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陵暗涌,南苇抵府

作品:《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五日后,金陵城


    靖安王府坐落在金陵城南,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极尽奢华。赵衡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封密信,来自太安城的耳目,详述钦天监卦辞及三皇子隐疾传闻。


    右边是一封书信,北凉王徐骁亲笔,语气恳切,却暗藏机锋。


    中间是一份礼单,三皇子特使昨日送来,黄金千两、明珠百斛、蜀锦千匹,求早日定下婚期。


    “王爷。”幕僚孙先生小心翼翼开口,“三皇子那边催得紧,若再拖延,恐怕……”


    赵衡揉了揉眉心:“北莽公主的事,查实了吗?”


    “确有北莽商人在城中散布消息,但真假难辨。不过……”孙先生顿了顿,“属下查到,三个月前,北莽使团进太安城时,三皇子曾私下宴请使团副使,席间确有提及联姻之事。”


    “哼!”赵衡冷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赵楷这小子,野心倒是不小。”


    “王爷,还有一事。”另一名幕僚低声道,“北凉边境传来消息,北凉左骑军统领陈芝豹,半月前在边境演练新军,所部‘黄金火骑兵’装备精良,战力惊人。徐骁在信中提及边贸让利,恐怕……有所图谋。”


    赵衡眼神一凝。陈芝豹的威名他当然知道,北凉第一名将,手握五万精骑,是徐骁麾下最锋利的刀。如果徐骁真想联姻,为何不提自己儿子,却提陈芝豹?


    正思忖间,管家来报:“王爷,小姐的车队已到城门外十里亭。”


    “知道了。”赵衡挥手,“按礼制迎接,从侧门入府。让南苇先到‘听竹轩’休息,晚膳时来见我。”


    “是。”


    管家退下后,赵衡对孙先生道:“你去见见南苇,探探她的口风。若她愿意嫁入皇室,自然最好。若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孙先生懂了。若不愿意,就需重新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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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竹轩


    裴南苇站在窗前,望着院中修竹。三年了,她又回到了这座牢笼。


    “小姐,王爷请您去书房。”侍女轻声禀报。


    裴南苇点头,换了身素雅衣裙,未施脂粉,跟着侍女来到书房。


    赵衡看着眼前的侄女。三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从容。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透着坚韧,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南苇见过王叔。”裴南苇敛衽行礼。


    “坐。”赵衡示意她坐下,“北凉三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裴南苇声音平静,“北凉王府待我甚好,王妃视我如女,世子……”她顿了顿,“待我如友。”


    赵衡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顿:“徐梓安?听说他病得很重?”


    “世子体弱,但心智过人。”裴南苇道,“南苇在北凉,受益匪浅。”


    “哦?受益什么?”


    “经营之道,谋略之要,还有……”裴南苇抬眼看向赵衡,“人心之险。”


    赵衡挑眉:“看来北凉没白去。既然你学了不少,那王叔问你——三皇子赵琰,此人如何?”


    裴南苇沉默片刻:“南苇未曾见过三皇子,不敢妄评。但听闻三皇子好色多疑,府中姬妾成群,且……身有隐疾,恐非良配。”


    “你从何处听闻?”


    “北凉王府有客自京城来,席间谈及。”裴南苇答得滴水不漏,“此外,南苇离开北凉前,世子曾让我带一句话给王叔。”


    赵衡眼神一凛:“什么话?”


    “世子说:‘江南春好,却易染疾。与其攀附高枝,不如筑巢引凤。凤非梧桐不栖,而江南多竹。’”


    赵衡愣住了。这话说得隐晦,但他听懂了。徐梓安在劝他:别把侄女嫁给皇子,那看似是高枝,实则危险。不如找个可靠的武将,比如……陈芝豹?江南多竹,竹与“筑”同音,筑巢引凤……


    “他还说了什么?”


    “世子还说,”裴南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若王叔有疑虑,可持此玉佩,去金陵‘墨韵斋’找王掌柜,那里有您需要的东西。”


    赵衡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徐”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案。


    “你先回去休息。”赵衡收起玉佩,“婚事之事,王叔会慎重考虑。”


    “谢王叔。”裴南苇行礼退下。


    待她离开后,赵衡立即吩咐孙先生:“去查金陵‘墨韵斋’,看看是什么来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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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墨韵斋


    墨韵斋是金陵城有名的书画铺子,掌柜王富贵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人三分笑,生意做得极好。


    孙先生扮作富商,进店挑选字画。王富贵亲自接待,两人从书画谈到古董,相谈甚欢。


    临走时,孙先生“无意间”露出那枚玉佩。王富贵眼神微动,笑道:“客官这玉佩成色极好,可否让在下掌掌眼?”


    孙先生递过玉佩。王富贵仔细看了看,道:“客官这玉佩,与小店后院收藏的一幅画,倒是绝配。客官可愿移步一观?”


    “哦?什么画?”


    “《北斗引凤图》。”


    孙先生心中一震,跟着王富贵来到后院密室。密室不大,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中北斗七星指引方向,一只凤凰盘旋而下,落于竹林。


    王富贵从画轴中抽出一卷纸:“客官要的东西。”


    孙先生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大变。


    那是一份名单,记录着三皇子赵琰近年来收受的贿赂、强占的田产、害死的人命……每一桩都有时间、地点、证人,详实得可怕。


    最要命的是,其中几桩涉及靖安王府——三皇子曾私下许诺,若娶裴南苇,将来登基后会将江南盐铁专卖权交给靖安王府。而这事,赵衡之前完全不知情!


    “这……这是从何而来?”孙先生声音发颤。


    “客官不必多问。”王富贵笑眯眯道,“只需知道,若靖安王府与三皇子联姻,这些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到那时,靖安王府就不是攀高枝,而是……引火烧身。”


    孙先生收起名单,深深看了王富贵一眼:“阁下究竟是谁的人?”


    “送信的人。”王富贵依旧笑着,“客官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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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王府,子时


    赵衡看着那份名单,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好一个赵琰!好一个三皇子!”他咬牙切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娶我侄女是假,谋我江南盐铁是真!若真让他得逞,我靖安王府百年基业,迟早被他吞个干净!”


    孙先生低声道:“王爷息怒。这份名单来路不明,未必全真……”


    “十有八九是真的!”赵衡打断他,“你看这几条——崇文十二年春,三皇子强占苏州织造李家百亩桑田,李家告到知府衙门,不了了之。这事我知道,当时还奇怪知府为何偏袒……原来是被三皇子压下来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还有这条!私通北莽商人,倒卖生铁!这是死罪!他若事发,我们靖安王府也要被牵连!”


    “那……婚事?”


    “暂且搁置!”赵衡斩钉截铁,“就说南苇旅途劳顿,旧疾复发,需静养三月。另外,给三皇子回礼,加三成,客气送走特使。”


    “可三皇子那边若不满……”


    “不满?”赵衡冷笑,“他敢逼我,我就把这些东西送到张巨鹿案头!看看谁先死!”


    孙先生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动真怒了。


    “还有,”赵衡又道,“给徐骁回信,就说边贸之事可以谈,让他派个能做主的人来。另外……打听打听陈芝豹,此人品行如何,家世如何,有无婚配。”


    “王爷真要考虑北凉?”


    “不是考虑北凉,是考虑退路。”赵衡疲惫地坐下,“皇帝年迈,太子懦弱,三皇子阴狠,这朝堂迟早要乱。我靖安王府若不想做棋子,就得早做打算。”


    窗外夜色沉沉,金陵城看似平静,暗流已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