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震惊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方生,给诸位英豪见礼,左盟主,贫僧来迟了——”


    场中突然多出两名僧人来,且先后通报了姓名,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先行说话的,乃是稍稍靠后的一位年轻和尚,看样子能有二十岁出头,新剃的脑瓜皮子锃明瓦亮。


    妙风?此子竟然是有着“南风”之称的妙风和尚吗?


    要知道,在当今武林名头最响的三位后起之秀中,东岳泰山派的擎云以及西岳华山派的令狐冲,今日都已经亮过相了。


    单单就只有妙风和尚,对于很多江湖中人都“陌生”的紧,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也。


    看场中那位说话怯生生的白面和尚,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名气呢?


    另外一名僧人就更加了不得了,那可是方生大师啊,少林派方丈方正大师的亲师弟,还担任着少林达摩院首座的要职。


    在方正大师常年留寺期间,方生大师赫然就是少林派在江湖上的代言人,很多事情都能一言而决。


    而方生大师所修炼的少林绝学“洗髓经”已然大成,更有“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几样武技傍身,乃是实实在在的少林派第二高手啊!


    “哈哈哈,方生大师向来勤于礼佛,此等俗世的聚会方生大师能来,老夫已经是倍感荣幸了——”


    看到来人是少林派的方生大师,左冷禅也顾不得再去观看岳不群与擎云之间的比斗了。


    少林、武当,实乃当今武林执牛耳般的存在,虽说左冷禅在内心深处并不怎么忌惮,可表面文章总还是要做做的。


    再说了,此次嵩山之会,武当派只是派了一个二代弟子成高前来而已,如今少林派有方生大师到场,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阿弥陀佛,岳施主莫非没听到小僧的问话吗?——”


    方生大师尚在同左冷禅寒暄,可他身后跟着的那位小和尚,也就是妙风和尚就不干了。


    事实上,方生大师和妙风小和尚在人群之外已经看了一会儿,并从围观者中了解了今日聚会所发生的事情。


    比如,场中动手之人为谁,因何事而大打出手?


    因此,妙风一踏入场中,才高声断喝了一句,直言岳不群所使乃是“辟邪剑法”,更是以南少林门人的身份直接索要。


    可岳不群正同擎云交着手呢,二人又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和尚的断喝,就罢手言和吧?


    “聒噪,你是何人,胆敢对家师大呼小叫的?——”


    堂堂华山派掌门,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和尚一而再地当场呵斥,岳不群那是腾不出手来,可华山派还跟着几名弟子呢。


    大弟子令狐冲,如今已经不在华山门下,且转为北岳恒山掌门。


    二弟子劳德诺,此次被岳不群留在了华山,协同老六陆大有共同看守华山门户。


    于是,前来嵩山这几名弟子中,就以三弟子梁发为首了。


    梁发也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甚至比令狐冲还大了几个月,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如今也隐隐有了二流境界的实力。


    若是旁的事也好说了,关键是自家师尊被人当众呵斥,你让梁发这些做弟子的脸往哪里放?


    “阿弥陀佛,小僧只是想收回本门的‘辟邪剑法’,难道华山诸贤也有意见吗?”


    当“辟邪剑法”四字第三次从妙风和尚口中传出之时,众人似乎才意识到这小和尚在说些什么?


    “什么?岳先生所使的竟然是林家的‘辟邪剑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正是左冷禅,他先是将目光对准了身旁的方生大师,然后又落在打斗中岳不群的身上。


    此时,观战的人群中,有几人可就不镇定了。


    头一个就是华山派中的一名弟子——林平之,此次林平之也跟着一起来到了嵩山,只是他整个人的精神显得有些颓废。


    准确来讲,自从半年前的一天晚上,林平之从华山后山的野外醒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不再喜欢说话,整日里似乎还提心吊胆的,除了喜欢在人多的练功场上挥汗如雨,一结束课业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若是有关心林平之的人在身旁,早就应该发现他这半年来的诡异,只可惜,整个华山之上同林平之走最近的小师妹岳灵珊,恰好也在“思过崖”闭关了。


    “是他?......真的是他抢了我的‘辟邪剑谱’?——”


    小和尚妙风的话,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旁人或许还会对妙风的话将信将疑,可人群中的林平之却已经下了定论。


    早在半年之前,那是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


    三更时分,林平之独自一人来到了华山后山的一处隐蔽之所,而林平之的怀里还揣着一件物事。


    那是他从林家向阳巷老宅中得来的东西,一件出家僧人专有的旧袈裟,唯一不同的是,这领袈裟上有着十数章图案,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林平之早就怀疑,此物乃是林家那位先祖当年横行江湖的法门——“辟邪剑谱”,也曾战战兢兢地打开看过一眼。


    只可惜,当他看到开篇这第一句的时候,林平之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若当真如此,那位远图公又与林家有何关系呢?


    若并非如此,也许就不会存在远图公仅凭一套“辟邪剑法”,就能打遍武林无敌手的辉煌旧事吧?


    林平之很是纠结,一边是林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一边又是......


    林平之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而已,若非有了“福威镖局”的灭门之祸,他恐怕还在福州城外架鹰走狗呢。


    爹娘已经惨死,他林平之乃是林家独子,若是为了修炼这套功法就......


    可是,远图公当年就是凭借“辟邪剑法”才创下“福威镖局”,然后传子林仲雄,再传林震南,直到他林平之这一代。


    是了,自远图公就是一个......那这林家岂不是从来就是一个笑话?


    林家可以是一个笑话,可父亲、母亲对于林平之来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们的音容笑貌,几乎每一夜都会出现在林平之的梦里。


    他的仇人是青城派余沧海,是“塞北名驼”木高峰,是每一个觊觎他们林家“辟邪剑谱”之人。


    可是,这些人中,哪一个是如今的林平之能够对付的?


