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只有一节，课程内容比较枯燥，老师讲课风格平缓，加上平时不怎么点名，教室里空了不少座位。后排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前排更是空出一大片。


    于是，宋昕身旁的座位，多了一位其他人看不见的旁听生。


    神明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


    纯白的神袍垂落椅边，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祂目光平静地投向讲台方向，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旁听这门大学课程。


    宋昕看看手里的课本，又看看讲台上正慢悠悠讲课的老师。老师念着ppt上的概念，声音平缓得让人犯困。


    她再悄悄侧头，看向身旁。


    神明依旧端正地坐着，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神圣。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影子。祂看着前方，神色认真得像在聆听什么重要会议。


    这画面有些奇怪。


    一位神权至上的最高统治者，端坐在大学思想道德课的教室里，听老师讲着人类社会的基本规范。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小声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位特殊的旁听生。


    宋昕低头翻开课本，试图集中注意力听讲，但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瞥向旁边。


    神明的侧脸，神袍的衣角。


    祂坐得很稳，一动不动，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祂身上，给纯白镀上一层金边。


    神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微微偏头。


    目光相接的瞬间，宋昕心跳快了几分。她立刻转回头，假装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几行字，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什么。


    讲台上，老师还在继续。


    “……所以道德约束的本质，是社会成员间默示的契约……”


    神明重新看向前方，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旁的林晓已然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头发散在桌面上。田悦更是直接没来，宋昕这一排座位，只有钟雨涵和神明在认真听讲。


    钟雨涵坐得笔直，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本。她握着笔，时不时记下几个要点，动作流畅，神色专注。


    宋昕看看林晓，看看钟雨涵，再看看身旁的神明。


    更奇怪了。


    她摇摇头，重新看向讲台。


    老师还在讲课，但声音越来越像催眠曲。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好困……


    就在宋昕试图重新集中精神时，她留在邻国那间公寓的魔法印记传来了提示。


    有人进入了那间公寓。


    她愣了一下。


    这么快？昨天才处理完诡异，今天就有新租客？但转念一想，那样便宜的房租，确实很有吸引力。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神明。


    神明依旧端正地坐着，目光看向讲台，侧脸平静，没什么表情。


    一副任由宋昕自己决定的模样。


    宋昕想了想，决定使用替身魔偶。


    空间内，原本紧闭双眼的魔偶睁开了眼睛。


    光芒闪过，魔偶身上的衣物开始变化，变成了「光」的模样，走进传送阵。


    下一秒，她出现在那间公寓的门前。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语气轻松，夹杂着笑声。她抬起手，手掌贴在门板上。魔力渗透进去，感知内部的情况。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介，不是昨天那位，但同样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个是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穿着休闲服，正在房间里走动，四处打量。


    女孩脸上带着笑，显然对房间很满意。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又检查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最后回到房间中央，对中介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女孩说，“价格合适，离学校虽然远点，但交通还行。”


    中介立刻拿出表格和笔，女孩开始填写审查申请表。


    宋昕站在门外，透过门板感知着这一切。


    来晚了一步。


    租客已经决定租下这套房子，申请表都签了。


    她想了想，有了决定。一块极小的魔法光点从魔杖顶端的水晶飘出，穿过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房间。光团在空中游走，轻轻贴上女孩的肩膀，在留下一个微小的印记。


    印记很隐蔽，不会对女孩造成任何影响。只有当女孩遭遇危险时，印记会发出警报，确保宋昕第一时间感知到。


    做完这个，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公寓。


    魔力像水波一样扩散，覆盖公寓内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便转身离开。


    另一边，宋昕本体如常上课。


    中午在空间里学习魔法消耗了大量精力，加上课堂上这种平缓的近乎催眠的内容，困意开始涌上来。她看着旁边林晓呼呼大睡的模样，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宋昕连忙捂住嘴，眼睛有点湿润。又一个哈欠涌上来，她强行忍住，眨了眨眼睛。


    守护使大人可是第一次陪她上课。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了些。她坐直身体，重新看向讲台。老师正解释某个概念，语速慢悠悠的。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跟上老师的讲解。


    听着听着，她的余光无意中瞟到钟雨涵那边。


    从认识钟雨涵那天起，宋昕就注意到一个细节，钟雨涵从不驼背。无论坐着还是站着，她的背脊总是挺直的，肩膀放松，脖子自然伸直，坐姿非常板正。这种姿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出众，干净利落，是个无可挑剔的学霸模样。


