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49

作品:《火漆印

    Aiden靠坐在餐椅上,只感觉到嘴唇上掠过凉意,扶在自己下颌的手被拿开,随后一切就回归安静,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Luna想做什么,是要去拿什么东西吗?晚餐还没上到甜点,他安排的是Luna爱吃的草莓慕斯,她应该不会错过吧。


    而他自己,也特意穿了Luna最喜欢的黑色西装,戴了最张扬的红宝石领带夹,还故意敞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更别说他还被绣着她名字的绸布蒙住了眼睛。


    这么投其所好的装扮……Luna应该也不会错过?


    他没有擅自去动脸上的蒙眼布,而是耐心地坐在椅子上等着。


    可是他等了十几分钟,却再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Luna?”他忍不住问。


    没有人回答。


    Luna甚至都没有为他解开绸带,就径自离开了。


    这个发展和他想象中很不同。他准备了许多用来示弱和引诱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Aiden只能自己将那条蒙眼布取下来,将其细致地折叠好,用手轻轻捋平,又放回了口袋里。


    Aiden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餐厅,有些晃了神。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他拒绝了Luna的要求,所以她不开心了吗?


    可是……他真的没法答应。


    时至今日,Luna已经明白了他是怎样一个糟糕的人,如果没有那项条款作为纽带,他要怎么相信她还会愿意留在他身边呢?


    至于Luna后面的两个问题,他没回答,是因为一时间没有听懂。


    他怎么会想要伤害她呢……明明他能为她奉上自己的全部,他唯一的诉求就是Luna不离开他,仅此而已。


    他很困惑。


    Luna说想了解他,他便立即向Luna坦白了自己的过去。


    他把自己的创伤和痛苦都剖给她看,为什么Luna没有可怜可怜他呢?


    Aiden还以为他至少可以获得一个三秒钟以上的吻。


    他的视线落在Luna的座位,餐桌上的酒杯里还有大半杯红酒,玻璃杯的边缘印着一抹不甚清晰的粉红色,那应该是Luna的变色唇膏。


    Aiden拿起那杯酒,将他的嘴唇与那唇印重叠,舌尖稍微用力地抵在杯口,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空酒杯,他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离开这空荡荡的餐厅,再穿过悄无声息的走廊,他走上旋转楼梯、走到主卧的门口,却看见两扇紧闭的木门。


    “Luna,你怎么了?”他抬起手敲了敲门,刹那间感到无比焦灼,手一用力就想把门推开。


    Luna没有回复,门也被锁住了。


    Aiden继续敲门,又一连问了好几遍,还是无人回复。


    安静的空气弥漫在他周围,Luna对他毫无回应的感觉像某种酷刑,仿佛刺得他浑身的皮肤都在生疼,就连喉头也要变得干涩起来。


    自从Luna在露台上对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如同有一根无形的弦突然崩断,他瞬间就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只有在Luna签下那份他作为保险措施的合约之后,这种躁动不安的、类似慌张又更像是恐惧的心情才平复了一点。


    Luna很聪明,也很上进,虽然他骗了她、威胁了她,但他是这世上最在意她的人,他能帮她达成许多愿望和理想——这点Luna也很清楚,只要他们能够甜蜜地共处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地重新相爱……这些乐观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萦绕了好多天。


    他还以为事情一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回到庄园的第一个晚上,Luna还允许他亲吻、接受他的照料和服务,可在这后来的几天,Luna就渐渐冷了下来,他每天都继续努力地扮演Luna喜欢的温柔体贴,却也无济于事。


    直到今晚,Luna对他的过去表现出兴趣,他本来很兴奋、很期待,以为她回心转意,以为可以得到她的同情……可是为什么现在Luna突然完全不理他了?


    “Luna,开门。”Aiden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带上了显著的压迫力,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重,越来越快的敲门声回荡在昏暗的走廊。


    主卧里传来了脚步声。Aiden的手立即就停下了。


    “Aiden,你到底想做什么?”Luna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应该走到了门前。


    听到女孩的声音,Aiden冷静了一点,放缓了语气:“你怎么直接回来了,是不是刚才的晚饭不合口味,为什么要锁门……为什么不理我?”


    也许是他的问句太多,过了好几秒Luna才给出回答,而这回答出乎他意料地冷漠:


    “因为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也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Aiden的声音有点颤,女孩的话瞬间使他的脊背浸出冷汗。


    “因为……我对你很失望。”隔着厚重的黑胡桃木门,Luna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距离传来。


    “Luna,我不明白……”Aiden把声调放得更低。


    “Aiden,今天你去睡客房吧。”Luna貌似不想听他说话,下了逐客令,随后脚步声又响起,再次逐渐变弱,Luna从门边走开了。


    Aiden一时间愣住了,Luna好像不是在闹脾气,他从她的语气里体会到了一种无比真实的疏离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争取来的“蜜月”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Luna却好像越来越不喜欢他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好像已经站在了断崖的边缘,他突然清晰地认识到Luna有彻底不爱他的这种可能,想到这点他的额角就隐约跳痛起来。


    可是为什么呢。


    Luna突然的决绝,就是因为他不同意撤销关键人条款吗?可是这项条款分明伤不到她,他们又不会真的离婚,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制约措施而已,和他提供的利益比起来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还是说……这和他今晚讲述的那些故事有关?


