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画舫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云师兄,您如今得了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职司,这若是回到了泰山,天门掌门那里......”


    擎云还是离开了陆炳的锦衣卫衙门,即便对方如何挽留,甚至都已经通令秦淮河画舫了,也没能将擎云留下来。


    只是,陆炳的另一项“馈赠”,擎云却老实不客气地接了过来,那就是全套的锦衣卫百户行头。


    更关键的是,擎云得到的这个锦衣卫百户,不受任何人的直接辖制,换句话说就是只有权利,没有义务。


    “云老弟,朝廷的力量并非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即便陆某已经到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亦不过见冰山一角而已。”


    擎云忘不了临别之时陆炳所说的话,依照擎云对陆炳的了解,相信此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似乎陆炳真知道些什么?


    “王威,这套锦衣卫百户的官服,愚兄乃是按照你的尺寸要的,先收起来吧,也许必要之时真能派上用场。”


    陆炳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做出无聊的事情,更何况还是面对擎云,他倒是真的有心拉擎云进锦衣卫,哪怕拿自己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交换都可以。


    开什么玩笑,擎云才多大年龄?如今刚刚转过年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一岁而已。


    泰山派的宗门长老,华山派的掌门人,同时还是武当派冲虚道长的弟子,就算抛开这些关系不说,单单一个“东云”就值得锦衣卫下大本钱的。


    若非锦衣卫的千户陆炳还无权直接任命,他绝对不会只给了一个百户而已,好在擎云手中还有那枚陆炳相赠的令牌呢。


    “嘿嘿,过去只是听说过锦衣卫抄家灭门的行迹,没想到现在云师兄也混了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啊。”


    王威还在替擎云犯愁,李猛却乐呵呵地将那套锦衣卫的行头接了过去,飞鱼服、绣春刀、一块百户的腰牌,外加銮带、银鎏方袋等一些零碎。


    陆炳是有心了,就算给的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看来也是百户之中的顶配了。


    “云师兄就是偏心,为啥就不能按照俺的尺寸来呢?啥好事都紧着威哥。”


    嘴上虽然这样说,李猛还是懂分寸的,再加上还是行走在大街上,羡慕了一番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将包裹还给了王威。


    当擎云一行三人回转店房之后,已然到了掌灯时分,张彪和赵悍却要了一桌酒菜,看样子已经等待多时了。


    “云师兄——”


    “云师兄——”


    一看到擎云三人回来,张彪、赵悍纷纷上前见礼。


    客栈不大,几乎已经到了长安街的最南端,距离白天擎云去过的锦衣卫衙门隔着数里地呢。


    一开始,擎云也不清楚他们会在此处停留多久,为了行事方便,索性直接包下了该客栈唯一的一个独立跨院。


    小院不大,难得居然还有一间独立的伙房,倒是方便他们随时解决吃喝问题。


    “都坐吧,愚兄先把今日在锦衣卫衙门发生的事情说一下。”


    当师兄弟五人落座之后,擎云也没隐瞒,就讲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有些王威和李猛是亲见的,更多的却只有擎云自己知晓。


    “云师兄,您的意思是,就连锦衣卫都不是很清楚‘慕容世家’的根底?”


    听都云师兄混了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张彪和赵悍的感慨同王威、李猛一般无二,只是赵悍尚不如李猛那般“耿直”而已。


    说话的是张彪,显然擎云也没奢望李猛和赵悍能够提出有价值的东西。


    “不错,这个‘慕容世家’不容小觑,就连大师兄与其接触了几年,都未必能了解太多。”


    “既然咱们都来到南京了,再走一趟姑苏也不过数百里地而已,就算只是猜测,愚兄也想弄一个明白。”


    九公主的事情,在擎云看来那只是他的私事,寥寥数语带过,将此行的重心完全放在了营救梁发和高根明。


    当然,前提是这二人还活着,并且真就落在了“慕容世家”的手中。


    至于说擎云还有没有其他的私心,比如适当之时替大师兄讨还一个公道?那只是擎云自己知道了。


    “云师兄,您说在锦衣卫衙门见到那个江湖人,是从礼部尚书的府上来的?今日同他打了照面,此人会不会来找您的麻烦?”


    王威和李猛是跟着擎云去的,只可惜他们二人没资格往主桌上坐,甚至被几名锦衣卫的百户带去了偏厅吃喝。


    对于自家师兄同那位“九公子”或是“九公主”之间的故事,王威最清楚不过,即便知道了对方的公主身份,王威也没觉得自家师兄会配不上那位。


    “没错,那人据说姓白,看起来不到五十岁,可愚兄总觉得他的真实年龄要更大一些。”


    “此人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就连陆炳都对他都有些讳莫如深,若是真与此人对上了,你们四个务必要多加小心。”


    姓白的高手?


    擎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未曾找到丝毫头绪。


    其实,随着这几年在江湖上的晃荡,东南远到番禺,西南直入川蜀,北边也走了一趟京师,擎云已经不再拘泥于他那份诡异的“记忆”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连“慕容世家”、“四川唐门”都冒了出来,对了,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烟雨楼”,擎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如果再加上今日陆炳最后说的那句话,江湖,远非他所想象的那般大啊!


    擎云自然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危,除非来的是绝世高手,或是身陷于千军万马之中,否则,这世上能够将其留下者恐怕少之又少吧?


