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义绝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名儿,这不是毒酒。”陆父说,“听话,把它给喝了。”


    陆纪名一动不动。


    “名儿,你从小就是家中最懂事的孩子,你应当知道,若你当真嫁到东宫,陆家会……”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雷声轰鸣,盖住了陆父的声音,陆纪名只能看见陆父一张一合的嘴。


    陆纪名不想听下去,再多的道理也无法掩盖他被家族抛弃的事实。


    “既然不是毒酒,父亲为什么不先尝尝?”陆纪名说,“儿子不敢僭越。”


    陆父被陆纪名的态度激怒,喊道:“都进来!”


    陆纪名在电闪雷鸣中看见屋内走进了六七个手拿长棍壮汉,看起来个个都是习武之人。


    “父亲改主意了,不打算毒死我,打算打死我?”陆纪名又笑起来,“也是,祠堂里打死一两个儿孙,不是常事?我当年那个堂叔,不也是这样死在这里的?”


    “名儿,把酒喝了,听话。”陆父的声音再度放缓。


    陆纪名伸手,小厮立刻将酒壶送到他面前,陆纪名拿起酒壶,仔细端详。


    上好的青花瓷,可惜了。


    “父亲,我喝了,就还是陆家的好子孙,你的好儿子吗?”陆纪名问。


    陆父说:“是。”


    陆纪名闭了闭眼,原来喝了毒酒,就不辱没门楣了。可他已经不想做陆家的儿孙了。


    “父亲有没有想过,我不明不白地死了,陆家该怎么朝陛下交差?”


    陆父手抖了一下,颤着声音说道:“你出海归来染了风寒,本就有些宿疾,病势叠加,就这样去了。”


    “那尹公子和仪鸾司那里,又如何骗过?”


    “这是陆家家事,大家都是官场里混的,只要给够了金银,想来不会有人多嘴。”


    陆纪名狂笑起来。


    好,都算好了!看来当中细节,这些天长辈们关起门来已经反复推敲过,用不着自己来操心。


    “名儿,你放心。”陆父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不是毒酒,喝了以后,就睡一会儿。醒来你会有新的身份,陆家会照养你一辈子。”


    “是吗……”陆纪名看着手里酒壶,将壶嘴放到口边,而后看了陆父一眼,将酒壶猛地朝地上一砸。


    青花瓷四分五裂,瓷器破碎的声音与窗外雷声交织,像是奏乐的序章。


    “陆纪名,你,你……”陆父没想到一向听话的陆纪名会反抗,气得竟说不出话来。他磕绊半天,抬手指着陆纪名,朝身后打手喊道:“给我把他押过来!”


    “我看谁敢。”一道男声传来,陆父回头的瞬间,闪电划过,“尹羽歇”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仪鸾司侍卫,看起来几乎把祠堂院子填满。


    随着韦焱的一声令下,仪鸾司的侍卫们冲进祠堂,将陆父身边的打手悉数放倒。


    “不可能……”陆父双目圆睁,像是见了鬼一般。


    “有什么不可能?”韦焱越过地上七零八落的打手,走到陆父面前,“还是老大人觉得,吃了你那些酒菜里的蒙汗药,此刻晚辈与仪鸾司众人应当仍在昏睡,不可能站在这里?”


    陆父脸色阴沉:“那不是普通的药。”


    陆纪名想,父亲到底还是个迂腐的读书人,搞不清楚弯弯绕绕,旁人一问便都招了。


    若是换了自己,自然咬死不认有什么药,反倒还要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反问自己正与孩子谈论陆家家事,尹公子怎么突然来了。


    “可惜了,老大人一番盛情,恐我们不吃,还亲自过来盯着。”韦焱说。


    只不过……宁嘉这些天一直盯着府内动向,韦焱额外派了一人与宁嘉一起,在后厨往酒菜里下药前,就已调换了药物,再好的药效也是白费。


    韦焱又道:“如今陆大人与太子虽未礼成,但已是钦定的太子妃,老大人今晚可是犯的谋害皇族的大罪,搞不好是要诛九族的。”韦焱有意将后果往严重了说,恐吓陆父。


    陆父见大势已去,转而看向陆纪名:“名儿,不管你信不信,刚刚那杯不是毒酒,父亲没有想要你命的意思。”


    陆纪名想说,自己应该信吗?赌一把陆家会冒着欺君的风险留自己一条命?哪里还敢呢?


