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叶北，你不也没睡？！”


    林娉婷从纷乱的心绪，回过神。


    侧脸瞥了一眼叶北，莞尔一笑，低吟道。


    叶北微微笑了，“睡不着。”


    “娉婷，对不起啊，爷爷、奶奶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娉婷神色微凝，释怀轻吁一口气。


    “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不怪你。”


    “刚回屋的路上，女儿们劝我，跟你去领证，让你娶我……”


    叶北“嗯哼？”一声，“娉婷，那……你怎么想？”


    林娉婷沉默了。


    良久。


    她美眸闪过一抹凉意，幽幽地道。


    “叶北，我挺恨你的。”


    “我不确定，你我之间还……算不算感情？”


    “当年，你‘弃’我而去，我对你很失望。”


    “二十年了，女儿们都长大了，你我再也不是十八、十九岁的少年、少女了。”


    “你还记得……我们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日子吗？！”


    “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个鼻涕虫，虎头虎脑的。”


    “我那会特喜欢粘着你，跟你玩儿。”


    “等上学了，你总是保护我，不让那些坏同学欺负我。”


    “有一次，隔壁班的胖虎，揪了小辫子，把我拽得哇哇直哭，你气得把胖虎暴揍了一顿。”


    “你回去后，被你妈妈拿起竹鞭，追着满村里打……”


    “……”


    “那年高三，高考结束，我们进城打暑假工，我险些被传销骗去。”


    “你把那群传销打得满地找牙，救了我。”


    “那一夜，我向你表白，把暗恋你多年的心思，告诉了你。”


    “呵——！”


    “你个大混蛋，原来也喜欢我那么多年，还要我一个姑娘表白，你真是不害臊。”


    “后来，你考上了大学，我被父母逼迫辍学，进城里打工。”


    “你到了大学，参军入伍，当兵去了。”


    “我也跟着你在一座城市里，你在部队训练，我在城市另一头打工。”


    “那一段青葱的岁月，纯真年代，真美好！”


    “很纯，很暧昧！”


    “原本，我以为，我们这一辈子都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离。”


    “直到那一次，我去军区找你，我们情至深处，完成了‘成人礼’，我把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你……”


    “结果，却换来了你说分手，就分手。”


    “那狠心的话，比呼啸的北风更凛冽。”


    “我梦幻的爱情城堡崩塌了。”


    “我的爱情鸟飞走了……”


    “叶北，你知道吗？！”


    “从那一刻起，二十年了，我活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如行尸走肉，苟活着。”


    “若非有九个女儿，或许，我早已经选择沉入大海了！”


    “……”


    叶北没有吱声，静静地聆听。


    听她倾诉心声，听她诉苦，听她倾吐二十载的委屈与屈辱。


    往昔一幕幕，一点一滴，如旧电影掠过脑海，历历在目。


    他紧攥着拳头，缓缓抬手，试探地搭在她肩头。


    有一种欲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


    当手触碰到她的娇躯，如触电般，一股暖流从指尖流遍全身。


    “娉婷，我想你，好想你，我……”


    不等叶北进一步试探，林娉婷骤然侧目，犀利的眼神，激射向叶北。


    从嗓子眼低吼斥道。


    “叶北，别碰我！”


    “我恨你——！”


    “从你伤害我那一刻起，你不再有资格碰我。”


    “我一想起你那些话，我就掉鸡皮疙瘩。”


    叶北缩回了手，脸上笼罩着黯淡寒意。


    “娉婷，对不起！”


    “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当时，年少无知。”


    “以为那样做，对你是一种保护。”


    “二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再受着折磨。”


    “我并非想侵犯你，只想给你一个拥抱。”


    “娉婷，我……”


    林娉婷红着眼眶，泪水滑落脸颊。


    “叶北，你不要再说了，别说了！”


    “你答应我的，我同住，但你会尊重我。”


    “未经我同意，你不准碰我，不许！”


    叶北愣住了，轻微颔首。


    无奈地低沉说道。


    “好，娉婷，我答应你！”


    “请你相信我，我绝对尊重你。”


    “绝不会勉强你，不会强迫你。”


    林娉婷：“……”


    顿了顿。


    “叶北，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会不会认为，我在故意矫情折磨你？”


    叶北轻微摇头，“不会！”


    “娉婷，我理解你的心情。”


    “要怪，只怪我当年伤你太深，所有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娉婷，请放心，我愿意等你，不管多久，我都陪伴你。”


    “等你点头，愿意嫁给我，我定会风光娶你进家门。”


    “我真的特别期待，未来某一天，你能为我穿上最美的婚纱，成为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我的新娘！”


    林娉婷心凌乱了。


    她如鲠在喉，凝噎地道。


    “叶北，别说了！”


    “我现在真不能确定，能否有那一天……”


    “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你不必等我，你尽管去追求，我……我不会怪你的！”


    “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唯有恳求你，照顾好九个女儿……”


    叶北打断了林娉婷的话，铿锵有力地道。


    “娉婷，你在说什么呀？！”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今生今世，非你不娶。”


    “若不能与你厮守余生，我宁愿孤独终老。”


    林娉婷沉默了。


    她远眺着那一片浩瀚的大海。


    如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情画意。


    却有一种泪奔的冲动。


    林娉婷啊林娉婷，此生，得遇如此挚爱，妇夫何求？！


    难道真要虐他吗？


    这是对他的考验？


    还是对自己的残忍？


    亦或，一切都是不确定。


    她再也不能像花季少女那般，鼓不起勇气，一眼万年。


    “好了，叶北，我回房休息了。”


    “你也折腾了够累了，早些歇着。”


    林娉婷迈开轻盈的步履，刚欲转身走进卧室。


    她站在叶北的面前，稍微犹豫了一下，放缓了脚步。


    令叶北受宠若惊。


    林娉婷竟然破天荒，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给予了叶北一个拥抱。


    “叶北，谢谢你为我及九个女儿所做的一切！”


    “晚安！”


    但，林娉婷很快松开了拥抱，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


    叶北身子僵硬了，低声道了一句。


    “晚安~”


    空气中残留着林娉婷独特的馥郁体香。


    叶北手搭在栏杆上，长舒一口气，唏嘘暗忖道。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娉婷，我等你，一定！


    远处，那一望无垠的浩瀚大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娉婷走进卧室时，芳心乱颤。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为什么会突然给予叶北一个拥抱……


    是因为爱吗？！


    还是因为叶北所做的一切，感动？！


    她进入卧室，躺在床上，紧攥着被褥，眼角滑落了泪珠……


    夜，阑珊。


    人，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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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五更(12755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