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相悖。水中月影

作品:《成为魔法少女后拯救世界?不!装波大的!

    门开了。


    中年女人探出头,屋内昏黄的光线从她身后涌出来,硬生生将她的脸劈成明暗两半,亮处泛着蜡黄,暗处沉得发乌,看不清真切的神情。


    她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角往下撇着,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半点没有接待外来者的热络,反倒像是厌烦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扰。


    阿娜尔罕上前一步,说明留宿租住的来意,女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眉眼依旧耷拉着,没应声,只是默默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被扫得过于干净,角落堆着几捆柴火,枝干干枯发黑,应该是搁置了许久。


    屋里昏黄的光有些雾蒙蒙的,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将屋里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墙壁上。影子边缘模糊扭曲,随着灯泡微弱的晃动,缓缓蠕动,像蛰伏在墙上的活物。空气里裹着浓重的潮湿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视线不及的角落,正悄无声息地腐烂。


    气味沉在空气里,挥之不去,吸进鼻腔后只觉得浑身发冷。


    女人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端出几只水杯。她给每个人都倒了水。


    宋昕垂眸盯着杯中的水面。


    水纹无端晃动,那是水面自己在起伏。一下,又一下,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浮,顶着水面泛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又慢慢沉下去。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不过一瞬,水面就恢复了平静。昏黄的灯光落在水面,映出一团模糊的光晕,再无半分异动,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错觉。


    “村里有可以租住的地方吗?”阿娜尔罕始终没有碰面前的水杯,她周身透着戒备,抬眼看向女人。


    女人在她们对面静静落座,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几分。漫长的沉默过后,她才终于开口,告知众人村东头有一户空置的房屋,屋主常年在外打工,屋内物件齐全,足够她们留宿。


    阿娜尔罕拿出手机想要支付租金,同时和另外两名队员轮番搭话,试图从她口中套取更多关于村子的信息。


    可所有试探都石沉大海。


    面对几人刻意挑起的话题,女人始终没什么多余反应,要么垂眸沉默,要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敷衍的“嗯”或“哦”,一点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末了,她缓缓站起身,安静地走到角落的木柜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片刻,摸出一把钥匙。


    钥匙串上挂着一块塑料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门牌号,字迹被水迹晕染模糊,勉强能辨认出笔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吧,带你们过去。”女人开口,声音干涩。


    几人跟着女人走出院门,夜色早已浓稠如墨,将整个村落彻底包裹。


    村里明明安装了路灯,却并没有亮起,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稀稀拉拉的,根本照不亮脚下的路。


    路面沉在黑暗里,透着湿冷的寒气。阿娜尔罕打开战术手电,明亮的光束刺破黑暗,落在水泥路面上。路两边的树木枝干干枯,没有几片树叶,扭曲的枝条在光束里投下狰狞的影子,朝着路中央伸展,如同无数只干枯的手,要抓住路过的行人。


    有风掠过枝头,枝条的影子仿佛又扭曲了几分。


    宋昕走在队伍侧面。


    手电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队伍前方,与其他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混乱地缠在路面上。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余光骤然撞上村支书的影子,心脏一紧。女人的影子竟比旁人的长出突兀一截,边缘扭曲着向外延展,像是在影子底下悄悄生出了额外的肢体,张牙舞爪地贴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宋昕脚步猛地顿住,屏住呼吸再低头细看时,地面上的影子已然恢复了正常。规规矩矩地缩在村支书脚下,轮廓规整,与其他人的影子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一路无话。


    脚步声沉闷地落在地面,在寂静的村巷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抵达村东头的目标房屋后,女人用钥匙打开院门,把钥匙递给阿娜尔罕,全程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说些要爱护房屋的叮嘱。


    阿娜尔罕接过钥匙,手电光顺势照进屋内。房屋格局不大,两室一厅的布局,家具摆放整齐,一应俱全。墙面是新刷不久的漆,水泥地面同样干净得过分,没有灰尘与杂物,处处透着打理过的痕迹。


    这间房子,不像是几年没人住的样子。


    如此明显的异常,阿娜尔罕偷偷用手在窗沿上抹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尘土。她眉峰微蹙,周身的戒备更浓。


    屋内静得可怕,没有人开口。电光在墙壁上缓缓晃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不同方位,影子扭曲交错,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走进来。她的身体隐在门外的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轮廓,脸部完全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只能隐约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透过黑暗落在众人身上。


