卫的画舫之上,船舱内也设有一桌酒宴,只是偌大一桌酒宴,仅仅只有两人在座而已。


    “哦,莫非陆大人识得这位‘擎云道长’?”


    两人在座却无非主次,若是擎云在此,当能一眼认出最开始说话之人为谁。


    那不正是一再邀请他,前来夜游秦淮河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吗?


    与陆炳同坐者,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并没有着戎装,只是穿了一套寻常的武士服,内衬细甲。


    往脸上看,两道浓浓的利剑眉,高鼻梁、方开口,紫微微的面堂,眼睛倒是不大却放出两道寒光,不怒自威。


    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当是一个老行伍了,身上一股子军中特有的肃杀之气。


    “哈哈,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云道长’,张兄不会没听说过吧?陆某同他相交数年,此人也算是陆某的贵人了!”


    “就在数日之前,此人还到过陆某的锦衣卫衙门,嘿嘿,陆某将一份锦衣卫百户赠给了对方,今日还要请张兄‘高抬贵手’了。”


    原来,同陆炳同坐之人,正是南京城“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大人张恒,也就是之前“醉仙楼”琳琅姑娘的“榜一大哥”,而陆炳则是张恒今夜请来镇场子的贵客。


    “好吧,既然是陆大人看重之人,本将就不与他相争了。只是,那位琳琅姑娘是本将最终锁定之人,她很可能是一名极其恐怖的杀手,擎云道长那里?......”


    张恒还真是一个标准的军中汉子,眼看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要被人抢走了,就因为那人是陆炳的朋友,不仅不打算与之相争,甚至还为其人担忧起来。


    “哈哈,陆某虽不知云老弟为何会来趟这一滩浑水,更不知晓他从哪里来的五十万两银票,却知道一件事情,有云老弟在此,此女今夜算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