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一团乱的感情，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她想到了陈泊序，又想到刚刚沈叙的告白，心里很乱。


    理智告诉她答应沈叙，但是感情…..还没死心。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沈叙。”


    “嗯？”


    她看着他。


    “我没办法骗你。”


    沈叙没说话。


    周穗穗继续说，语速有点慢：


    “我现在心里很乱。”


    她顿了顿。


    “有些事还没理清楚。”


    她想再给陈泊序一次机会。


    沈叙看着她。


    “嗯。”他说。


    周穗穗抿了抿唇。


    “但我……”


    她垂下眼，看着那束玫瑰。


    “收到花，我很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沈叙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弯起来，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那就好。”他说。


    随即周穗穗把手机调到美颜相机，递给沈叙：“帮我拍照吧！”


    沈叙接过，帮周穗穗拍了上百张照片，并没有抱怨，她对沈叙印象更好了。


    晚上沈叙送她回家后，周穗穗便把这事和刘薇薇说了。


    “你拒绝了人家，然后让人家给你拍了一百多张照片？”


    “我没拒绝……”


    “你没答应不就是拒绝吗！”刘薇薇打断她，“周穗穗，你还在想陈泊序？”


    周穗穗立马回到：“我….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算了。”刘薇薇说，“拍得好看吗？”


    “emmm，有几张能用吧，有一张拍得我感觉就1米4。”周穗穗说到这张照片就无语。


    刘薇薇催促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啊？赶紧发我看看。”


    - - -


    周五晚上。


    周穗穗今晚心事重重地，一直心不在焉，陈泊序也比平时更凶。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周穗穗趴在陈泊序胸口，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呼吸还没喘匀。陈泊序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闭着眼，像是要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周穗穗的手抚上他的腹肌，忽然开口：


    “陈泊序。”


    他没睁眼，“嗯”了一声。


    周穗穗撑起一点身子，看着他。


    “林晓，”她问，“这几天还有联系你吗？”


    陈泊序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但周穗穗没躲。


    “问这个干什么。”


    周穗穗眨眨眼。


    “没干什么。”她说，“随便问问。”


    陈泊序盯着她看了两秒。


    “联系过。”他说。


    周穗穗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


    “你们说了什么？”


    陈泊序看着她，没说话。


    周穗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移开视线。


    “你好像很关心她。”陈泊序说。


    周穗穗“嗯”了一声。


    “嗯。”她说，“你明知道我讨厌她。”


    没得到回应，周穗穗抿了抿唇。


    “我就是想知道，”她说，“你和林晓，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回事。”陈泊序说。


    周穗穗愣了一下。


    “什么叫没什么回事？”


    她往前凑了凑，脸离他更近了一点。


    “陈泊序。”


    “嗯。”


    “你不是说我和她们不一样吗？”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顿了顿，


    “那你有我….不就行了吗？”


    说完，她就那样看着陈泊序，等着他的回答。


    陈泊序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沉甸甸的。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跳有点快。


    靠！快说啊。


    几秒后。


    陈泊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


    周穗穗“嗯”了一声。


    陈泊序看着她。


    拇指在她下巴上用力。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搞错了一件事。”


    周穗穗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


    陈泊序松开手。


    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我，”他说，“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穗穗愣住。


    陈泊序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


    “听懂了？”


    周穗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心里那根弦，像被一只手猛地扯紧。


    又松开。最后直接断了。


    陈泊序，我听懂了，再见了。


    你让我下定了决心。


    也让我明白我们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陈泊序没再说话。


    他伸手，把她揽回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觉。”


    周穗穗被他按在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她睁着眼，看着眼前那片黑暗。


    思索明天把卡还给Eva之前，她得先把钱提出来。


    回到云澜府的别墅，她从手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没怎么休息的脸。


    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着狗男人的名字。


    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大概有十几秒。屏幕暗了下去，再次点击屏幕，亮了。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把陈泊序删除了。


    她退出微信，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扔在沙发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轻而缓。


    周穗穗很难过，很难过，心脏在隐隐抽痛，但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很赚了，一套房子加上上百万。再哭真的太矫情了。


    请了半天假，和Eva约了个时间见面，没说原因，只说了找她有事，然后去了银行把新的钱提出来转到自己的卡上。


    然后打车前往约定的地点，路上周穗穗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地方，Eva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喝咖啡。周穗穗坐下，服务员上前。


    周穗穗点了杯咖啡，随即没有犹豫地从手袋里拿出那张副卡，递向Eva：


    “这个，麻烦你帮我还给陈先生，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Eva看着那张卡，脸上职业化的平静有一丝细微的波动，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双手接过，妥善收好：“好的，周小姐。”


    周穗穗对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直接买了单，甚至没等咖啡送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穗穗过得异常平静。正常上班，和小何吐槽Excel，沟通商单合作。


    晚上回到云澜府，洗完澡刚上床，门铃就响了。


    周穗穗慢悠悠地坐起身，下楼看了眼猫眼，是陈泊序。


    门铃又响了一次。


    靠！他来干什么。要不要开门？


    周穗穗咬着下唇。


    紧接着，她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直觉告诉她，是陈泊序。


    周穗穗盯着闪烁的屏幕，没有接。


    铃声固执地响到自动挂断。


    几秒后，又一次响起。


    还是同一个号码。


    算了。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在铃声第三次快要结束时，滑动屏幕，把手机放到耳边。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


    过了几秒，陈泊序低沉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