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落落，江齐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危，但不能不考虑妹妹的感受。


    顾怀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齐之，听我一句劝，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不是K市局部事件了，总部这边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制定方案，你需要做的是把情报完整带回来，而不是一个人去逞英雄。”


    “现在，我命令你：第一，取消深潜；第二，确保落落和她的同学安全后，立刻带她们返回；第三，回所里详细汇报。这是最终决定，没有商量余地！”


    顾怀说完后，随即挂断。


    江齐之握着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已经亮了，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


    他知道顾怀是对的，确实风险极高，近乎于自杀。


    他肩负着整个第七小队，异事所的期望，以及对落落的承诺。


    他不能这么任性。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里满是无奈和落寞。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陈明远的号码。


    “陈所长，计划取消，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今天就带妹妹和她的同学返回。”


    电话那头的陈明远也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好的好的！江队长，您能做出这个决定真是太好了！我立刻安排专车和航班！”


    一小时后，江齐之回到了落落所在的酒店。


    “哥？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事情解决了吗？”落落打开门，看到哥哥，脸上露出惊喜。


    “嗯，解决了。”江齐之点点头，走进房间，“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回去。”


    “啊？这么快？”落落愣了一下，小雅、璐璐和晓琳也围了过来，脸上有些意外和不舍。


    她们的旅行才刚开始没多久。


    “嗯，这边后续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江齐之没有过多解释。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虽然有些遗憾，但看到江齐之那么严肃，也都懂事地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这就收拾。”落落乖巧地应道。


    回程的航班安排在了下午。


    陈明远亲自将他们送到机场，一路殷勤周到，直到看着他们通过安检才离开。


    头等舱内。


    或许是危机解除后的轻松，或许是觉得江齐之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好说话，她们的话匣子打开了。


    小雅偷偷瞄了闭目养神的江齐之一眼，小声对落落说：“落落，你哥真的好厉害啊！感觉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嗖一下飞来，唰一下就把坏人打跑了！”


    璐璐也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是啊是啊！而且你哥对你真的太好了！千里迢迢赶过来，就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哎，落落，你说……你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晓琳也加入讨论，一脸憧憬：“肯定得是特别优秀、又温柔又漂亮的吧？不过感觉江大哥这种性格，会不会喜欢独立一点的那种？”


    落落被她们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看了哥哥一眼，见他没注意这边，才红着脸小声反驳：“你们别瞎猜啦！我哥他……他心里只有工作和照顾我，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不会吧？”小雅夸张地瞪大眼睛，“江大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他吧？他就没对哪个女孩子有点特别？”


    落落想了想，摇摇头：“真的没有。我哥他……好像对谁都差不多，除了对我。”她顿了顿，“不过，要是我哥以后真的找了女朋友，那个人一定超级幸福！”


    “我哥虽然话不多，但他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在乎的人，会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特别有安全感！”


    她们的话其实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江齐之耳中。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考虑过。


    他的世界只有被变强、守护、责任和失去填满，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这些风花雪月。


    飞机降落。


    江齐之将小雅、璐璐、晓琳分别安全送到家，她们的家长早已等在门口，千恩万谢。


    最后，他才和落落回到自己家。


    落落放下行李，转身抱住江齐之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哥，你这次又要回去忙了吗？”


    “嗯，所里还有事。”江齐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家好好的，锁好门，有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你也是，一定要小心！不许再受伤了！”落落踮起脚尖在江齐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回了自己房间，“哥晚安！”


    江齐之愣了一下，这臭丫头……


    他站在原地片刻，才转身离开。


    夜色中，他催动印记，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下一秒就出现在异事所的宿舍。


    回到异事所宿舍，江齐之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通讯器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顾怀。


    “来我办公室一趟。”顾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齐之眉头微蹙，知道这顿训是躲不过去了。


    他转身离开宿舍，径直走向顾怀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顾怀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沐雅柔也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江齐之进来，投来一个带着担忧和无奈的眼神。


    “组长。”江齐之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顾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耐了啊，江齐之。”顾怀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天下无敌了？嗯？”


    江齐之沉默着，没有辩解。


    “五千多米的寂静海渊！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连最先进的深潜器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你倒好，开个小艇就敢往里冲！”


    “你知不知道那下面可能连着什么？亚特兰蒂斯！S级的古代遗迹！多少队伍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顾怀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我异事所第七小队的队长！不是独行侠！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身后是整个小队，是异事所的期望！你要是折在里面，你让周莽他们怎么办？让落落怎么办？啊？！”


    沐雅柔适时开口劝诫，“齐之，我们也是担心你，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情况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