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一怔，心口酸涩渐渐蔓延，只觉得可笑。


    “褚先生别开玩笑了。”


    褚弋眉间蹙着，刚要开口，就听辛念道：“以前我想要的时候您不舍得给我，现在我不要了。我不会和叶舒洋分手，更配不上您。”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搭在沙发上的修长手指。


    他的指尖不停的摩挲着沙发，她很熟悉，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辛念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难掩害怕。


    褚弋要被她气笑了，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刚走了一步，就见辛念往后又退了两步。


    “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吗？”


    辛念深吸一口气，“褚先生，如果您不满意这版采访稿，我可以给您换成别的。”


    “随、便。”褚弋咬紧牙关。


    他来，本来就不是为了采访。


    采访两点二十开始，辛念坐在主持位上，带着恰当的笑意看着褚弋。


    结束时镜头关闭，辛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原地等着褚弋先离开。


    谦卑的姿态做得十足，褚弋越看越烦，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走，辛念就毫不遮掩地松了一口气，动静大到不远处正在看拍摄效果的陈熏都察觉得到。


    她奇怪地看了辛念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话。


    回到办公区，辛念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后便传来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辛念，你和陈总早就认识？”


    辛念回头，看向坐在自己斜后侧的姜如，她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里满含嘲弄。


    四周同事因为姜如的话都看了过来，辛念如实回答，“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是认识陈总，所以才进咱们公司的呢。”姜如笑了笑，“不过你运气真好，刚进公司就能采访褚先生，我们进公司都好多年了，都没你这样的好运气。”


    话音刚落，四周看戏的同事便互相低声议论起来。


    辛念眨了眨眼睛，笑弯了眼睛，十分真诚地回答姜如。


    “我确实运气挺好的，程总和陈总聊起褚先生的时候我恰好在等电梯，程总大发善心让我一起乘电梯上楼，大概是因为我刚好在，所以程总就随意点了我去采访。”她笑意吟吟地建议，“看来我之前去寺庙求的好运符生效了。”


    “姜姐，要不然您也去求一个？转转运。”


    姜如脸色难看到不行，四周也因为她的话安静下来。


    辛念没再继续和姜如聊好不好运的事情，笑了笑便转回身。


    在电脑上敲了两行字，辛念收敛了脸上温和的笑意，撇了撇唇。


    她在褚弋面前确实怂，但不代表她好欺负。


    说到底，还是怪褚弋。


    辛念攥紧了鼠标，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京传网工资给得多，她真的想辞职。


    下了班，辛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无视瞪着自己的姜如，脚步匆匆地先其余同事一步进了电梯。


    她的父亲从港城转到京北，如今正在京北郊区的一家康复中心。


    虽然离市内远，但那里的环境和设施都是上等，只是太远了，辛念下班后要早些往郊区赶。


    到了康复中心，问了护工父亲的情况，辛念终于安心。


    护工去帮忙打饭，她去独立卫生间里接了盆水，细心地给父亲擦拭了一下脸，望着曾经英俊健壮的父亲如今躺在病床上毫无意识一动不动，她鼻尖一酸。


    握着父亲的手，辛念趴在病床上，眨了下眼睛，眼眶内已经蓄满的泪珠便顺着眼尾滑落到洁白的床单上。


    “爸爸。”她嗓音哽咽着。


    怕父亲躺在床上也无法安心，辛念咬着唇，压抑住快要溢出的哭泣声。


    在康复中心吃了晚饭，辛念嘱咐了护工几句便又匆匆离开。


    为了能有个安静的环境，康复中心建在了半山腰，乘坐地铁回市区需要先打车。


    冬天天黑得早，辛念站在门口怎么都打不到车，只好打电话给叶舒洋。


    她将外套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颊，跺了跺脚等着叶舒洋接通。


    许久后，在辛念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叶舒洋终于接听了电话，只是比他声音先传来的，是嘈杂热闹的音乐声和吵闹声。


    “怎么了念念？”叶舒洋扯着嗓子大声问。


    辛念咬了一下唇，“舒洋，你能来接我吗？我在路边打了许久车，实在是打不到。”


    叶舒洋“啊？”了几声，“等一下啊，我听不清你说话，我去走廊里跟你说。”


    辛念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手机里不再传来吵闹的声音，她才重复了一下刚刚的话。


    叶舒洋没犹豫，连忙答应：“好，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先回康复中心等我，外面太冷了。”


    “那我等你。”辛念笑了笑，心里安稳了不少。


    可就在她准备挂电话回康复中心的大楼的时候，手机那端一道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响起。


    “哥！你要去哪？”


    辛念脚步顿住，垂眸安静地听着。


    “我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不行，你不准走，瑶瑶姐姐马上到了，你要是走的话我就去跟爸妈告状。”


    “叶舒怡你别闹了行不行，念念现在在山上，我必须得去接她。”


    “我不管，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


    辛念抿唇无声苦笑，开口拦住要对妹妹发火的叶舒洋，“舒洋，你玩吧，不用管我了。”


    她知道，昨天叶舒洋因为对她发脾气有些愧疚，她如果不开口，叶舒洋一定会来接。


    可这样的话，叶舒怡回家告状，叶家对她只会更不满。


    到时候又会没完没了。


    叶舒洋顿了顿，推开凑过来的妹妹，愧疚道：“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


    司机来和他来，没什么区别，都会变成叶家更不满意她的一个借口。


    辛念干脆直接拒绝了，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抿着唇打量了一眼四周。


    她长呼一口气，继续往康复中心走。


    大不了在沙发上凑合一晚，辛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就在她快要踏进康复中心大楼的时候，有车开进了康复中心，辛念下意识回头，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台阶下，车牌号她有些熟悉。


    而身后，脚步声传来。


    除了褚弋，辛念没有见过任何人会像他这样，永远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