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寿宴

作品:《扬威

    终于到了太后寿宴那日,杨微穿着软翠色衣裙,头上戴了点翠步摇,耳尖白玉坠子一摇一晃,姝丽窈窕。


    她同李襄钰坐上马车,姨母为侧妃只能在府上,剩下王爷王妃一驾马车,李渃一人一驾马车。


    初次入宫,初次面见圣上,杨微面色平静,没甚么好怕的,她也已见过公主和两位皇子妃。


    扶了扶发簪,她下了马车,目不斜视,步履轻缓,跟在李襄钰的身后。


    宫墙高耸威严,宫殿错落有致,隔几步便站着一侍卫,无比森严。


    挺直背,她双手交叉在身前,头微微低下。


    不知走了多久,进入一大殿中,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好不气派。


    想必这便是太后所居的寿康宫了,杨微随着王爷坐至大殿前侧。


    荣安王府于瑞安王府位置之后,她向前一看,余光瞥见了陈昀,二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她别过头去。


    皇亲国戚齐聚一堂,主位人还未至,各色菜品由宫女们一一呈上。


    她垂首屏息,端坐着。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到!”


    乐器声一停,殿内跪倒一片,礼部官员唱礼,杨微跟着众人一同行礼。


    “平身,入座。”


    帝王之威响彻整个大殿,世家同大臣们起来,坐于位上。


    丝竹声又起,两排舞女身着玫粉色舞裙,踏着乐随着歌翩翩起舞。


    待台上帝王享用,席下坐着的达官贵族们才动筷。


    小口小口地尝着面前的佳肴,赏着舞,杨微绷着,时刻不能放松。


    一直端着身子是有些累,她侧目瞧了瞧旁边的李襄钰,见襄钰妹妹也一脸苦相,她低低笑了笑。


    又饮了口杯中的酒,无比香醇,好酒!


    只喝了一口,一下就想到在瑞安王府醉酒的情形,她蓦然放下酒杯,拿起另一杯牛乳,那日的乌龙可不能再上演一次了。


    忽然间,杨微敏锐地察觉前方有人在看她,她小幅度地转过头,就见陈昀喝下口酒,盯着她。


    疯子,还在宴会上,他又想作甚?


    低下头不去理会陈昀,她继续品尝佳肴。


    丝竹声断,古筝声响,一身着红袍的郎君上前:“儿臣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一挥手,宫人们鱼贯而入,搬来一万寿灵芝盆景同万寿无量寿佛。


    “这寿佛乃儿臣日日去宝华寺请了七七四十九日才请来的,皇祖母可喜欢?”


    太后看着眼前的寿佛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太子一片心意,哀家自是喜欢的紧。”


    宫人们将贺礼搬至殿内。


    接下来二皇子也送了几件礼,太后照例夸了他两句,不过语气略淡,未有夸太子那般真情实意。


    杨微垂下眼,她不在意这些贵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为稍后公主殿下将献上她们所做台屏而忐忑。


    皇家子孙凋零,皇子公主加起来不过四位,除了皇后娘娘生的太子陈琰同大公主陈曦外,剩下的便是张贵妃所生的二皇子陈珩,容妃生的二公主陈瞳。


    那接下来贺寿的就是殿下了,握紧手中杯子,杨微抬头看向殿口。


    几个宫人小心谨慎地推着一台屏入殿,移至太后面前一丈处,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那屏面上。


    陈曦一身绯红织金牡丹罗裙,贵气逼人,待台屏放稳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推,那台屏便转了起来。


    两面迥异的绣样呈现在众人面前,一时间殿内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声音。


    这双面异色绣实在是惊为天人,主座上的太后也愕然起身。


    她走至台屏前,连连赞叹,眼珠子都移不开。


    两色松鹤,青松挺拔,白鹤神秀,宛若实物,她手轻轻抚摸着绣面,爱不释手。


    陈曦朗声:“此乃松鹤绣品,儿臣寻了两个绣娘,绣了三个月绣成,绣的是《松鹤延年》一画,儿臣恭祝皇祖母多福多寿,如鹤如松,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身后宫人又趁热打铁呈上一副长足六尺的百寿图。


    “百寿图由儿臣亲手所作,皇祖母可喜欢?”


