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争执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陆纪名让韦焱选秀,并非一时赌气,也不是像当初立后前那样钻了死胡同,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自从连续多次御医都未诊出喜脉后,陆纪名就一直在想此事。


    扪心自问,这一世他已经做了足够多,努力修正昔年走岔的每一步,也尽全力弥补了曾辜负过的人。


    但唯有阿栾,始终是悬在陆纪名心口的一根刺,稍稍想想,便扎得生疼。


    阿栾因为陆纪名并不彻底的爱恨与一念私欲,诞生了下来,却也因此天生病弱,分明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却不得不困在房内,寸步难行。


    陆纪名自今生决心留在韦焱身边后,就始终在期盼着阿栾的到来,可如今照着阿栾的生辰反推,他也应当有孕接近四月……


    陆纪名不得不接受,或许此生与阿栾再无父子之缘。


    如果今生没有阿栾,哪怕国师说了他们还会有其他孩子,陆纪名也无法接受。


    凭什么让孩子经历过那样痛苦的一生后,做父亲的还能佯装无事发生,幸福地养育其他孩子?


    有了其他的孩子,是不是意味着总有一天会彻底忘记阿栾,陆纪名做不到这样,单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故而这些天来,陆纪名想了许多。


    韦焱是一国之君,必须要有继承人,如若中宫无出,朝臣也不会善罢甘休。


    唯一能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韦焱选妃。


    陆纪名是中宫皇后,是韦焱所有孩子们的爹爹,也愿意把韦焱的孩子也当成自己的来养育。


    他也自会待那些后妃好。


    “皇帝本应三宫六院,我入宫多年,始终未有所出,若再阻拦你选妃,成什么人了?”陆纪名淡淡地说道。


    与旁人分享韦焱,陆纪名自然不会高兴,只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韦焱蹙眉,心中隐约生出怒火,强压着问道:“之前辽国恒王要进献美人,绪平不是不答应吗?如今怎么如此大度?”


    “辽国美人到底是异族,难保其中不会有细作,留在宫里实在不妥。如今选秀,自然都是大族子弟,个个德才兼备,侍奉陛下左右定也不会有任何差池。”陆纪名垂眸,不敢去看韦焱。


    他知道此时此刻韦焱必定气坏了,他好像又做了惹韦焱不开心的事。


    但他没办法解释,怎么跟韦焱说?我们现在本应该有个孩子,但没有到来,我不想和你再生其他的,所以求你去找别人?


    这话说出来,韦焱怎么可能会信?就像成亲前那场诗会陆纪名写下的那样,古人来者浑不见,他孤身一人回到这个时代,一缕幽魂而已。


    许多话,没办法说出口,也并不奢求旁人可以理解。


    “陆绪平,在你眼里,我是可以与旁人分享的?”韦焱起身,死死瞪着陆纪名。他已经猜出陆纪名这番话是因为阿栾,可依旧还是恼火极了。


    他明明已经想好,如果错过阿栾,他们就等阿煊或者阿焕有了孩子,过继一个继承人,可陆纪名现在却一心想把自己往外推。


    甚至仔细想想,似乎……韦焱暗暗攥紧了拳。似乎陆纪名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


    他如今留在自己身边,难道是为了弥补?难道是觉得自己上辈子被他骗得团团转很可怜,所以才怜悯地顺从了自己?


    这几乎是韦焱的梦魇。


    见陆纪名没有回答,韦焱继续追问:“陆绪平,这些年来,难道只是我一厢情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陆纪名心里像被剖开般痛苦,但神色依旧平静,对韦焱说:“当然有你,但这不冲突。”


    韦焱瞪着陆纪名,眸子似是要滴出血来。他现在恨不得将陆纪名锁在崇元宫里,不是没孩子吗?那就一直做到有了为止!


    他拼命压制住想禁锢陆纪名自由的冲动,避免重蹈覆辙,起身把陈公公叫了过来,让他把折子收拾了。


    “你要去哪里?”陆纪名问。


    韦焱不敢再多跟陆纪名说一句话,似乎只要再多说一句,他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回持心殿,我想想选妃的事,皇后想想到底是要做皇后,还是做我的绪平。”韦焱拼尽全力压抑住汹涌的情绪,让自己显得镇静。


    韦焱也不得不敬佩陆纪名,这么多年,他还是有能力几句话就让自己失控。


    陆纪名坐在原处,死死盯着韦焱离开的身影。


    大约是彻底伤了他的心,他连头都没回,径直离开了崇元宫。


    陆纪名眼神空洞,直到韦焱彻底消失不见,也没有回神。


    直到廊下有人声传来,是宁知非的声音。


    宁知非朝宫人问道:“方才父皇如此匆忙离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知非性格比宁嘉更加和软变通,进宫以后,如果将陆纪名与韦焱都唤作义父,便分不清在叫谁,熟悉起来后,宁知非便把“义”字去掉,唤韦焱为父皇,陆纪名为爹爹。


