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入朝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兆和八年在国丧与新朝更替中匆忙落幕,帝后携手迎来了庆景元年。


    新春刚过,韦焱便在朝中宣告,让陆纪名以中宫之身,任翰林院学士一职。


    此话一出,群臣当即又乱作一团。


    谏官直言不可,几个老臣更是据理力争。


    如此争论不休一直到开春,韦焱派仪鸾司和成安侯私下安抚了不少人,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总之大部分人都改了口风沉默不语,但仍有几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韦焱耐心实在用完,朝带头反对的几位朝臣问道:“昔年宣帝在位时,毅哲皇后便任仪鸾司指挥副使,绪平不过文臣,诸位爱卿何至于如此阻挠?”


    刘大人说:“回陛下,仪鸾司直属陛下,为陛下内臣,自与前朝不同。”


    “如此说来,后宫之人,便不可入前朝为官?”


    “陛下圣明。”


    韦焱颔首:“如此,我看刘大人姿色犹存,来人,传旨下去,封刘爱卿为贵人,就赐居怡兰宫如何?”


    刘大人怎么也想不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立刻跪下求饶:“老臣年老色衰,又有家室,如何配侍奉陛下左右!”


    “那皇后一事……”


    事已至此,只要能不入宫,刘大人什么话都敢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朝后宫本为一体,皇后既可在后宫效力,亦可在前朝分忧,臣无异议!”


    韦焱眼神在另外一个反对的朝臣身上一扫:“还有哪位爱卿有异议?朕登基年浅,后宫空悬,多多益善。”


    朝中再无一人多言,众人也算彻底明白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皇帝这是宁可硬着头皮纳老头,也不愿皇后受半点儿委屈。


    于是皇后继续出仕一事也算彻底定下。


    前朝消息传来时,陆纪名正在崇元宫的书房里抄书,听见韦焱差点给年近半百的刘大人封了贵人,手一抖,毛笔拖着墨迹直接飞了出去,白费了一张好纸。


    陆关关站在一边,从书柜里拿出一张新的纸,呈给陆纪名。


    陆关关去年入秋开始就总说腿疼,疼着疼着身高直接窜到了九尺,杵在陆纪名旁边,像根抖着叶子的竹子。


    “还有就是,陛下说,今年打算开恩科,不拘着春闱和秋闱时间,开春后先考乡试,紧接着就考会试,不必再多等一年。”宫人继续说,“陛下的意思是,会试由殿下做主考官。”


    陆纪名笑起,听明白了韦焱的意思。自己初回官场,孤立无援,他这是打着开恩科的旗号让自己招募门生。


    “群臣听见这话不得翻了天?”陆纪名问。


    “倒也不会。”韦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你的人便是我的人,他们心里门儿清。又加上陈倚卿倒台,他和太后在朝中安插的余党都清算得差不多了,正是用人之际,因此才改了旧制,直接乡试会试一口气考完。”


    自从陆纪名搬入崇元宫后,持心殿就几乎只剩了个空架子,韦焱除了召见朝臣时会去持心殿走个形式,多数时候都在崇元宫赖着。


    崇元宫的宫人们习以为常,应韦焱的意思,也不再会额外通传。


    陆纪名起身迎过去,朝韦焱笑道:“只是苦了刘大人,一把年纪了,还得学着侍奉陛下。”


    “就你话多。”韦焱说,“这老头跟我打了几个月的擂台,我还以为是什么铁骨铮铮的硬脾气,没想到册封的旨一下,就吓得魂飞魄散。”


    韦焱走到陆纪名的桌前,拿起他抄坏的纸,看了几眼,而后问:“今日胃口如何?”


    四月初的时候,陆纪名就胃口不好,总恹恹地吃不下东西。韦焱给他偷偷诊过脉,但并未诊出喜脉,于是便让太医院先按养胃的方子调理着。


    “尚可,喝了些粥,倒觉得开了胃,吃了不少。”陆纪名说。


    他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过了当初怀上阿栾的月份,但陆纪名又不敢传太医过来,生怕没有身孕,错过了阿栾。于是便自欺欺人般躲着,只当无事发生。


    “多吃一些,把身子调养好。”韦焱说,“等你养好身子就可去翰林院,不过需得有分寸,许多事交给手底下的人做便是,若是劳累了,我再不许你迈出宫门半步。”


    陆纪名连连保证。自从封后以后,他闷了快一年无事可做,既能重回官场,自然韦焱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陆关关。”韦焱看向杵在那的一大块,感觉他腰再直点出门就能撞到门框。


    从前陆关关瘦瘦小小一个混在宫人里也瞧不出什么,如今往那一站,就让人再移不开目光,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再继续在宫里呆着也不是个事。


    “不如去工部吧。”韦焱说,“跟着四处历练几年,也就差不多了。”工部不像其他几处对四书五经的学识要求那样高,只要人活泛,吃得下苦,多少都能有一席之地。


    况且治水相关的职务,想要升迁更是快得很。


    陆纪名明白了韦焱的苦心,便替陆关关谢了恩。陆关关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了官做,也欢天喜地地谢了恩。


    谢过恩后,陆关关又反应了过来,问陆纪名说:“我要是去了工部,少爷怎么办呢?”


