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楠发来的地址是在一家网咖附近。


    考虑到魔法少女的身份，王亚楠本想把见面地点定在更隐蔽的地方。但那个被怀疑附身的孩子性格剧变之后，几乎就住在网咖里了，别处根本找不到人。


    第二天早八结束，宋昕按照定位找到那家网咖的后门。位置挺偏，周围没什么人，监控也照不到这边，倒是挺适合秘密会晤。


    王亚楠和她朋友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三的课比大一少，两人到得很早，站在后门的台阶上。看见宋昕出现，王亚楠立刻挥了挥手。她旁边站着个高个子女生，马尾扎得很高，五官英气，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


    这就是当初她在海边救下的三人中最后一位。


    她叫姚晶，学校羽毛球社社长，省级运动员。上次王亚楠和童文婧出事的时候，她在首都打比赛，完美错过了那场疫病，并没有见到宋昕。


    而这次疑似被附身的孩子，正是她的妹妹。


    见到粉色的魔法少女出现，姚晶愣了一瞬。虽然王亚楠提前给她补过课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免紧张。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开口述起妹妹的情况。


    妹妹今年高二，姐妹两人上的同一所高中，连班主任都是同一名老师。她同样继承了家里出色的运动天赋，是一名体育特长生。她性格开朗，成绩优异，训练也刻苦，放假也会坚持每天锻炼，开学前一切正常。


    直到新学期开学不久后。


    那天姚晶接到班主任电话，问她妹妹这几天怎么没来集训，是不是家里有事。姚晶当时就懵了。妹妹每天准时出门准时回家，家里人说她累的倒头就睡，结果根本没去学校？


    第二天她请了假，偷偷跟在妹妹后面。


    她看见妹妹出了门，往学校方向走了一会，然后突然在路口拐弯，径直走进了一家网咖。


    姚晶在网咖门口站了十分钟才压住火气进去。她在散座区找到妹妹，她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上的画面闪得人眼花。姚晶拍她肩膀，她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你怎么没去学校？”


    “不想去。”


    就这三个字，没有心虚没有愧疚，说完就把耳机戴回去继续打。


    姚晶那天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回家。妹妹没怎么反抗，但那种顺从比反抗更让人心里发毛。她像个人偶一样被拉起来跟着走，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等姚晶一个没注意，她又跑出去了。


    从那以后，事情越来越糟。


    她既没有认错，也没有收敛，索性不藏了，成天成宿泡在网吧，怎么劝都不肯回学校。家里试着控制零花钱，她就从家里偷。数额不大，一次几十块，被抓到也不躲，就站在那里，表情空白地说：“我要上网。”


    这种行为让家里人彻底慌了神。


    姚晶父母连哄带骗把她拽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导致的叛逆期，建议多沟通多疏导，没有别的办法。


    可沟通根本没用。


    妹妹像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不见了，她只去网吧上网，家里有电脑也不用，每天风雨无阻往网咖跑，沉迷某款热门网游。家里人用尽办法都束手无策，姚晶这半个月愁得睡不着觉。朋友们知道她的烦恼，也只能陪着叹气。


    直到昨晚。


    王亚楠有个习惯，睡前看一眼小程序。那个界面很简洁，除了联系魔法少女没有其他功能，但她就是忍不住点开。每次看到魔法少女的联系方式，心里就莫名安稳。


    昨晚她照常点开小程序，发现界面多了个新东西。百科页面，里面整理了几类诡异的特征和弱点。附身类诡异那一条，描述的内容让她立刻想起姚晶的妹妹。


    姚晶说到这里，歉疚地看向宋昕:“抱歉，我试过把妹妹从网吧拉出来，之前还好，但现在……我拉不住她。”


    就在刚才，姚晶试图强行把妹妹拉出来，结果妹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甩开姚晶的手，吼着让她滚，然后张嘴就咬。


    宋昕自然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一圈深紫色的牙印，皮肉凹陷，像是被人死命咬住往外撕扯过。姚晶察觉到眼前的魔法少女似乎看到了，下意识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兜帽下，宋昕皱了皱眉。她轻轻挥了挥法杖，杖尖的粉色爱心亮起一层柔和的光。浅白色的光芒漫出来，像轻纱一样落在姚晶的手腕上。姚晶只觉得伤口处一阵温热发痒，低头看时，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几秒后，她的手腕恢复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王亚楠和姚晶同时愣住。


