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尚啸苍死了
作品:《恶女纪鹞》 快马疾驰,纪鹞不断挥舞着鞭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夷平。
这还是第一次,她内心如此强烈的想要见到某人。
这种感觉,期待、紧张、兴奋,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心头微颤。
她甚至想要得到许瑾欢的夸奖。
纪鹞勾唇一笑,真是幼稚的想法。
一直以来,她活得都很理性,像一个精密仪器一般。
今日难得这般感性,都不像自己了。
宁远来到她的身侧,"纪鹞,何事这么开心?"
纪鹞收敛笑容,"无事。"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要见到许瑾欢,才开心的。"
宁远言辞的打趣,太过明显。
纪鹞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宁将军不生气了?"
宁远将目光放到辽阔的远方,"恩恩怨怨五年之久,每次引发的情绪,会越来越淡,或许……有一天,再有人提到通木城时,我的内心早已不起任何波澜。"
"你处心积虑来到许瑾欢身边,是为了杀他?"
宁远抿唇一笑,"为何每个人都这么想?"
纪鹞并不相信他的回答,继续追问,"他屠杀了你的族人,你不恨他?"
宁远眉心蹙起,目光坚定,"恨,恨极了。我不仅恨他,我还恨整个中州军,但我更恨抛弃我们的懿国君主。"
他长叹口气,"每逢夜里,恨意都在磨蚀我的内心。原本复仇的想法,非常强烈,恨不得立刻跑到许瑾欢面前,让他下跪,让他道歉,让他……下地狱。"
"可是来到中州后,听到他的消息,才知道他过得也不好。他没有意气风发、没有大展宏图,而是困在方寸的宫中,不断向尚氏妥协。"
"纪鹞,那年攻占通木城时的铁链,早已困住了我和他的心,随着时间推移,生了锈,也与我们的血肉相融合。"
纪鹞轻笑一声,"真是奇怪,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从敌人身上找到共鸣的。"
宁远无奈道,"我和许瑾欢,不止是敌人,他……曾救过我。"
闻此,纪鹞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从未说起,曾救过你的事。"
"因为他在愧疚、自责,他以无数条人命来谴责自己。却也忘了,他也曾是我的救世主。"
纪鹞一针见血道,"所以……你杀不了他?"
宁远自嘲一笑,"要是这个世界,黑白分明,恩就是恩,怨就是怨,应该可以解开许多人的心结,剪开许多愁绪。"
"那你要跟着许瑾欢,到什么时候?"
阳光和煦,宁远淡黄色的眼眸,犹如一块琥珀。
"一直到……放下这些恩怨。"
纪鹞蓦地一笑,眸中含着冷意。
"倘若哪天你的恨意占了上风,岂不是随时可以杀了许瑾欢?"
宁远摇头,"要是真能杀了他,早在驿站之时,我就取了他的性命,将他的项上人头奉给尚啸苍。"
"驿站主使,果真是你。",纪鹞接着道,"你的脸皮也很厚,明明幕后黑手是你,却说你是解救许瑾欢的恩人。真是够大言不惭。"
宁远眼皮一眨,"若非如此,在下怎么成功混入中州军?"
纪鹞回之一笑。
并肩作战,真是个奇妙的经历。
能够让针锋相对、各藏私心的两人,一起调侃、一起并马疾驰。
日渐西暮,丹江水上泛着鱼鳞般的光。
还有……血色。
水与血,尚未融在一起,泾渭分明。
仅从此处,战争的惨状,就可见一斑。
纪鹞攥紧缰绳,心跳加速,她想见到许瑾欢,又怕见到他。
毕竟胜算,太过渺茫。
虽是这般想着,但纪鹞的速度并未减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翻倒在水里的船、漂浮的尸体足以堵住江水,其南侧是一大片静止的血水。
绚烂的晚霞,如凝固的血块。
纪鹞的眉头紧锁,手掌已被汗水浸湿。
地面上插着的断戟、烧毁一半的军旗在冒烟、被踏进泥里的家书。
干枯成片的血迹,犹如盛开的曼陀罗花。
每枝花蕊上,勾着数不清的亡魂。
风吹过大地,扬起沙尘。
"宁远,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
"周围太安静了,一点儿打斗声也听不到。"
宁远深吸一口气,"打完了?我们来晚了?"
