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莽像往常一样，结束训练后汗流浃背地来到病房。


    他大大咧咧地拖过椅子坐下，先是跟落落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对江齐之絮叨今天的事。


    “……齐之，你是没看见，今天老李那个家伙，又想偷懒，被顾组长抓个正着，罚他去清理能量反应炉的滤网，哈哈哈，那家伙的脸都绿了……”


    就在周莽絮絮叨叨的间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石头……和林薇……没事吧？”


    周莽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齐之，队长说话了？


    他真的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齐之说完这句话，微微喘了口气，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没……没事！他们好着呢！”


    周莽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足无措地比划着，“就是下午对练的时候稍微碰了一下，屁事没有！都好！都好得很！”


    他紧紧盯着江齐之，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反应。


    江齐之听完周莽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周莽强压着激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江齐之的肩膀，然后对落落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病房，他需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病房内，落落坐到哥哥身边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江齐之握了她一下。


    周莽冲出病房，也顾不上浑身汗味，直接冲到办公室。


    “组长！沐所长！齐之……齐之他说话了！他主动问石头和周媚有没有事！”周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挥着胳膊，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


    顾怀和沐雅柔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喜悦。


    “你说什么？齐之主动开口了？”顾怀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周莽的胳膊。


    “千真万确！就刚才！问我石头和林薇没事吧！虽然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绝对是主动问的！”周莽用力点头。


    沐雅柔快步走到周莽面前，详细询问了当时的细节。


    她越听，眼睛越亮。


    “契机……这就是契机！”沐雅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对队友的关心，是本能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顾怀重重地拍了拍周莽的肩膀：“好！太好了！莽子，你们辛苦没有白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关心江齐之的圈子。


    石磊听到消息时，正在给自己手上的擦伤涂药，愣了几秒后，竟抹起了眼泪，“队长……队长他还惦记着我们……”


    石磊一把抱着周莽，眼泪鼻涕蹭了周莽一身。


    周莽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用力拍着石磊的后背，“听见了！老子听见了！我就说！齐之他肯定行的！”


    这动静引来了不少医护人员和其他病房的探头张望，但看到是第七小队的人，又联想到里面那位特殊病人的情况，都露出了微笑。


    消息迅速传遍了异事所总部。


    林薇和周媚正在资料室查阅文献，两人对视一眼，林薇拉着周媚就往外跑。


    赵木在植物培育室，听到消息时，手里的喷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低声喃喃：“太好了……队长……”


    连一向沉稳的顾怀，在办公室里反复确认了这个消息后，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真心的笑。


    他立刻接通了沐雅柔的通讯。


    “雅柔，齐之的情况……”


    “我知道了，该让他出去走走了。”沐雅柔激动的说。


    顾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让他们聚一聚，庆祝一下？”


    顾怀沉吟片刻，“好！我来安排！我让后勤准备一顿清淡的饭菜。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


    第二天傍晚。


    周莽、石磊、林薇、周媚、赵木、张雅，第七小队除了江齐之外的所有成员，都早早地等在了小餐厅里。


    他们换下了作战服或训练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盼，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说……队长等会儿来了，我们该说点啥？”石磊搓着手，小声问周莽，他今天特意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周莽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该说啥说啥！就跟以前一样！别整得跟见领导似的！自然点！”


    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门口。


    江齐之在落落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屋子熟悉的面孔，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那一瞬间，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队……队长……”石磊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就想上前。


    周莽一把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落落感受到哥哥手臂的僵硬，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哥，大家都在呢。”


    江齐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圆桌旁的空位上，那是留给他的主位。


    他没有说话，慢慢走过去坐下。


    沐雅柔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好了，人都到齐了，今天就是一起吃个便饭，大家自然一点就好。”


    饭桌上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菜肴，气氛起初还有些凝滞。


    周莽清了清嗓子，“咳，那什么……今天这红烧狮子头看着不错啊！齐之，你尝尝？”他说着，习惯性地想给江齐之夹菜。


    筷子伸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有些尴尬地看向江齐之，又看向沐雅柔。


    沐雅柔点头，周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狮子头放到江齐之面前的碟子里。


    江齐之看着碟子里的菜，没有动，也没有看周莽。


    周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江齐之吃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好吃吗？哥？”落落小声问。


    江齐之没有回答，只是眨了两下眼睛。


    “看来合胃口！”林薇笑着接话，食堂师傅今天可是超常发挥了。”


    周媚也笑着附和：“是啊，听说这顿饭是顾组长特批的，大师傅可用心了。”


    赵木小声对张雅说：“那个清炒时蔬，用的好像是我培育的新品种……”


    张雅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打岔。


    石磊看着江齐之没嫌弃他，眼圈又有点红，赶紧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队长……你多吃点……你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