    “谢谢您。”姚晶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眶有点红。


    宋昕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她现在施展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已经炉火纯青，只要不是大规模施法，走在人群里也完全不会被察觉。


    “走吧。”她说，她要看看这个孩子到底什么情况。


    魔法施展开，王亚楠和姚晶明明知道她就站在旁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却总是下意识忽略。两人对视一眼，推开网咖的门走进去。


    宋昕跟在她们身后。


    网咖环境不错。一楼是开放式联排，坐满了人，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照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宋昕扫了一眼，跟着两人往二楼走。


    二楼走廊铺着深色地毯，是比较私密的包间区。


    姚晶轻车熟路地走到尽头，在一扇门前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王亚楠一眼。王亚楠牵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门开的瞬间，宋昕眉头微微一跳。


    包间不大，一台电脑，一张沙发，角落里堆着饮料瓶和零食袋。电脑屏幕的光映出女孩的背影，她戴着耳机，坐在有些脏污的椅子上。


    门推开的声音她完全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也不在意。


    宋昕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包间。门关上的瞬间，她立刻感知到一股很淡的诡异气息，像融进空气里的某种东西，若有若无，却紧紧贴着那个女孩的后背，像长在上面的另一层皮肤，如同跗骨之蛆。


    姚晶想要拍一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宋昕拦住了。宋昕先给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施了遮蔽魔法，然后才靠近那个女孩。


    她伸出魔杖，用杖尖轻轻点了一下女孩的后肩。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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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反应，继续敲着键盘，眼睛盯着屏幕，连头都没回一下。


    宋昕又戳了戳，这次用了点力。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顿了一下，一只手继续操作键盘，另一只手猛地伸向电脑桌旁边放着的半瓶矿泉水。


    她抄起水瓶就往身后砸过来。


    瓶子带着风声砸向身后，动作又快又狠。


    不过这点攻击怎么会对宋昕造成威胁，她轻巧的接住了甩过来的水瓶，同时挥动法杖，莹白色的锁链从狭小的包间四角升起，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了几分。锁链在空中交错，迅速缠上女孩的身体。


    女孩被固定在椅子上，双手离开键盘。


    她终于停下了。


    女孩被锁链捆着，被迫转过身，露出正脸。很年轻的一张脸，眉眼和姚晶有几分相似。此刻她表情僵住，眼神涣散，像沉浸在无尽的梦里。


    但看见宋昕的瞬间，她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准确说，是女孩的身体闭上了眼。眼皮阖上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从她身上脱离出来。那东西速度极快，像受惊的虫子，眨眼间已经窜到门边，顺着门缝就要往外钻。


    不过宋昕早有准备。


    “星光爆裂。”


    粉色的光弹从杖尖射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碎光。光弹准确命中那团灰影，接触的瞬间，粉色光芒猛地炸开，将其净化。


    见妹妹突然晕了过去，姚晶吓了一跳，几步跑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女孩闭着眼，脑袋软软地垂下来。


    “她怎么了？”姚晶抬头，声音发颤。


    此时宋昕也已经解决完了诡异，将束缚的锁链收了回来。


    还没有形成诡域的诡异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锁链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王亚楠一边安抚着焦急的姚晶，一边看向眼前连衣角都未动的魔法少女。


    宋昕走过来，挥动魔杖。一层柔和的安宁之光落下，像细雨一样洒在昏睡的女孩身上。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被附身之后身体会有些虚弱。”宋昕收回法杖，“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姚晶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宋昕又吩咐了几句，在姚晶的感谢中离开了。


    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王亚楠一眼，做了个手势。


    王亚楠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到了晚上，姚晶平复了情绪，她妹妹也从昏睡中苏醒，王亚楠再次给宋昕发送了消息。


    【姚晶妹妹醒了。她说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只记得开学那天，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打了一下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现在。】


    宋昕盯着屏幕，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女孩被附身的时间不算长，但诡异已经快和她长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再过一段时间，那女孩的人格可能会被彻底侵蚀。


    那个女孩身上残留的气息她见过，和之前那些被梦中诡异侵蚀过的人很像，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同一种东西的变种，或者某个分支。


    宋昕有预感，这种情况绝不是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