    别说是报仇了,若非拜入了华山派门下,恐怕他林平之这条小命早就给弄丢了。


    一定要变强!


    这是林平之内心深处,无数次撕心裂肺的呐喊。


    只可惜,林平之拜入华山派门下,已经过去两年一个月零七天了。


    一套华山入门剑法练得尚可,却连“养吾剑法”的三分之一都不曾学全,若想为爹娘报仇,又该等到何年何月啊?


    震惊、害怕、无助、纠结......


    当唯一能够说说话的岳灵珊也到“思过崖”闭关之后,林平之就彻底“自闭”了,然后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


    “是他......岳不群,伪君子,是他抢了我林家的‘辟邪剑法’——”


    那天当林平之再次清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只觉得脖颈酸疼无比,似乎是有人一掌将他给击晕了?


    袈裟呢?


    手中的袈裟早已不翼而飞!


    观战之中震惊的第二个人,自然就是那位青城派之主余沧海了。


    “辟邪剑谱”,早就已经成为了余沧海心中的执念,乃至于这么多年来,他对青城派自家传承的绝学都不曾融会贯通。


    为了一本传说中的“辟邪剑谱”,余沧海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举屠尽了福建林家满门。


    到头来,不仅连“辟邪剑谱”的毛都没见到,门下的嫡传弟子还折损了好几位,甚至连他独子的命都扔在了福州城外。


    这两年来,青城派日渐凋零,而如今的余沧海,哪里还有半点名门大派派主之风?


    震惊的第三个人,那要轮到坐在恒山派位置上的宁中则了。


    震惊、不解、失望......诸多情愫涌上了宁中则的心头,这位刚烈异常的华山女侠,此刻竟然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师......师娘,您莫要为此事伤心,毕竟‘辟邪剑谱’的名头太大,师......他或许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看到师娘伤心,令狐冲同样感同身受,刚刚用“紫霞神功”压制住身上的“寒冰真气”,就赶忙过来安慰宁中则道。


    “哈哈哈,岳家师伯,您对自己还真够狠的啊?这就是‘辟邪剑法’吗?”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贫道倒想看看,您这‘自宫’练出来的‘辟邪剑法’,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两位僧人,擎云没有太过关注的兴趣,即便一人报名“妙风”,一人报名“方生”。


    擎云的眼里只有岳不群,或者说,只有对方施展的“辟邪剑法”,这套剑法的名气太大了,大得连擎云当年都想去“趁火打劫”一番。


    好奇害死猫,幸亏擎云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自己的“太极剑法”难道不香吗?


    是的,在“辟邪剑法”之下支撑了三招之后,擎云终于用上了“太极剑法”。


    而与之搭配的,内有“纯阳无极功”,外有“梯云纵”,若非如此,擎云又有何胆量敢去硬碰一个华山掌门的“辟邪剑法”呢?


    “阿弥陀佛,岳施主居然也......哎,名也、利也?阿弥陀佛——”


    “辟邪剑法”的名声太强了,当围观这近千人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时,擎云又好死不死地丢了个炸雷——“自宫”。


    乖乖,“自宫”二字的冲击力比起“辟邪剑法”来,那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震惊,却没有人去怀疑听到的真假,那可是从“云道长”口中说出的,而当事人岳不群同样没有反驳,只是手中的“君子剑”挥舞地更加狠辣起来。


    “师娘,您?......”


    看到宁中则“哈哈”大笑,神情恍惚,两行清泪更是挂满了面颊,可把令狐冲给吓傻了。


    “冲儿,师娘累了,暂时不想回华山了,你那恒山之上,可否给师娘安排一个住处?”


    仅仅过去了十数息,宁中则就恢复了常态,再也没有向场中看一眼,只是冲着令狐冲悠悠地说道。


    ......


    “云贤侄好见识啊,难道你也看过‘辟邪剑谱’吗?今日岳某决计让你在‘君子剑’下做鬼——”


    新来那位妙风小和尚的话,自然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岳不群的耳中,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有“紫霞神功”傍身,如今“辟邪剑法”同样练到了小成境界,一正一邪两样神功在手,他岳不群还怕得何人?


    “妙风”?


    哼,一个沽名钓誉的小辈而已。


    若说擎云和令狐冲的名号响亮,自有其本身的能力在,至少从岳不群这里是被认可的。


    可是这位妙风小和尚呢?


    江湖上传闻他的行径,在岳不群看来就是在沽名钓誉,岳不群甚至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因此,就算妙风当场点破了“辟邪剑法”,岳不群也没怎么当回事,可擎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岳不群颜面扫地。


    “自宫”,对于一个男人来讲,那是何等屈辱之事,即便岳不群为了追求更高的武技行了此事,却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正所谓,有些事情可以做,但偏偏不可以拿来说。


    “嘿嘿,是吗?那今日贫道也来称量一下这臭名昭著的‘辟邪剑法’,看剑——”


    “太极剑法”运转开来,擎云周身就如同舞出了一道道防护罩一般,剑影叠加着剑影,由里向外扩张。


    擎云嘴里说的痛快,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小觑“辟邪剑法”的意味,可手中的“斩风”宝剑却来不得半点虚的,他已经使出了他所能施展的一切。


    好在去岁之时,擎云同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对战过,攻暂时未必能攻出去,可守还是能守住的。


    “阿弥陀佛,此子所使的竟然是......武当‘太极剑法’?——”


    岳不群的“辟邪剑法”已经让人惊掉了大牙,可一个泰山派的弟子,却在使用武当绝学“太极剑法”,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