    “你们早点休息。”女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村里晚上不太平,别到处乱走。”


    这句话听不出丝毫威胁的语调,可落入耳中,却无端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轻飘飘的一句话,既像是不留情面的警告,又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冰冷预告,压得人心里发沉。


    话音落下,女人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进巷子里的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所有声音,合拢之后,周遭只剩下极致的寂静。


    整个村落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场,只有冰冷的空气包裹着所有人。


    宋昕站在院子中央,粉白裙摆微微晃动。头顶的月光倾泻而下,清冷的光洒在地面,本该清晰映出她的影子,可低头看去,地面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她的影子不见了。


    周遭的树木、房屋、队员,都有清晰的影子,唯独她没有,这份突兀的异样,让人心头发紧。


    一名队员站在房屋门口,快步走到阿娜尔罕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每家都有。”队员指着门口的搪瓷盆,“厨房、卧室、堂屋,就连院角的鸡窝旁,都摆着盛满水的容器。”


    水面干干净净,没落一点灰尘,也没有什么蚊虫,一看就是刚更换不久的。


    宋昕迈步走到屋内的搪瓷盆前,俯身看向盆中清水。水面平静得宛如一块凝固的黑玻璃,半点波纹都未曾泛起,清冷的月光铺洒在水面,映出一轮轮廓分明的月亮,清晰得近乎不真实。


    周遭的夜空没有一丝云朵,也没有半点星光,明月孤零零地悬在墨色天际。而盆中水里的月影,与现实天空中的月亮位置分毫不差,却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她盯着水面的月影,不过短短几秒,月影便微微晃动起来。


    仿佛水底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正缓缓朝着水面靠近,悄无声息地顶着月影轻轻上浮,又慢悠悠地沉落下去,搅动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宋昕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魔力瞬间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可下一秒,盆里的水便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月影重新定格,再无半点异动。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再次来到盆边,凝神仔细感应着周遭与水中的气息。


    水面极浅的位置,一缕极淡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游动。它有着明确的方向,从盆的一侧游向另一侧,触到盆壁便骤然折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水里肆意游走。


    循环往复。


    宋昕凝聚起温和的魔力,轻轻渗入水面。那缕灰色雾气瞬间停滞,像是察觉到了外界的窥探,猛地散开,化作无数更细的灰色丝线,融进整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分辨不出痕迹。


    水面依旧平静,仿佛那缕雾气从未出现过。


    宋昕收回魔力,转头看向阿娜尔罕。


    “水里有东西。”


    阿娜尔罕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走到房屋正中的方桌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日历,日期停留在上个月,页面上同样没有什么灰尘。


    她又转身去厨房内打开一旁的橱柜,里面的碗筷摆放整齐。再打开冰箱,冷藏室里放着蔫掉的蔬菜,没有腐烂,还有一盒拆封的饮品,剩余大半。


    这里处处都透着居住痕迹,根本不是常年空置的状态。


    “屋主离开的时间极短,最多不过一周。”阿娜尔罕关上冰箱门,语气沉了几分,“村支书却说他们出去打工好几年了。”


    宋昕点头,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转身走出屋子,逐一查看其他房间。


    厨房的水缸盛满水,水面同样平静异常,水舀浮在水面,没有任何晃动。她用魔力凝聚起一团水团,凑近细看。


    水团里那缕灰色雾气再次出现,比搪瓷盆里的更淡,却更活跃,绕着水团内壁快速游走,仿佛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活物,焦躁不安。


    宋昕将水团放回水缸,里面的灰色丝线瞬间散开,片刻后又重新聚拢,继续在水下游动。


    她转身走进卧室,刚进门,便看到炕边摆着好几只水盆,床头、门边,处处都是,盆里的水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炕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没有半分褶皱,枕头干净平整,没有丝毫使用痕迹。


    视线移动间,宋昕看到枕头下面露出半截纸张,她上前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本小学生作业本。封面印着学校名称,姓名栏被人用黑笔反复涂抹,涂得严严实实,纸张被笔尖戳出好几个小洞。


    宋昕翻开作业本。


    第一页是稚嫩的数学作业,字迹歪歪扭扭,还算规整,可中间好几页被硬生生撕去,残留的页面上,画满了杂乱无章的线条。没有图案或形状,只有横竖交错杂乱扭曲的线条,下笔力度极大,铅笔笔尖多次折断,纸面上满是断痕与重新起笔的痕迹,透着失控的慌乱与恐惧,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翻到最后一页。