    “好孩子,快到哀家身边来,”太后大喜又心疼,“你有心了,哀家见你轻减了许多,想必花了不少心血罢?”


    她瞧着陈曦眼下青黑还有瘦削的脸红了眼眶。


    “这本是儿臣应做的,皇祖母不必心疼儿臣,能博您一笑便是顶好的了。”


    偎依在太后的身边,陈曦露出了个真挚的笑。


    “你这孩子......来人,把哀家那幅八宝镂空赤金耳坠同双龙面簪拿来。”


    太后感动极了,便要把珍藏的首饰赐予陈曦,这些首饰还是先帝赏给她的,用料不菲,价值连城。


    “谢祖母赏赐,您这些赏赐太过贵重,儿臣万万拿不得,”她转身将赵晔推向前,看向杨微,“若祖母要赏赐,便赏赐这绣娘罢,绣品是赵晔同荣安王府表小姐不辞辛苦绣成。”


    “民女赵晔,恭祝太后娘娘天伦永享、春秋不老。”


    赵晔见太后看向她,她当即跪地贺词。


    这下无数双眼睛向杨微看来,杨微从容起身,快步上前,跪地行礼。


    “民女杨微,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好孩子,都快起来!”


    越过赵晔,殿前跪地年轻娘子不怯场,从容有余,又十分规矩,太后满意颔首。


    杨微起身,挺直腰板,抬起头。


    “嗯,不错,生的也是一副好样貌,你是哪家的娘子?”


    荣安王府王妃陈璧婉是她大儿子老瑞安王陈忠术的女儿,也是她的嫡亲孙女,现瑞安王陈晃泽只有一子陈昀,何来表小姐?


    “回太后娘娘,民女是杨侧妃杨椿的外甥女,家在扬州,家中祖父杨霁曾当过扬州县令。”


    点到为止,多讲多错。对自己的家世杨微只讲了个大概。


    “哦?原是侧妃的外甥女。”


    太后神色复杂,她缓缓坐回宝座上,一时陷入沉思。


    当年荣安王府的事闹大也有自己的手笔,侧妃方入王府时,别人都道荣安王李修贤同她伉俪情深。


    但她拗不过孙女实在喜欢那荣安王,便同老王妃提了一嘴,本想着循序渐进,让两个小辈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事发突然,老王妃听了进去,临死前还要逼荣安王娶她。


    这下陈璧婉如愿以偿进了王府,当了那正妃。


    可她在宫中心惊胆战,没有一刻不记挂着自己的小孙女,自己深知强求得来的婚事注定难圆满。


    果不其然,孙女嫁入王府后,同那李修贤二人还没甜蜜两年,就传闻四起,说是荣安王同王妃貌合神离。


    因她一句,拆散了一对佳偶,促成一对怨偶,她每每想来都悔自己为何要多嘴一句,多管这闲事。


    她早该明白,感情之事不容他人插手,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两年她吃斋念佛,闭门不出,也有因此事心生愧疚的缘故。


    如今太后看着面前的娘子,心中生出一丝道不明的亏欠,荣安王府大娘子出嫁时她添了两间铺子同十台嫁妆,但她还觉愧疚。


    “杨侧妃教出个好娘子,杨娘子手这般巧,模样也俊。哀家见娘子心生欢喜,你可有何想要的?”


