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1971年8月31日，早晨，海雾弥漫。


    狂风呼啸的海岸边，海风狂乱地把一切搅乱，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他盯着涨潮退潮在沙地上留下的波纹，看不到尽头的重复，毫无意义。


    在海边的方便之处很多，至少周围的渔民听见怪声最开始会以为是海中发出的。


    但他们在这里也住不了半年。


    “莱姆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沙滩的尽头，一个中年男人终于发现了他安静得像不存在的儿子。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旁边来人了一样，维持着那种和年龄不符的疲倦姿态。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莱尔·卢平先开口了，他问：“我记得你几个月前还是很高兴的。”


    用“高兴”来形容实在是太克制了，在听见邓布利多在炉子边的话时，莱姆斯的兴奋超出了他以前所知的任何事。


    在此之前，他没有朋友，也没有摆脱孤独的希望，而邓布利多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一方面莱姆斯早早地为去学校做好准备，各种行李都被收拾好了，但同时他又畏惧着那个离开的日期。


    他陷入了自找麻烦的境地，他没办法解释或解决这种矛盾。


    “我真的想不到霍格沃茨有什么理由接受一个狼人进入学校。”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淹没在海风里。


    “邓布利多答应过会为你解决后顾之忧。莱米，你只要每个月到那个地方待一晚上，不会有任何人被伤害的。”


    “这是对其他教师和学生的欺骗，他们有什么必要和一个狼人生活在一起。”他垂下头捂住眼睛。


    “莱姆斯——”


    “何况他们能被欺骗多长时间呢？”莱姆斯浑身颤抖着说，“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周六就是月圆之夜，以后的每一个月，我都会消失一晚上。他们迟早会怀疑我的，一个两个，然后很多人，就像以前那些女巫男巫一样。”


    除非霍格沃茨里都是弱智和哑巴——但那比他不是个狼人还不现实。


    “那你不打算去了吗？”莱尔说。


    “不、不，”莱姆斯迅速地摇头，“我得去那里。”


    他站起来往家里走去。


    .


    1971年8月31日，中午。


    伊万斯家的布置十分温馨，嫩黄色的碎花墙纸，墙上贴着几张一家人的照片，笑容最灿烂的常常是那个最小的女孩子。


    伊万斯夫人昨晚挪动了几张照片的位置，好让今天的相片有位置。


    伊万斯夫妇站在两个女儿的身后，笑容灿烂地各自揽着一个孩子，阳光照耀着一家人背后的白色小房子。


    他们的邻居——也是正准备为他们拍照的人弯腰盯着相机，说道，“佩妮笑一笑，多值得高兴的事啊，你的妹妹就要去上寄宿学校了。”


    “哦，我知道了。”佩妮敷衍地扯出一个笑容。


    “看镜头，三、二、一，cheese！”


    “再拍拍吧，我们站到那个花墙下面怎么样？”


    拍完照后，伊万斯夫妇拉着邻居选照片。佩妮立刻找借口回了房间，她无意成为其乐融融的一份子。


    “佩妮？”


    伊万斯先生还想叫住他的大女儿，但被邻居叫住了。


    “本，好好做现在的事情吧，小孩子的脾气过一会就会好的。她想必还以为妹妹会和自己上一个学校，但你们却送莉莉去上寄宿学校了。”


    “我从前都不知道莉莉的成绩好到这个程度。她上的是什么贵族私立吗？一年要付多少钱啊？”


    本，莉莉和佩妮的父亲，他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有一双亮绿色的眼睛，浅金发，今天特地穿着打理过的西服。


    他立刻解释道：“不，我想那应该不是贵族学校，费用……我们还负担得起，佩妮的成绩也很好，她在文法学校读书，从来不让我们担心。”


    “那当然也很好。”邻居拍拍本的肩膀，“两个女儿都有出息，真不错。”


    但他仍然认为莉莉去了某个像伊顿公学一样，有名的贵族寄宿学校。只是伊万斯一家比较低调，不愿意炫耀。


    看看他们家整个暑假都在准备的事情吧，仿佛小女儿要去不说英语的地方一样，恨不得把什么都打包进去。


    打包仍在进行中。


    “莉莉，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暖水壶带上，万一霍格沃茨没有热水呢？”伊万斯太太，玛利亚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暖水壶上下打量着，似乎在想如何把它塞进女儿的行李。


    “妈妈，我不能把整个家都带到学校去。”莉莉把水壶放回原位，“那里不可能没有热水的，他们都会魔法——”


    “别在家里说那个词！”