    可是,此次他身旁还带着王威等四人呢,擎云不得不为他们几个考虑啊。


    “好了,横竖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咱们在南京随意逗留几天,等过了灯节再去姑苏也不迟。”


    看到四位师弟替自己着想,擎云的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年代,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并非正月初一,那是后世流行“春节”之后才形成的。


    此时人们最看重的是“灯节”,正日子就是正月十五,可朝廷的法定假期却要更夸张一些。


    本朝太祖定鼎南京后,将古已有之的“上元节”庆典推向极致,不仅开创了“十夜灯市“的旷世盛典,更以“悬灯专区“的创举将天子恩泽化作万盏明灯,在秦淮河畔编织出一幅帝国初兴的盛世画卷。


    “百戏竞作,灯轮千树“,朝廷特命工部于“三山街”至“聚宝门”一线设立官办灯市,七十二行作坊各逞奇技,扎制出龙灯九丈、鳌山五层的惊世之作。


    彼时,南京城坊会打破宵禁旧制,朱雀桥头彻夜笙歌,乌衣巷口摩肩接踵,贩夫走卒与士绅显贵共赏花灯,西域商贾同江南文士笑谈市声。


    如此盛景,擎云之前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如今好容易赶上了,又岂能轻易错过?


    ......


    “陆大人,老朽听说你送了那擎云一场富贵?锦衣卫的百户何时变得这般不值钱了?”


    华灯已上,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的书房,甚至还是擎云白天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有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悠悠地喝着茶。


    陆炳却没有在主座相陪,而是坐在他日常读书、理事的书案前,烛火微微摇曳,看不清陆炳的脸色如何。


    而在书房门口的圆柱旁,那位伺弄茶的老苍头也在,许是年纪真的太大了,这老头不仅打起了盹儿,居然还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白先生就是为了锦衣卫区区一个百户的官职来的吗?陆某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又是初到金陵之地,为自己张罗几个可用的百户似乎也不算太过越权吧?”


    “江湖上盛传‘东云’‘南风’和‘西令狐’三人,乃当世武林最突出的三位年轻俊杰,若是白先生能够将另外两位一同招来,陆某同样亦不吝百户之位。”


    这位姓白的已经来了两天,早在京师之时,陆炳还真就同他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不曾深交而已。


    白先生没有将来意说透,只是向陆炳打探“九公主”的下落,可惜,陆炳直接反将了一军。


    九公主不是已经在京师下嫁严府了吗?


    陆炳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白先生又能怎样呢?


    “陆大人这是要拒绝严尚书的好意了吗?虽说陆大人已经是简在帝心之人,可朝堂终究也并非......一人之朝堂啊。”


    按理说,陆炳说的话一点毛病也没有,到了他这个位置,又有着那样特殊的背景,“为国揽才”绝对有功无过。


    更何况,招揽的对象可是当今江湖最炙手可热的“云道长”啊,区区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呵呵......


    可是,谁让他招揽的人偏偏就是擎云呢,若真的换一个人,比如“南风”或“西令狐”,哪怕给一个千户的位置,这位白先生都不带跑这一趟的。


    去年京师的那场大婚,对外皆知乃是当朝九公主下嫁了严府,可真正知道内情者亦不在少数。


    恰巧,这位出身严府的白先生就是其中之一,而陆炳嘛......谁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九公主“逃离”了京师,有心人动用了京师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居然都没有发现九公主是如何“逃”出去的。


    大婚还是正常进行了,皇帝老子也没有让严府吃亏,实实在在地又尚了一位真公主。


    可是,东厂同时也多出了一位副指挥使,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谁又会在乎呢?


    “白先生,陆某人轻言微,无心亦无力左右朝堂,有生之年能够把南京这一摊子事弄明白就足矣。”


    任谁都能听出来,白先生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陆炳眉头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发作出来。


    “呵呵,陆大人亦无需如此,我家老爷也是一个爱交朋友之人,就连东厂的厂公前辈处,白某都奉命跑过两次腿儿呢。”


    “世人皆说江湖险恶,却又怎知朝堂之险更甚于江湖?无论是如今在京师风头正盛的黄公公,还是平步青云的陆大人您,我家老爷都是愿意真心相待的。”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擎云同九公主之间的关系,白某还是略知一二的,希望陆大人不要自误。白某告辞......”


    看到陆炳实在是不“配合”,白先生还是耐着性子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冲着书案后的陆炳拱了拱手,飘然而去。


    ......


    “嘿嘿,还是有钱好啊!云师兄,咱们这几日已经花费了数千两银子了吧?南京城真是一个抛金撒银的好地方啊!”


    正月十五这天,日已偏西,擎云一行五人一大早就出来了,也没有骑马,顺着长安街一路溜达。


    正午时分,再次游览完“夫子庙”之后,随便找了一处酒家填饱了肚子,酒却没有喝。


    最终,擎云还是禁不住李猛的“强烈”要求,溜溜达达来到了秦淮河畔。


    没错,他们来到的正是整个金陵城最让男人向往的地方——秦淮河畔,到了这里,自然是要租个画舫享受一番的。


    “好了,钱若是不花出去与白纸何异?王威,你去看看能不能租一个画舫,无需太大,‘小边港’甚至‘气不忿’都行。”


    别看这五人都是第一次来,擎云好歹还是有些“见识”的,至少画舫因大小和规格不同,分别所特有的名称擎云脑子里还是记得的。


    其中最大的叫“走舱”,俗名“大边港”,是楼船,可分前、中、后三舱,后舱有楼阁,登上可观远景。


    那样的大船不仅雕梁画栋、明窗净几,陈列各种花梨紫檀、名家字画,更是供有香茗水果,兼办宴席。


    擎云口中的“小边港”,则又被称为“四不像”,说它是大船却只有前后舱,说它是小船,却能够容纳下十数人起坐,故名“四不像”。


    至于说“气不忿”,那就更小一些,前为蓬廊,后为大舱,倒也能容纳八到十人宴聚。


    “云师兄,咱们来晚了,据说五日之前整个秦淮河上已经没有空船可订了!”


    擎云等人在岸边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王威才急匆匆地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张擎云给他的千两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