    整页纸只写了一行字,下笔极重,铅笔几乎刻进纸里,字迹扭曲,满是恐惧。


    ‘■里有■在看我。’


    宋昕合上作业本,按照原本的模样将它放回枕头底下,转身走出了卧室。


    刚踏入院子,就看见阿娜尔罕站在偏房门口,目光紧锁着门旁的塑料水桶,神色凝重。桶里的水面同样平静得反常,一丝波澜都没有。


    “偏房里陈设规整,完全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可角落里、家具上,连点灰尘都找不到。”阿娜尔罕开口,语气低沉,透着几分警惕。


    宋昕闻言皱起眉头,周身的魔力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警惕状态,感知着周遭四处弥漫的诡异气息。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后,整个村子的危险程度,已然翻了好几倍。


    “先去汇合其他队员,把各自查到的情况汇总。”阿娜尔罕做出决定。


    其他队员分散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按照之前的部署,各自检查村子的状况。阿娜尔罕按下耳麦,逐一呼叫众人,约定好在村东头的位置集合。


    “队长。”那边传来队员的声音,“我们这边发现了几个水盆,里面的水有些奇怪。”


    “记录下来,不要碰。”阿娜尔罕说,“继续搜查,十分钟后到村东集合。”


    “收到。”


    耳麦挂断,两人走出租住的房屋,月光洒在水泥路面上,泛着冰冷的灰白色光泽,村巷里依旧寂静无声。周遭住户的窗户依旧亮着暖黄的光,可没有一扇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也没有丝毫生命活动的痕迹。


    那些灯光如同冰冷的布景,看得人后背发凉。


    村东的集合点是一面涂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绘画墙。全员到齐后,阿娜尔罕示意众人汇总探查情况,队员们依次开口,所说的内容却高度一致。


    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摆放着盛满水的容器,种类各异,但水面都平静得反常,没有半点异物;所有房屋都有近期居住的痕迹,灰尘厚度、物品陈设,都与村支书所说的常年空置完全不符,衣物、碗筷、生活用品都在原位,没有收拾行李、仓促离开的迹象,处处透着矛盾与诡异。


    “白天见到的村民,都没有回到住处。”一名队员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我们全程留意,他们只出现在室外,没有一人真正走进房屋,都是在门口就消失了。”


    现场陷入沉默。


    阿娜尔罕思索片刻,将队员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探查房屋细节,一组寻找白天所见村民的踪迹,务必查清异常根源。队员们领命,迅速分开,身影融进村巷的黑暗里。


    宋昕没有跟随任何一组行动。


    她独自站在一旁,闭上双眼,将自身魔力全力扩散,覆盖整个村落。魔力感知铺开的瞬间,整个村落的轮廓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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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亮着灯的房屋是感知中的盲区,魔力扫过之处,既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反馈,也察觉不到丝毫诡异的能量波动,一座座房屋就像是空荡荡的躯壳,内里死寂又空洞。


    反观那些彻底沉入黑暗中的屋子,反倒藏着极其微弱的能量起伏。波动慢到极致,缓到极致,如同生物绵长的呼吸,一收一放,缓缓律动,频率竟与先前搪瓷盆里水面的异动,完全一模一样。


    诡异,根本没有藏在水里。


    这些被污染的水,早已成了诡异的一部分。


    宋昕猜测,诡域之中的水,恐怕就是诡异操控众人,让所有人陷入幻觉的关键媒介。


    水里那缕灰色雾气正循着某种诡异的固定节律收缩、舒张,幅度微乎其微,几乎让人无法察觉,频率更是慢得惊人,足足几分钟才完成一轮完整的起伏,慵懒又渗人。


    宋昕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阿娜尔罕,声音压低,“那些盆里的水,是活的。”


    阿娜尔罕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刃,刚要追问具体情况,耳麦里突然炸开队员急促的呼喊声。


    “队长!村西发现异常情况!”


    两人没有半分迟疑耽搁,当即朝着村西方向走去。


    越往村西走,空气里的湿冷气息便越发浓重,压抑感层层叠叠地压在心头,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周身,仿佛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怖存在,正蛰伏在无边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逼近。


    赶到村西的地点,守在院门口的队员脸色惨白,院门大敞着。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院内的水泥地面,地面上印着几道湿漉漉的脚印,从院门口一路笔直延伸到门口,每一步步幅都极大,分明是奔跑时仓促留下的。水迹清晰,边缘丝毫没有干涸的迹象,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


    “有没有人进入院内?”阿娜尔罕快步上前,语气低沉地发问,“怎么只有你?松鸦呢?”