    佩妮虚掩着的门被她自己推开了，她恼火地冲两人吼道。


    然后转向了她们的母亲，“你要是想让她被同学嘲笑一整年的话，就继续把那些晾衣架留在她的行李箱吧。”


    “妈妈！”莉莉跺了下脚。


    玛利亚：“先带上总没有错，万一那里没有呢？”


    佩妮大喊，“她们不会需要这个的！我真是受够了，整理去学校的行李而已，你们还想打包到什么时候！我去年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


    “好吧。”玛利亚无奈地走开了。


    莉莉如释重负，“谢谢你佩妮。”


    但见母亲走开了，佩妮看也没看自己的妹妹一眼，抬脚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次她会锁好门的。


    但她被莉莉拉住了，她咬着牙忍耐。


    “佩妮——”莉莉断断续续地说，好像还没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我也不舍得你……你也想和我一起去上学的吧……其实我——”


    佩妮甩开妹妹的手，冷冷地说，“我在文法学院过的好好的，上个学期英语语言还拿了第一名。”


    “佩妮——”


    “我不想听你说话，明天火车站以后，你就消失在我眼前，和那个姓斯内普的男孩一起。”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莉莉站在门口，刚抬起手，佩妮的门就又被打开了，她拉长一张脸。


    “不许让爸爸妈妈知道，敢敲门的话，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


    莉莉失落地放下手。


    .


    1971年8月31日，傍晚。


    餐桌上的佳肴被清理干净，只余下冷冰冰的白色大理石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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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普林斯一家已经吃好了晚饭，克里安照旧在餐桌上发表自己的政论。什么纯血至上、混血都是没道德的异类——那些杰米妮哪怕塞起耳朵都可以完整复述的话。


    她依然假装听得很认真，然后从中提炼出了一点新东西。


    克里安：“……霍格沃茨的道德教育并不合格，但杰米妮你必须记住，我不允许普林斯的女儿参与到那些无耻下流的人中。”


    她用平稳、清晰的声音回答，“我当然完全听从父亲的教导。”


    “请放心吧，我想斯莱特林里大多是我们合格的同类，”杰米妮低眉顺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去那里。”


    这个纯血主义的老巢，如果进入这个学院，普林斯家会放松很多。


    “当然是斯莱特林。”老普林斯先生斩钉截铁地说，他是真心实意地期盼着。


    “哦，斯莱特林。”他一向端庄自持的妻子突然用手心捂住了额头，手肘很不文雅地碰倒了桌面上的茶杯。


    “妈妈，你在哭吗？”杰米妮体贴地清理掉水迹，担忧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只是闭着眼睛，摇头。


    克里安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定是他们那个道德败坏的女儿艾琳。


    乖巧懂事的杰米妮对此还一无所知。绝对不能让她知晓这桩不光彩的卑鄙的旧事，克里安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妈妈，我会进斯莱特林的。”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已经会用很多咒语了，我想不管什么考试，我都不会害怕，斯莱特林肯定会要我的，妈妈你看。”


    杰米妮熟练地用出一个[兰花盛开]。一簇美丽的兰花从她的魔杖间冒出来。


    她很有天赋，这是自从她拿到魔杖起就能看出来的事。


    “杰米妮，妈妈的好孩子，你当然会进斯莱特林的。”伊丽莎白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好像斯莱特林是通往威森加摩的推荐信一样。


    杰米妮觉得有些好笑，但忽然又发现很有道理，进入斯莱特林的确很有利益可言，不说威森加摩，暗中操纵魔法界的食死徒大多都是这个学院出身的。


    杰米妮读过每一份报纸，她很清楚食死徒的观点正被越来越多的人推崇。


    当然，他们只要最优秀的那几个，纯血统，高能力缺一不可。


    想到那位大人在魔法世界呼风唤雨的力量，杰米妮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或许入学之后，她该朝这个方向努力。


    但今天晚上，她还只是一个未入学的小女孩，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在卧室里，杰米妮嚼碎了手里热乎乎的黄油饼干，用牛奶将它冲到胃里，现在整个上半身都暖洋洋的了。


    她们家的小精灵卡尔？还是卡拉？瞪着那双巨大的眼睛，哭哭啼啼地对小主人表示不舍，“杰米妮小姐，卡拉会随时为您准备好吃的饼干的，您有需要可以在任何时候寄信命令卡拉。”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杰米妮挥挥手让小精灵下去。


    她今晚想早点入睡，或许能梦到自己未来的样子。


    霍格沃茨，她的学生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