    Luna了解了他的过去,知道了他其实是个精神病的儿子,是个连亲生父母都痛恨的小孩,而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强大从容的掌权者和创始人,所以才对他彻底失望了吗?


    在Luna眼中,他变得更加卑劣、更加不堪了吗……


    是不是从今往后……她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都不会再爱他了?


    当这个猜测产生的那一刻,Aiden骤然屏住了呼吸。


    刹那间,他的心神就被这个想法全然占据,他仿佛突然忘记了如何将氧气吸入口中,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


    Aiden并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反应是恐慌症发作——上次发生这样的症状还是很多年以前,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强烈的眩晕感笼罩着他,四肢渐渐发麻,他几乎有一种濒死的错觉。


    他站在主卧的门口,在恍惚间开始想象木门后面的情形,想象女孩坐在桌前或者是侧卧在床上的模样。想到这里,才有一点空气慢慢地泻入喉间。


    他得见到Luna才行。只要见到她,不论用什么方式触碰她一下,他就会好起来。


    Aiden将手向下移,摸到了自己西服外套内侧的口袋,将其中坚硬的金属物拿了出来。


    那是主卧的房门钥匙。


    他抬起手想用钥匙去开门,可是很快他又将手放下。


    他不能这么做,这样Luna一定会更生气,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双腿快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只能转过身,背靠着主卧的木门。


    Aiden膝盖弯曲,缓缓地滑坐了下去,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即使身上的西装在坐下的过程中产生了许多褶皱,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将手肘架在膝盖上,用略微发麻的手指撑住额头,那枚钥匙就夹在他的手指之间。


    他会等,至少要等到Luna入睡以后。


    ……


    在木门的另一边,陆瓷还清醒地睁着眼。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活跃得停不下来,她一会在疑惑为什么Aiden刚才在门口听起来有些反常,一会又在思索如何利用今晚得知的信息。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她心里也郁闷得难受。一半是对Ai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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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同情,一半是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岌岌可危。因为在了解Aiden的过往之后,她才真正认识到了他的执念有多深。


    想要重新找回平等的话语权,也许比她想象中还要困难。


    像Aiden这样的人,大概只有在一段关系中处于绝对的掌控地位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安全、觉得自己不会被抛弃。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权力的天平颠倒过来,而对方又能心甘情愿呢……


    陆瓷望着天花板,只见绯红色的丝绸帘帐直直地垂下来,将她的视野遮蔽大半。


    她往左翻身,又往右翻身,最终还是回到平躺的姿势,叹了口气。


    陆瓷就这么沉默着,久而久之,疲倦终于盖过了焦虑,睡意一点点涌上来。她慢慢合上了眼睛,身体变得越来越沉。


    她的呼吸声逐渐变轻、直至几乎听不见,整间卧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种恍惚的状态下,陆瓷好似摸到了梦境的边际,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被一声响动唤醒。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嗒”一声。


    她的卧室门被人打开。


    一瞬间陆瓷就清醒了过来,但是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定定地躺在床上。


    即使她闭着眼睛,也能通过脚步声感知到有人在朝她走近,然后站在了她的床边。


    男人的呼吸比平常急促许多,他就这样站在离她咫尺之遥的位置,沉默地注视着她。这种无声的窥视带来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怖感,陆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醒”过来。


    Aiden在她床边站了很久,至少过去了三五分钟,似乎是确认她已经熟睡,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一只微冷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Aiden的手从来都很温热,为什么今天这么冷?陆瓷感觉到那只手在不住地颤抖,她不明白。


    身边又响起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男人的呼吸声从上方转移到了与她齐平的高度。她猜,Aiden应该是在床边蹲了下来。


    不,她还听见了一边膝盖落地的闷响,Aiden并非是蹲下,而是半跪在了她的床前。


    正当她困惑着,又突然感觉到温热的皮肤贴上了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


    睫毛扫在她的指尖,气息落在她掌心,Aiden将脸靠在了她的手掌上,如同无枝可依的孩童。


    一种复杂的情绪从陆瓷的胸口冒出来,她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可是下一刻,她就听见Aiden用几不可闻的沙哑声音,低低地开了口,似乎在自言自语。


    “Luna,你能不能不要不爱我……”


    “不能不和我说话……”


    “你是我唯一……拥有过的……”


    “哪怕只是一小会见不到你……我都快要疯了。”


    接着,她又听到Aiden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Luna……我好想、好想把你一直关在这里,永远都不让你走。”


    这句话低沉而执拗,陆瓷也听不出男人是下定了决心,还是单纯在描述一个愿望,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骤然发紧,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陆瓷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一种最坏的可能。


    这个月结束后……Aiden真的会让她离开吗?


    如果Aiden决定要把她变成他的私有物,他真的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回到名利场上,走上越来越高的位置,以至于某一天拥有与他抗衡的能力吗?


    现在她不确定了。


    茫然间,她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掌心。


    陆瓷突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如何去调转这权力的天平。


    Aiden最大的弱点,就是对失去的恐惧,无论是失去一个母亲或父亲,还是失去一个朋友或爱人。


    这种恐惧让他患得患失,让他从认识她的一开始就隐姓埋名,这种恐惧将他那些美好的弧光都蚕食殆尽,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跪在她床边落泪、无论如何也要留住她的绝望模样。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重获主导……


    她都得想个办法,从Aiden身边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