    “夜深了,父亲身子不好,先休息吧。”陆纪名说,“劳烦尹公子,明日一早,让人把叔父们都请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韦焱朝崔迟递了个眼神,崔迟朝陆父弯身微笑道:“老大人,请吧。”


    陆父看了陆纪名一眼,陆纪名却转过头不再与他对视。


    陆父也不再多做挣扎,在崔迟半搀扶半押解中离开了。地上早已被制服的打手被其他几个侍卫压着出了门。


    祠堂里只剩了韦焱和陆纪名。


    雨声潇潇,仿佛世上也只剩了两个人。


    韦焱看向陆纪名光着的脚,问道:“怎么不穿鞋?”


    陆纪名忍不住笑,才见过了父子相残的场景,这人竟只关心自己有没有穿鞋。


    “我在想,国师说得倒是真准,这一路上,又是海寇,又是陆家人,当真是不太平。”陆纪名说。


    “再不太平,咱们不也都过来了吗?”韦焱没跟陆纪名细聊国师,因为本就是他编的幌子。


    他弯身从供桌底下扯出来一块拜垫,放在陆纪名面前:“坐着,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陆纪名乖顺地坐下,他今晚太累了,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同韦焱客套什么。


    韦焱托起陆纪名的脚腕,仔细检查他脚底是否有所划伤。


    陆纪名失神地看着窗外落雨,眼泪后知后觉地滚落下来。


    韦焱刚确认过陆纪名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就感觉有水砸在了自己手上。他抬头,对上陆纪名满是泪痕的脸。


    陆纪名哭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身体似乎也没有抖动,只是一言不发,由着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韦焱心中一痛,死死抱紧了陆纪名。


    陆纪名双手垂在身侧,眼睛依旧望着夜雨,开口道:“识夏,我好难过。为什么心死了,我还会那么难过?”


    韦焱没纠正陆纪名口中那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称呼,在他耳边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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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孩子似的语气说道:“因为那毕竟是你父亲。孩子对父亲抱有期待,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是啊,理所应当……父亲爱孩子,难道不也是理所应当?为什么还是被抛下了呢?


    如果娘还在,今日祠堂里,至少还有一道身影挡在自己与父亲之间。


    可现在,只有自己亲眼瞧着那道粉饰太平的遮羞布被不留情面地扯开。当自己不能为陆家光宗耀祖的时候,自己就不再是他儿子。


    陆纪名傀儡般抬起手,无措地抓住韦焱的后背。


    他心里祈求着,祈求韦焱能爱自己。


    求求你,来爱我吧。宁嘉和陆关关迟早会有自己的人生,如果连你也不爱我,我身边就彻底空无一人了。


    陆纪名抓紧了韦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陆纪名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如此卑微,不想在韦焱面前失去最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没事了,都过去了。”韦焱说,“现在想一想,要怎么办?你想杀了他们吗?无论怎么做,我都帮你。”


    “想。”陆纪名松开手,转过身仰头看向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牌位,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我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想让他们永生永世跪伏在无间地狱里,向自己忏悔。


    陆纪名对着先祖们,说出了最大逆不道话。


    他让先祖们在今晚看见了骨肉相残,不死不休。


    可又不是他先动手的。


    “好。”韦焱没有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陆纪名却说:“算了。没意思。”


    如果当真处置了陆家,旁人便不会再追究陆家有过什么错处,反而说自己狼心狗肺。


    自古君王以仁孝治天下,帮助过自己的韦焱也会被指责诟病。


    陆纪名还没有被仇恨迷了心窍,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韦焱因为这样一群人平添污点。


    “就这样算了?”韦焱不信到了这个地步,陆纪名还能心心念念保着陆家,又生怕他当真如此。


    “当然不。”陆纪名说,“我想好了,我要离开陆家。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不是陆家人。”


    “绪平,你嫁入东宫,自然不再是陆家人。”


    “不。”陆纪名咬牙道,“我要和陆家彻底解除关系。”


    韦焱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纪名。彻底解除关系,意味着在族谱除名。这种事对陆纪名而言,对曾经那个将家族利益看得重过一切的陆纪名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纪名冷笑。


    他不在乎了,彻底不在乎。


    从他开始,他的子子孙孙,再也不用惦念那本虚无缥缈的族谱。他会守护好他的孩子,不必去依托祠堂里这堆死木。


    再也没有重担压在他的肩上,他不必做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只做他自己。他彻底自由了。


    接下来,他该还债了,


    他的债主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朝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绪平,我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