    她又转头同赵晔说:“赵娘子也有何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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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自己什么都有了,也不需再太后娘娘面前求什么,杨微叩首。


    “回太后娘娘,民女什么也不求,唯求娘娘寿延春秋,笑口常开。”


    “民女同杨娘子一般,我们绛雪阁绣品得太后娘娘青眼已得其所哉,不奢求些其他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是嘴甜,哀家还偏要赏你们些什么来,不过一时还真想不出赏些什么,皇帝,你说说看哀家赏她们什么好呢?”她笑着望向帝王。


    沉吟片刻,陈驰望向殿内跪着二人,前些日子听瑞安王提起侄孙陈昀的婚事,还在感慨着二十岁的人了终于找着心仪的小娘子。


    皇兄同皇嫂自从皇侄继承瑞安王爵位后便云游四海,这些年拢共回王府不足五次。


    他本想得空将这杨娘子宣进宫,替二人好好看看他们的孙媳,今日倒是先在母后寿宴上见着了。


    方才他坐在台上,余光瞟到陈昀那副时不时盯着杨娘子的模样,心中有了决断。


    “赵晔心灵手巧,这绛雪阁朕也略有耳闻,那朕赏你绛雪阁朕亲手题的一块牌匾,外加黄金千两。”


    “至于杨娘子么,朕见你小小年纪绣技不俗,举止有度,又一片赤忱孝心,朕封你为乡主,赐封号‘清嘉’,赏黄金千两,母后看如何?”,他含笑看向太后。


    就算杨娘子品貌皆优又如何,她身份低微,家世不显,依旧远远够不上瑞安王府,商贾之女如何能当瑞安王府世子妃?


    陈昀同几个皇子年纪差的不多,一块儿长大,也算是养在他的膝下,说是他的侄孙,但更像他的侄儿。


    见陈昀实在中意这娘子,也知他执拗的性子,同时自己这个帝王作为儿子,也懂母后这些年对荣安王府那侧妃的亏欠。


    正好借个由头顺水推舟抬抬杨微的位份,乡主好歹算从二品宗室女,如此也不叫人看轻了瑞安王府,也算他为母后弥补当年那事。


    撑着地的双手微微打颤,杨微头还磕在地上,心潮澎湃。


    本来以为不过赏赐些钱财物件,没想到帝王轻飘飘一句便把她从平民升至从二品乡主。


    襄钰妹妹作为王爷同郡主的女儿一出生便封了县主,还有自己亲表姐李文秀,出嫁那日才封为县主。


    不过就算是乡主,也是从前她不敢肖想之位,这可是天降喜事。


    “乡主这位份也不算太高,哀家认为杨娘子倒也算是合适,那就按皇帝说的来。”


    她看了眼面前乖顺的陈曦:“再赏大公主城南铺子十间,京郊田庄百亩,绫罗绸缎各二十匹。”


    荣安王李修贤出席同陈曦上前:“臣叩谢陛下,太后娘娘赏赐。”


    两位娘子跟随他连连跪谢帝王恩赐,回至席间时,杨微魂还是飘着的。


    今日不过一趟宴席,她便得了个不低的品阶,要她如何不惊喜?


    李襄钰凑近贺喜:“姐姐那般辛苦绣了三个月,现下看来是值了,以后我可就要叫姐姐乡主大人了。”


    “我可比不上襄钰妹妹,我们县主大人惯会贫嘴。”她抿唇一笑,回怼打趣道。


    宴席结束方回至府内,赏赐同圣旨便下来了,荣安王府几人跪着领旨。


    一旁一同跪地叩谢的杨椿听外甥女入宫一趟被封了乡主,捂住嘴不可置信。


    她看着跪在最前头的娘子,差些眼泪就要下来。


    微儿比自己聪颖得多,也厉害得多,她止住泪,这是天大的喜事,做姨母的该高兴才是,哭什么,自己怎这般不争气。


    领了赏又听王爷王妃提点了几句,杨微再书信一封,将自己成乡主及其他事宜写在信中,寄回家中。


    她又思虑着,打算同姨母坦白她同陈昀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