    “没有,我们刚赶到这里,院门就开着,脚印已经在这里了。”队员连忙摇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哑,“我眨个眼的功夫,松鸦就不见了。”


    那位代号为松鸦的小队队员,刚刚报告完异常,就在宋昕她们赶来的前几秒,凭空消失了。


    宋昕蹲下身,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放屋大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半点光亮,脚印在房屋门前消失,最后一步的水迹格外深,像是留下脚印的人,在门前站定,用力踏了一下,才消失不见。


    “脚印是新的,留下的时间极短。”宋昕站起身,周身魔力凝聚,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不会超过十分钟。”


    阿娜尔罕点头,上前一步,伸手推开堂屋大门。门没有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线。


    手电的光束照进房间,屋内是普通农家布局,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干净净,水盆摆在墙角,水面反射着手电光,如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可诡异的是,堂屋地面干燥,没有半分水迹,院门口延伸而来的湿脚印,到了门前,便彻底消失,没有半点痕迹,仿佛留下脚印的人,在推门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消失的松鸦并不在屋里。


    宋昕释放魔力,扫过整间屋子,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浓郁的诡异能量聚集,只有盆里的水依旧在缓慢呼吸,节律比之前感知到的稍快,像是沉睡的诡异,被脚步声惊醒,却还没有彻底苏醒。


    “留下脚印的人,进了这间屋子,没有出去。”宋昕语气平静,却透着让人胆寒的事实,“但屋里,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阿娜尔罕的手电光在墙壁上缓慢移动,光柱停在挂着一面圆镜的墙上。


    可就在手电光掠过镜面的瞬间,宋昕的呼吸骤然一滞。


    镜子里映出的阿娜尔罕,双眼紧紧闭着,眉眼舒展,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胸前,神情平静安详。


    可现实里的阿娜尔罕依旧睁着眼,目光直直落在前方,没有丝毫闭眼的动作,也没有半点神情变化,仿佛压根没察觉镜子里那截然不同的诡异模样,对这相悖的画面视若无睹。


    “离开那面镜子!”宋昕的声音带着急切的警示。


    阿娜尔罕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宋昕开口的同时就侧身退开,手电光从镜面上移走,光束重新照向堂屋深处。她没有问为什么,快速调整站位,将镜子移开视线范围内。


    宋昕走到镜子前,凝聚魔力,法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粉色的光纹从接触点扩散开来,扫过整面镜子的表面。


    镜面彻底清晰。镜中的堂屋,与现实布局完全一致,可地面上,竟多了一行湿脚印,从镜中堂屋门口延伸进来,一直停在镜子正前方,与现实中的空荡形成鲜明对比。


    现实里的门口,地面干燥,没有脚印。


    镜中的脚印,却停在了那里,仿佛留下脚印的人,走进了镜子里,站在镜子前,与镜外的众人遥遥相对。


    宋昕后退半步,魔力始终戒备,她看不见镜中的存在,可她清楚,那个存在,正透过镜子,看着外面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镜中的湿脚印突然动了,缓缓调转方向,脚尖朝向堂屋深处,一步一步朝着墙角的搪瓷盆走去,最后一步踩在盆边,脚印瞬间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墙角搪瓷盆里的水面,猛地晃了一下。


    屋里没有风,更没有任何外力触碰,水面自己晃动起来,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从盆心扩散到盆壁,又反弹回来,涟漪交织。


    水面乱了几秒,才重新归于平静。


    宋昕走到水盆边,俯身看向水面,瞳孔微微一缩。


    水面上倒映的月亮,彻底变了模样。


    现实里的夜空,明月悬在东侧,旁边没有星星也没有云朵。可水盆里的月影,却高高挂在天空正中,四周还萦绕着一层模糊不清的薄云,与现实景象完全不同。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水中月亮的下方,水面深处,竟凭空多了一样东西,静静蛰伏在漆黑的水里,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一个人。


    那人站在极深的水底,仰着头,正朝水面看。


    它的面容模糊成一团灰色,头发散在水中,缓缓浮动。水面的深度,明明只有浅浅一盆,可看向水底,却像望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的人,正死死盯着她。


    紧接着,水底的人,缓缓抬起手,朝着水面,慢慢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