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访太医署,密谋七日醉

作品:《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当日午时,内廷。


    王振跪在韩貂寺面前,浑身颤抖。


    “干、干爹……孩儿真的没泄密!是徐梓安那小子诈我!”


    韩貂寺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


    “诈你?”他抬眼,“那他怎么知道‘安神散’的事?怎么知道是皇后指使?”


    “这、这……”


    “咱家早就告诉过你,”韩貂寺放下剪刀,“做事要干净,尾巴要藏好。你呢?私制双鱼佩,还让人抓了把柄。”


    “孩儿知错!孩儿再也不敢了!”


    “知错?”韩貂寺笑了,笑容阴冷,“晚了。”


    他拍拍手。


    两名小太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一把匕首,一段白绫。


    “选一样吧。”韩貂寺淡淡道,“看在你跟了咱家十年的份上,留你个全尸。”


    王振瘫倒在地:“干爹饶命!饶命啊!孩儿还有用!孩儿知道皇后很多秘密!可以帮您扳倒上官家!报那位对你有恩典的贵人的仇。”(私生子赵楷他娘对韩貂寺有恩)


    韩貂寺眼中闪过异色:“哦?说说看。”


    王振如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到韩貂寺脚边:“皇后……皇后不只和北莽有交易!她还勾结江南士族,私贩盐铁!账本……账本就藏在她寝宫的暗格里!”


    “还有呢?”


    “还、还有……六皇子赵珏,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王振压低声音,“是皇后和上官家一位远房表兄的私生子!当年皇后入宫前就怀了孕,怕事情败露,才急着嫁入皇室!”


    韩貂寺瞳孔骤缩。


    这可是惊天秘闻!


    若传出去,整个上官家、皇后、六皇子……全都要人头落地!


    “你怎么知道?”韩貂寺声音嘶哑。


    “孩儿……孩儿曾奉皇后命,去江南送信给那位表兄。无意中听到上官家主和那位表兄的谈话……”王振磕头如捣蒜,“干爹,这秘密够换孩儿一命了吧?”


    韩貂寺沉默良久。


    “够是够了。”他缓缓道,“但正因如此……你更得死。”


    王振僵住。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韩貂寺叹口气,“不过你放心,咱家会给你个体面——毒酒,走得快,不疼。”


    他端起酒杯,递到王振面前。


    王振面如死灰,颤抖着接过酒杯。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要么喝毒酒,要么被凌迟。


    “谢……干爹成全。”


    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王振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韩貂寺挥挥手:“拖出去,埋了。对外就说……暴病而亡。”


    “是。”


    太监们拖走尸体,擦干净地面。


    韩貂寺独自坐在殿中,手指轻叩扶手。


    徐梓安……好手段。


    借自己的手,除掉了王振这个直接下毒者。


    下一步呢?


    他会对皇后动手?还是对上官家?


    “来人。”韩貂寺沉声道。


    “公公。”


    “去查,徐梓安现在在做什么。”


    “回公公,徐世子正在太医署,陪一个受伤的菜农看病。之后去了书肆,买了几本医书,现在已回驿馆。”


    “医书?”韩貂寺皱眉,“他要医书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徐公子好像对太医署很感兴趣,问了署令许多关于药材、毒理的问题。”


    韩貂寺心中警兆顿生。


    太医署……毒理……


    难道徐梓安想用毒?


    “加派人手,盯紧他。”韩貂寺下令,“还有,去皇后那里一趟,就说……咱家有事禀报。”


    他要和皇后摊牌了。


    王振虽死,但那些秘密还在。


    若能借此控制皇后和六皇子……


    韩貂寺眼中闪过野心。


    或许,这危局,也是机遇。


    ---


    徐梓安确实在太医署。


    但他买医书、问毒理,都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见一个人——太医署副署令,林半夏。


    林半夏,江南林氏之女,三年前入太医署。表面上是凭医术入选,实则是天听司埋下的一枚暗棋。


    “世子。”林半夏将徐梓安引入内室,跪地行礼,“属下等候多时。”


    “起来说话。”徐梓安扶起她,“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林半夏从药柜暗格中取出一个玉盒:“‘七日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服下后第七日发作,症状似心疾猝死,宫里的太医查不出异样。”


    徐梓安打开玉盒,里面是七枚米粒大小的透明药丸。


    “够七个人的量?”


    “够。”林半夏低声道,“但世子,此药炼制不易,解药更难。一旦服下,神仙难救。”


    “本就没想救。”徐梓安合上玉盒,“名单。”


    林半夏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是七个人的名字、职务、每日饮食规律。


    都是当年参与谋害吴素的朝臣。


    有的献计,有的提供毒药,有的负责遮掩。


    “礼部侍郎周延,每日午时必饮参茶。”


    “内廷侍卫副统领赵虎,每晚吃一碗燕窝。”


    “楚家的管事楚三,好酒,每三日去一次春风楼……”


    徐梓安一一记下。


    “公子,”林半夏犹豫道,“这七人虽该死,但若接连暴毙,必引怀疑。韩貂寺不是傻子……”


    “所以要‘合理’地死。”徐梓安道,“周延年迈,心疾猝死,合理。赵虎练功走火入魔,暴毙,合理。楚三饮酒过度,中风而亡,也合理。”


    “可七日内七人接连死亡……”


    “谁说要在七日内?”徐梓安微笑,“‘七日醉’的‘七日’,指的是服药到发作的时间。我可以今天给周延下药,三天后给赵虎,五天后给楚三……这样,他们的死亡时间就会错开。”


    林半夏恍然:“公子英明。”


    “但还有一个人,”徐梓安看向名单最后一个名字,“皇后上官月……她的饮食有专人试毒,很难下手。”


    “皇后确有试毒太监,但有一处破绽。”林半夏道,“每月十五,皇后会去‘慈航庵’上香,为六皇子祈福。庵中素斋不设试毒,因为……那是佛门清净地,皇后信佛,不敢亵渎。”


    徐梓安眼中一亮:“下次十五是什么时候?”


    “五日后。”


    “好。”徐梓安收好玉盒,“五日后,慈航庵。”


    他起身欲走,林半夏忽然叫住他:“世子!”


    “嗯?”


    “王妃……是个好人。”林半夏眼眶微红,“五年前我在北凉游历,于陵州城外遇险,是王妃路过途中命人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徐梓安静静看着她。


    “所以当我接到天听司密令,要潜入太医署时,毫不犹豫。”林半夏抹去眼泪,“能为王妃报仇,是我的荣幸。”


    徐梓安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却重如千斤。


    离开太医署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梓安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母亲……原来您不经意间,救了那么多人。


    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您。


    可为什么……好人就不长命呢?


    他仰头望天。


    夕阳如血,染红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