    元宵节那天她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将这种气质衬托得更加明显。


    宋昕乱七八糟地想着，余光又瞟了过去。


    突然间，她看见钟雨涵的书上似乎有一点点反光。


    像是阳光照射到光滑表面反射出的光，亮亮的，小小的，随着角度变化而移动。


    ……？


    不对。


    宋昕愣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头，仔细看向钟雨涵那边。


    钟雨涵依旧坐得笔直，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本。但仔细看，她的右手其实没有在写字。


    在书本下方，放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是亮的，但因为贴了防窥膜，从宋昕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暗色，看不清具体内容。钟雨涵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从触摸屏幕的频率来看，大概率是在和人聊天。


    宋昕眨眨眼。


    心里那股上课不认真听讲的罪恶感，一下散去了大半。


    原来学霸也会在课堂上玩手机。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神明。


    神明目光看向讲台，侧脸平静。即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宋昕依旧能看出来，祂的确在认真听课。那双眼睛看着幕布，像在思考老师讲的内容。


    宋昕觉得罪恶感又回来了。


    她连忙转回头，重新看向讲台，专心听讲。


    一节课终于接近尾声。


    宋昕觉得自己坐着都差点睡着了。这节课的老师除了不点名外，还有另一个特点，就是也不会叫人起来回答问题。所以教室里的学生大多都昏昏欲睡，状态松散。前排有人偷偷玩手机，后排有人趴着睡觉。甚至老师自己，在讲课间隙，都偷偷打了两个哈欠，然后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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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过去。


    下课铃终于响了。


    教室里立刻活跃起来。学生们陆续起身，朝门口走去。


    宋昕也合上课本，把东西放进包里。她一会准备在寝室睡一觉，补补眠。


    但就在这时，钟雨涵叫住了她。


    “宋昕。”


    宋昕转头。


    钟雨涵已经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


    “我姐姐的东西到了。”她说，“我妈妈亲自带过来了。”


    宋昕眨了眨眼，没说话，等她继续。


    钟雨涵顿了顿，解释道：“我没用真实原因，编了个借口，说需要姐姐的东西做参考。但我妈妈正好听说这座城市有被拐卖受害者的线索，想着万一有我姐姐的信息，就亲自过来了，顺便把东西带给我。”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刚下飞机，上了出租，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学校附近。”


    宋昕点点头，表示理解。


    钟雨涵继续说：“我可能要先和她一起去趟警局，看看有没有我姐姐的线索。可能会很晚才能回来，到时候宿舍可能已经关门了。你能帮我留一下门吗？麻烦你了。”


    这种顺手而为的小事，宋昕自然准备答应。


    她张开嘴，刚想说“好”，身旁的神明却突然开口，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和她一起去。”


    于是宋昕顿了一秒，嘴里的句子突兀地转了个弯。


    “好啊——啊、啊，”她连忙调整语气，“你一个人晚上回来不太安全，我陪你去吧。”


    钟雨涵愣了一下。


    她看着宋昕，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原本只是请宋昕留个门，没想过要麻烦室友陪她跑一趟。而且去警局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危险，只是耗时可能会长一些。


    但见到宋昕清澈的眼神，钟雨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她说，“谢谢你宋昕。”


    她朝宋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一点点弧度。笑容很淡，但很真诚，里面盛满了感谢。


    “明天我请你吃饭。”


    新学期开学没几天，课程安排还比较松散。林晓中午学生会开完会后，又被一个紧急会议叫走，连宿舍都没回，就一脸烦躁地离开了。所以只有宋昕和钟雨涵两人回宿舍。


    宿舍里田悦正躺在床上看剧，见她们回来，欢快的打了声招呼。


    两人应了一声。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钟雨涵拿出洗发水准备快速洗个头。而宋昕则是拉上床帘，进入空间。


    她来到自己的休息区，饱饱的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后，将寻人魔法又练习了几遍。


    时间静止的空间真的太好用了，帮助了她无数次，从最初的高三学习，到后来的战斗训练，再到现在的道具研究和魔法练习。


    这是她专属的练习场，是神明赐予她的礼物。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看始终在一旁的守护使大人。祂上次这么长时间陪在她身边，还是在好几个月前，钟雨涵被诅咒木棍影响那次。那时候也是神明提醒她，间接的找到了第一个关于疫病的药方线索。


    这次神明又让她和钟雨涵一起出门，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神明的介入，让宋昕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她站在原地，思考着。


    似乎看出了宋昕心中所想，神明并未和宋昕一起离开空间，祂在空间内处理着新一摞的织卷，连眼神都未抬。同时，被宋昕收纳在空间角落里的一本侦探小说，无声地漂浮起来。书页合拢，封面朝上，飘到她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等待她接手。


    “看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