    宫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宁知非就快步走进了书房。


    “爹爹,你同父皇吵架了?”宁知非到底不像宁嘉似的是陆纪名从小养到大的,与他没有那么熟稔亲近,并不靠近他,只站在桌边,朝陆纪名小心询问。


    陆纪名无意识点头,而后又迅速回神,冲他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有些分歧,别站着了,坐吧。”


    宁知非才拉了椅子,坐到陆纪名身边:“爹爹若是愿意,可以同我说说。”宁知非露出一个近乎讨好似的笑来。


    “我劝他选妃,他生气了。”陆纪名也朝宁知非笑,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僵硬极了。


    “爹爹为何要劝父皇选妃呢?”


    陆纪名对着韦焱都无法吐露关于阿栾的事,对着宁知非就更不会,只说:“天子三宫六院,为的就是子孙繁茂。若无后宫,绵延子嗣的担子就只能由皇后担着,我身子不好,恐怕有心无力,因此劝他。”


    “爹爹不想同父皇生儿育女?”宁知非机敏过人,几句话就说到了其中关窍。


    “我自是愿意的。”陆纪名说。他只是不愿抛下阿栾,他做不到。


    “所以爹爹是有苦衷?”宁知非说,“可爹爹没告诉父皇这些,父皇便与我一样,误以为你不愿生下有他血脉的孩子。”


    “但个中内情,我实在无法告知任何人。”陆纪名说。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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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非若有所思道:“既已无法告知父皇全部真相,那至少要让父皇明白,爹爹是有无法明言的苦衷。”


    说完后宁知非又犹豫了一瞬,而后道:“爹爹,若这苦衷并不性命攸关,我觉得还是尽量告诉父皇为好。你们毕竟是结发夫妻,从前也共同经历过许多难关。只要彼此坦诚,我觉得,有些难关便不算难关。”


    陆纪名一怔,恍然发现,自己在某些地方,竟还比不上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少年看得清楚。


    彼此坦诚?


    为何自己假定了韦焱不会相信有过阿栾的存在?为何不告诉他,自己重活过一回?


    陆纪名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猛地起身,但站起来又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去。


    宁知非不解,询问道:“爹爹觉得还有不妥?”


    陆纪名摇头:“且再等等,他在气头上,我现在过去,三言两语若是再不合他心意,争吵起来,又不知道怎么才好。”


    “那我在这里陪爹爹一会儿。”宁知非说。


    与宁知非相处时间虽不长,陆纪名却挺喜欢他。


    前世的宁知非跟在燕淮身边的时候总是没有多少存在感,独自一人的时候却又长袖善舞十分圆滑,陆纪名跟他没有交集,却也听说过他在京中人缘不错。


    如今相处下来,这孩子机敏聪慧,心思细腻,能力又强,容色也极为上乘,难怪前世燕淮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宁知非陪着陆纪名在书房下了几局棋。他虽是习武之人,却不知从哪学的,棋艺极佳,陆纪名同他对弈,几局都是险胜,竟有种棋逢对手的畅快之感。


    邻近傍晚,陆纪名才起身,打算前往持心殿去见韦焱。宁知非同他一道离了书房。


    燕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廊下,瞧见宁知非立刻上前,给陆纪名请安,眼睛却直往宁知非身上瞥,跟离了奶的幼崽似的。


    陆纪名随口问了几句燕淮的课业,便离开了。


    到了御书房,却没见着韦焱。看守的宫人说,韦焱叫上了桓太傅,两人去御花园钓鱼了,说是过会回来,请陆纪名先进去等会儿。


    陆纪名身上乏得厉害,便打消了再往御花园找人的念头,独自进了御书房。


    韦焱在这里批了一下午折子,估摸着是临时起意出去的,砚台里还积着墨,笔也没放回笔架。


    陆纪名走过去,瞧见桌上摆着拟了一半的诏书。


    「今诏天下,凡世家闺秀公子,品性端方,未成家业者,皆……」


    文字断在了这里,陆纪名咬住嘴唇,呆愣着把上面的字又反复读了好几遍……而后,他猛地感觉到小腹一阵坠痛,随后如离水的鱼一般,痛苦地张着嘴,却无法呼吸。


    陆纪名缩成一团,死死抓着小腹。


    心也好疼,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陆纪名发着抖,心底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而后松开了衣袍,颤着手缓缓贴在腰带底下。


    他生过孩子,当年怀阿栾时吃了大苦头,三五不时便会腹痛流血,因此对这种不同寻常的疼痛再熟悉不过。


    陆纪名觉得讽刺,冷冷笑出了声,但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