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生降世,麒麟蒙尘

作品:《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离阳王朝太安城,钦天监。


    白发监正陈望之猛然推倒面前的星盘,紫檀木制的精巧仪器碎裂一地,一百零八枚铜钱无序散落。他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烛火燎着了官袍下摆竟浑然不觉。


    “监正大人!”副监急忙扑灭火焰。


    老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夜空北方。子时三刻,紫微星旁骤然迸出一颗赤色异星,其光灼灼如血,侵凌主位。更诡异的是,异星并非静止,而是缓缓移动,最终悬停于象征兵戈的破军星侧。


    “荧惑守心……不,不对。”监正声音嘶哑,“这是……王气暗生,将星移位。北凉分野,有变数!”


    他颤抖着提笔,在明黄奏折上写下:“夜观天象,北有赤星凌主,其势汹汹。臣疑北凉徐骁,恐生不臣之心,或其子嗣有潜龙之姿……”


    写到此处,监正停笔。烛火噼啪,映着他苍老面上深深的恐惧。


    同一时刻,北凉王府,梧桐苑。


    惨叫声已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徐骁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铁甲摩擦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这位马踏六国、杀人百万的人屠,此刻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每一次妻子的痛呼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王爷,您坐会儿……”老仆徐忠颤声劝道。


    “滚开!”徐骁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他是天下第一藩王,拥兵三十万,离阳皇室也要让他三分。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恐惧失去妻子的丈夫。


    稳婆不断进出,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


    “王妃是双生子!”房内传来惊呼,“第一个孩子出来了……天哪,他怎么不哭?”


    徐骁心头一紧,就要推门闯入。


    “王爷不可!”剑婢青霜拦在门前,“产房血腥,冲撞不得!”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不是大哭,而是小猫般的呜咽。紧接着是第二声,洪亮得多。


    “生了!生了!两位公子!”稳婆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


    徐骁再也忍不住,撞开门冲了进去。


    血腥味扑面而来。吴素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却还强撑着露出微笑。她身侧,两个襁褓并排而放。


    左边的婴儿格外瘦小,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他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过于清明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不属于婴儿的沧桑与困惑。


    右边的婴儿则健壮得多,正哇哇大哭,声音洪亮。


    “素儿……”徐骁跪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虎目含泪。


    “骁哥,你看我们的孩儿……”吴素声音虚弱,目光落在左边的婴儿身上时,闪过一丝忧虑,“老大他……不哭不闹,脉象也弱得很。”


    徐骁小心翼翼抱起长子。那孩子轻得吓人,在他粗粝的手掌中,像一片羽毛。


    四目相对。


    徐骁浑身一震。他杀人无数,见过太多眼睛——恐惧的、仇恨的、绝望的。可这双婴儿的眼睛,却是平静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这孩子……”徐骁喃喃。


    怀中的婴儿忽然动了动,伸出幼小的手掌,轻轻握住了父亲的一根手指。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徐骁心头一酸。


    “李义山呢?叫他来看!”徐骁吼道。


    门外,一袭青衫早已候着。毒士李义山缓步走入,先向王妃行礼,这才接过婴儿。


    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三指搭在婴儿腕上,闭目诊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产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声,以及次子逐渐微弱的哭声。


    良久,李义山睁眼,神色复杂。


    “如何?”徐骁急问。


    “大公子先天心脉残缺,气血两虚。”李义山缓缓道,“此乃胎中带来的弱症,非药石可医。依脉象看……恐怕……”


    “恐怕什么?!”徐骁目眦欲裂。


    “恐怕……寿不过二十五。”


    吴素“啊”了一声,晕厥过去。


    “素儿!”徐骁急忙扶住妻子,又看向怀中长子。那婴儿依旧安静,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嘴角微微向下,竟露出一丝苦笑。


    李义山盯着婴儿的眼睛,忽然低声道:“但此子心智……近乎妖异。王爷请看他的眼神——这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


    徐骁仔细看去。是啊,这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得令人心悸。


    “老夫一生观人无数,从未见过这般情形。”李义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困惑,“若天假其年,此子或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只可惜……天妒英才。”


    徐骁抱紧了长子,仿佛想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护住这脆弱的生命。


    “我徐骁的儿子,不必成就惊天动地的事业!”他咬牙道,声音在产房中回荡,“老大便叫‘梓安’罢,愿他一世平安。”


    “那二公子呢?”徐忠小心翼翼问。


    徐骁看向次子,那孩子已经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


    “次子……便叫‘凤年’。望他如凤凰涅槃,年年平安。”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长子若真的活不过二十五,次子就必须扛起北凉的重担。


    襁褓中,徐梓安——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婴儿身体的徐安——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是二十一世纪某军事学院的实验室爆炸。再睁眼,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北凉王徐骁。王妃吴素。毒士李义山。


    这些名字……不正是他熬夜追完的那本《雪中悍刀行》吗?


    他成了原著中从未存在的,北凉王的长子。而且,是个注定短命的病秧子。


    “呵……”他在心中苦笑,“穿越就穿越吧,好歹是个王府公子。可这身体……真是开局地狱难度啊。”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孱弱。每一次呼吸都费劲,心跳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四肢软绵绵的,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力气。


    寿不过二十五?


    也好。在这个乱世,活得太久未必是福气。只是……既然来了,总要留下些什么。


    窗外,北凉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