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掩护，他又去了临海的后巷，依旧是那扇挂着三只骷髅风铃的破铁门。


    这是老瘸子的铁匠铺在临海的分号。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铺子比古州那家更小，也更乱。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和工具，角落里堆放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骼和矿石。


    一个穿着皮围裙、拄着铁拐的老汉，正背对着门，在火炉前敲打着一块金属。


    听到门响，老瘸子头也没回，声音响起：“鬼眼翁介绍来的？东西带来了？”


    江齐之将密封容器放在柜台上。


    “‘溺亡核心’，刚从蜃楼区弄到的，新鲜。”


    老瘸子敲打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瞥了一眼容器，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则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诡异宝石。


    【老瘸子（分身投影）：本体位于诡市深处。擅长锻造、附魔及处理高危污染材料。信誉良好，收费合理。】


    右眼面板更新了信息，竟然是分身投影？


    江齐之心中微凛。


    老瘸子投影拿起容器，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蠕动的黑色物质，那颗宝石眼闪过一丝精光。


    “蜃气污染很重…还混了海怨…好东西。”他放下容器，看向江齐之。


    “想换什么？防毒？还是对付那些‘海鬼’的玩意儿？”


    “都要。”江齐之言简意赅，“能防精神污染的护符，还有…能快速解毒的东西。”


    老瘸子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蜃气护心符，C+级，掺了‘静魂石’粉末，能帮你稳住脑子，不被那些幻象搞疯。换你这团‘淤泥’，再加…五十诡币。”他伸出五根手指。


    江齐之皱眉：“太贵。三十诡币。”


    “四十五。”老瘸子寸步不让，“蜃楼的东西现在抢手，风险大。”


    “四十。外加下次帮你带一块‘骸骨城’边缘的碎骨。”江齐之抛出了诱饵。


    老瘸子眼睛转了一下，似乎在评估价值。“…成交。”


    他转身，从身后的铁柜里取出一个用黑色兽皮包裹的三角形护符。


    护符入手冰凉，上面用暗银色的金属丝镶嵌着复杂的符文，中心嵌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石头。


    【蜃气护心符（C+级）：微弱提升精神抗性，可有效抵御B级以下精神污染侵蚀（对高强度冲击效果减弱）。】


    面板信息确认无误。


    接着，老瘸子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粘稠的像水银的液体。


    “‘净蚀水银’，滴在伤口上，能快速中和大部分已知生物毒素，包括海鬼的玩意儿。二十诡币。”


    江齐之付了钱，将护符贴身戴好，净蚀水银小心收好。


    他正准备离开，老瘸子却突然叫住了他。


    “小子，”老瘸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凝重，“最近…有‘红眼睛’的东西在附近晃悠，盯着蜃楼。你…小心点。那东西不简单，连诡市里一些老家伙都忌讳。”


    红眼睛？


    江齐之心脏猛地一跳，赤瞳乌鸦？


    “它想干什么？”江齐之追问。


    老瘸子摇摇头，眼里闪过晦涩的光：“谁知道呢？也许是找东西，也许是…等门开。”


    他指了指蜃楼的方向，“那地方…不光是投影。我感觉到…门快开了。真的门。”


    门？江齐之悚然一惊，难道蜃楼投影背后，真的连接着一个完整的诡异副本？


    而赤瞳乌鸦，是在等待那个入口的开启？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新的装备，江齐之离开了铁匠铺。


    老瘸子的警告如同阴云笼罩心头。


    红瞳乌鸦的目的，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它在等待入口开启。


    回到废弃酒店，已是后半夜。


    江齐之毫无睡意，他拿出寻隙罗盘注入精神力。


    这一次，罗盘的指针在剧烈摇摆后，最终指向东北方向，距离约两公里，一片靠近废弃码头的区域。


    “就在那里吗？”江齐之眼神凝重。


    他决定天亮后就去那片区域探查。


    他盘膝坐下，准备继续调息。


    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它游到江齐之摊开的手掌上，身体微微发亮。


    江齐之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缓缓探向小鱼。


    嗡！


    共鸣感传来，他的精神力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轻易地融入了小鱼体内那幽绿与七彩交织的能量场中。


    没有排斥，没有阻碍，仿佛本就是一体。


    刹那间，江齐之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七彩蜃气微粒，正被小鱼的身体自动吸引、吞噬、转化。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以小鱼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那些隐藏在暗处，，被蜃气吸引来的低级诡异。


    “这是…精神链接？还是能量共享？”江齐之心中震撼。


    小鱼吞噬蜃气后获得的新能力，竟然是与他建立更深层次的精神共鸣，并共享部分感知。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通过小鱼去“触摸”空气中一缕稍大的蜃气结晶。


    小鱼立刻有了反应，它身体微微一颤，那缕七彩的结晶微粒如同受到牵引，向江齐之的手掌飘来。


    虽然速度很慢，消耗也很大，但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小鱼，进行小范围的摄取蜃气结晶。


    这能力在危机四伏的蜃楼区，简直太牛了，可以大大减少他暴露在危险中的时间。


    “太好了！”江齐之忍不住低呼，抚摸着小鱼的脑袋。


    小鱼蹭着他的手指，哼哼几声。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获得新能力的喜悦时——


    “哑——！”


    一声鸦啼，毫无征兆地在窗外响起。


    江齐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窗外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上，一只赤瞳乌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歪着头，一瞬不瞬的直视着江齐之的眼睛，以及他掌心散发着微光的小鱼。


    它看到了小鱼的新能力！


    一股寒意瞬间从江齐之的脚底直冲头顶。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再鸣叫，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又像在宣告：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小鱼！”江齐之低喝，几乎是本能地，他意念一动，掌心的小鱼快速钻回他的衣襟。


    同时，操控蛛丝瞬间在身前交织成网，匕首也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