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化身那位创造此法的上古大能，于心灵深处，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这门神通的奥妙。


    从最基础的灵力共鸣，到复杂的法则牵引，再到最终那“一念平海”的意境升华……


    外界，居海关城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柱“定魂香”已经燃烧了近半。


    青灰色的烟雾依旧笔直如线，在略显凝滞的海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战场中央那两道盘坐的身影上，尤其是秦明。


    秦明自坐下后，便如同老僧入定，周身那些祥和的异象早已收敛。


    气息沉静得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只有发丝与衣角随着极其微弱的气流轻轻拂动。


    他面色平静，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端倪。


    相比之下，那八手将军就显得“投入”许多。


    它八条触须不时无意识地扭动一下，章鱼头上的光晕有规律地明暗交替，似乎真的在全神贯注地“参悟”，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艰难”或“恍然”的神色。


    当然，是装的。


    城头上，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凝重。


    “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一位丹王阁的弟子忍不住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那石碑透着古怪，秦师兄他……真的能参悟吗？”


    “噤声！”


    旁边一位年长的师兄立刻低声呵斥，但眼中同样藏着忧虑。


    “秦神子天纵奇才，岂是你我能揣度？安心看着便是！”


    话虽如此，众人心中的担忧却难以完全消除。


    他们都不是蠢人，那八手将军既然敢拿出这石碑比斗“参悟”，必然是早有准备，甚至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碑中神通。


    这场比斗，从一开始在“熟悉度”上就不公平。


    但正如樊重老将军无法拒绝第一场一样，这第二场，人族同样无法拒绝。


    拒绝，便等于示弱，等于承认己方悟性不如妖族，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一个时辰……参悟一门完整的上古神通……”


    一位来自小门派的修士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这……这真的可能吗？便是上古传说中的那些圣人转世，恐怕也……”


    这念头刚起，他便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看向秦明那平静的身影。


    自古便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


    “定魂香”燃烧的速度，在焦灼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缓慢。


    城头上，人人心弦紧绷，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战场中央，那八手将军的“表演”愈发卖力。


    它周身开始弥漫出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妖力，环绕着它盘坐的身躯缓缓旋转翻腾。


    时而凝聚成狰狞海兽虚影，时而散开如乌云盖顶，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看起来“参悟”得“声势浩大”，“收获颇丰”。


    反观秦明，依旧是最初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气息平稳，周身并无任何灵力或异象外显，仿佛真的只是在闭目养神，与周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种极致的“静”，在八手将军刻意营造的“动”的对比下，更让城头众人心中没底。


    绿裙长老的眉头也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她修为高深，神识敏锐，虽无法探知石碑内部情形，却能隐约感觉到那石碑散发出的混乱与不祥气息正在缓慢波动。


    而秦明那边……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她也生出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拽了拽。


    一低头就看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脸蛋。


    是小花。


    小花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害怕，反而对绿裙长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用稚嫩但清晰的嗓音说道：“姨姨不用担心，老爷是最厉害的！小花知道的！”


    孩童纯真的话语，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绿裙长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心中那份不安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花柔软的头发，低声道：“嗯，姨姨也相信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花的话，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柱始终笔直燃烧的“定魂香”，最后一缕香灰终于无声飘落，最后一星暗红的光点彻底黯淡下去。


    香，燃尽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战场中央，两道盘坐的身影同时有了动静！


    秦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并无精光爆射，也无慑人威压，只有一种阅尽千帆般的深邃与平静。


    仿佛刚才一个时辰的“参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冥想。


    他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无色无形，却仿佛带走了周遭最后一丝滞涩，令其所在的虚空都显得更为通透自然。


    对面，八手将军也猛地睁开了它那对隐藏在触须根部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


    绿豆般的眼珠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惊疑。


    这人族小子，竟然真的完好无损地“醒”过来了？


    看起来气息平稳，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经历过“十方幻灭境”摧残的样子！


    ‘怎么可能？！难道他根本没敢深入参悟，只是装模作样？’


    八手将军心中惊疑不定，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自信与杀意取代。


    ‘哼！就算你侥幸扛住了幻境冲击，一个时辰，你能悟出什么？皮毛都算不上！本将军苦修年余，早已将此神通融入本能，杀你易如反掌！’


    “时辰已到！”


    八手将军率先起身，周身翻腾的黑水妖力骤然收敛，凝聚于它庞大的章鱼躯干之上，让它看起来更显狰狞，声音带着迫不及待的狠厉。


    “人族小子，可曾窥得一丝碑中玄妙？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跪地求饶，本将军或可考虑饶你神魂不灭！”


    秦明也随之悠然站起，掸了掸并无灰尘的白衫下摆，动作从容不迫。


    面对八手将军的挑衅，他只是微微一笑，食指一勾。


    “你过来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更显自信。


    而且八手将军总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找死！”


    八手将军被秦明这态度彻底激怒，它不再废话，一条粗壮的触须猛地向前一挥！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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