纪鹞目向远方,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再往南走走。"
"好。"
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战马绕过他们,以致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抵达夷平后,纪鹞从马背跳下。
她快步走到许瑾欢的营帐中,掀开帘子,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随即,她又去掀起旁边的军营,依旧无人。
宁远也在另一端查询,"纪鹞,没有人。"
纪鹞回道:"继续往南走。"
没有人,隐含之意——也没有尸体。
这样的消息,不知是好是坏。
纪鹞双腿夹紧马腹,快马加鞭。
终于,漫天沙尘落下之时。
她看到了他。
许瑾欢正负手而立,站在沙场之上,风撩起他的衣角,他却不为所动。
站姿一如既往,似月下青竹。
纪鹞忽地笑了,眼眶竟莫名有些湿润。
多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她翻身下马,缓缓向许瑾欢走去。
她的胸中,涌出极其强烈的冲动,那就是冲上去,环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的肩上。
渐渐地,她与许瑾欢的距离,近在迟尺。
正当纪鹞伸出双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许将军,战场已打扫完毕。"
从他们的左右,走来竟是原本应在中路可呈郡的孙康、刘杰,还有几个纪鹞不认识的人,应是流民帅。
纪鹞抬起的双臂,滞留在空中,随即落下。
几乎是同时,从丹水上,传来白无、赵克的声音,"许将军,水上战场已安排人清理。"
随即,他们从船上跳下,向许瑾欢走去。
宁远和纪鹞站在许瑾欢身后,"许将军,第三路军队救援已到位。"
闻此,许瑾欢的耳尖一动,他立即转身。
视线扫过宁远,定格到纪鹞身上。
"纪参军,几日未见,瘦了些许。"
纪鹞笑着回答,"难得见许大人,灰头土脸的模样。"
众人相视而笑,笑中含泪,胜过千言万语。
这场难打的仗,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许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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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心中一动,"辛苦诸位了!"
他张开双臂,微微一笑,抱住了白无,"辛苦了!"
紧接着,许瑾欢逐个拥抱众人。
到了纪鹞时候,他顿住了动作,收回了双手。
随即,许瑾欢略过纪鹞,抱住了她身边的宁远。
纪鹞眼角的余光,瞥到两人相拥的场景。
她心中的悸动,忽地停了一拍。
这一刻,说不失落总归是假的。
何必……何必独独拉下她?
若是往日,以她的性子,定会生气。
可偏偏,十余日未见,纪鹞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被他牢牢抓住。
他与其他人相谈,他的每一次轻笑、每一次垂眸,包括与他人的熟捻,尽入纪鹞的眼底。
空气中回荡的,是她心里的酸气。
夜晚,月牙儿初上。
营帐内,烛火摇曳。
宁远问道,"许将军,听你们路上所谈,丰州兵撤军了?"
许瑾欢点头。
"据说尚啸苍昏迷多日,不治而亡。"
纪鹞瞳孔缩小,"死了?"
一直以为,当做敌人的人,突然逝去。
她只觉得,一切转变太快。
许瑾欢点头,"斥候昨夜来报,今早丰州军仓皇撤退,应是得知此消息,连忙返回丰州建阳。"
他看着纪鹞,眼神中含着赞赏之意,"当然,此次胜战,还要得益纪参军等人,大破丰州军后方。引起整个丰州动荡,灭了他军志气。"
宁远为纪鹞斟了杯茶,"纪参军可是此次最大的功臣,理应以茶代酒,为她喝上一杯。"
"不敢当,能攻破成居郡,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孙康道,"别客气了,快喝。等回到中州,各位定要陪我,不醉不休。"
青瓷杯轻撞时,发出清脆悦耳之声。
许瑾欢一饮而尽,"纪参军,不知林玖怎么样了?"
"他受了重伤,虽已无性命之忧,但还是不宜舟车劳顿。所以将他暂时安置在了成居郡,由周将军和黄将军照料。"
许瑾欢眼中笑意褪去,"他是为了我,但愿早日康复。"
纪鹞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周将军他们还留守在成居郡城,不知道丰州兵会不会卷土重来,重兵出击?"
许瑾欢迟疑片刻,"其实我也不清楚。"
他接着道,"京中传来消息,尚穆岭仅带少许兵力,出发来丰州。"
赵克道,"万一他暗中带领重兵,意在击灭中州军,又或者藏有祸心。这样的话,岂不是放虎归山?"
许瑾欢用修长的手指,轻按着额头。
"我所忧虑的,正是此处。"
他接着道,"可尚穆岭能够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出了京城,应该是得到了陛下和太傅的应允。目前,我们只能按兵不动,坐等圣上口谕。"
会议结束,纪鹞走出军帐。
荒野上的风,还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头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
来到淮州后,难得有这样的时光,可以喘息片刻。
草丛在风中摆动着,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
就如纪鹞的腰带一般,来回飘荡。
她低下头,正要按住乱动的它。
下一秒,温暖的怀抱,忽地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