    “你家少爷自然有我来伺候。”韦焱调笑着说,“这宫里几十号人,您老放心去吧。”


    话说了这份上,陆关关脸上一红:“陛下惯拿我来取笑,是我离不开少爷总行了。”


    韦焱护食似的把陆纪名护着:“我的人,你再离不开也得抓紧滚蛋。”


    陆纪名笑笑,对陆关关嘱咐道:“陛下看重你,替你安排好了前程,你一定好好做,过几年把你爹娘从陆家接出来,往后也就是正经的主子老爷了。”


    “什么主子老爷,少爷拿我打趣。”话是这样说,但人往高处走,能不为奴为婢,陆关关还是开心的。


    陆纪名让陆关关先去收拾收拾,宫外宅邸院落来不及找,就先住回陆府,待安稳下来再搬院子雇下人也不迟。


    陆关关应下,欢天喜地跑了。


    “小孩脾气。”陆纪名笑说,“虽是我身边伺候的人,我也总忍不住把他当成弟弟。”


    韦焱说:“他真心实意待你,我也自然不会亏待。”前世陆纪名被贬外放时,也是陆关关陪着,算是患难之谊。


    陆关关离开后,陆纪名继续抄书,韦焱在他旁边批折子,遇到烦心的就随口问他。自陆纪名搬入崇元宫以来,两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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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


    这些折子都由丞相复核过,预先给了处理办法,韦焱也不过扫几眼,有不妥的再朱批审定。


    时辰差不多宁嘉便来例行请安。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并不总在宫里呆着,有时会去宫外,有时在仪鸾司院子里晃悠。


    仪鸾司的人跟宁嘉都混得很熟,一来二去也交了些朋友。


    宁嘉这边请安刚走,韦焱就瞧到了鸿胪寺呈来的折子。


    “辽国万寿节要派恒王过来,另外献美人数名。”韦焱哑然失笑,在旁边批了“人可以来,美人免了”。


    去年先帝驾崩不久,万寿节便没有大张旗鼓,韦焱生辰只与陆纪名关起门来稍稍庆贺了一下。今年刚换年号,万寿节自要操办,辽国作为邻国友邦,也应前来道贺。


    恒王是如今辽国皇帝的胞弟,身份贵重,亲自前来也是给足了大齐面子。


    但韦焱也记得,恒王是宁嘉的表舅。宁嘉本名萧宁嘉,是辽国贵族,因家族犯错被抄,其父母逃亡齐国,萧宁嘉也改名换姓阴差阳错到了陆纪名身边。


    这事陆纪名应当也是知晓的。


    陆纪名瞧了眼折子。这事前世应当也有过,只不过自己那是困在后宫不得脱身,根本不知道前朝情况。


    若是知道,他应当会让宁嘉跟恒王离开。毕竟宁嘉身份特殊,其姑母又是南平皇后,留在齐国有朝一日若身份暴露,也是极其危险的。


    “说起来,这个恒王,跟南平倒是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记得他表姐是南平皇后。”韦焱说。


    陆纪名点头,心想不止。南平国灭,在辽国为质的小王爷亡了国,只能留在上京,做了恒王妃。


    此事知道的人甚少,直至十几年后,两人的女儿都封了郡主,还有不少人不清楚恒王妃的真实身份。


    他前世曾为了南平国库里的金丹联络恒王的政敌,让对方查清恒王妃是否藏匿了南平公主,但后来一无所获,不仅搅得满朝鸡犬不宁,甚至牵连自己,落得满盘皆输。


    前世废了不少心力,虽未找到切实证据,陆纪名也差不多明了,南平公主应当就藏在汴京城中。


    南平亡于内乱,但最终切切实实为大齐所灭,亡国公主与太子就像引在暗处的雷火一般,不知何时就会引来麻烦。


    想到此处,陆纪名下意识按向小腹。


    国破家亡,想来都不容易,今生得饶人处且饶人,权当是为阿栾积福。


    于是陆纪名笑着合上了折子,朝韦焱说:“管他南平还是辽国,只要他敢带美人来,我就把他打出去,陛下也不要再来我崇元宫了。”


    “瞧你这醋劲儿。”韦焱笑起来,“可别忘了,本朝旧例,若不纳妃,中宫至少要诞育三位皇嗣,这么久了还没动静,绪平可得再加把劲才好。”


    韦焱一句话直戳了陆纪名如今心病,他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双眼睁大,看向韦焱。


    “我随口玩笑,绪平,你我即便没有子嗣也是无妨,左右还有阿煊和阿焕,你若喜欢,过继一个也是好的。”韦焱说。


    如果阿栾仍愿做他们的孩子,他自是开心,如若他不肯原谅他们,不愿再见,韦焱想,那他们也不该再生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