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5章
作品:《照雪》 桑榆走进来,愧疚道:“公子,我没能瞒住师父。”
连既明安慰他道:“无碍,左右也不能一直瞒着他,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见欢回到医馆时,云暮正在树下看书,见她回来将书放下:“衍说既明受伤你去医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也无法探望,他现在如何了?”
见欢给自己倒了杯水:“现在已经醒了,只要及时换药,恢复得快的话一个月便能彻底好全。”
云暮惊讶道:“一个月?这伤的得多重啊。”
见欢叹了口气:“若不是桑榆发现他晕倒,找了我过去,说不定他就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呢。”
她连饮两杯水,觉得嗓子总算没那么干了:“我去沐浴了,然后睡一觉,晚饭不用叫我了。”
南玄衍坐在窗前,见欢的疲惫、心疼皆落在他眼中,而他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食指上的指环。
灵引修复好后在见欢昏迷时就给她戴上了,他可以感知到她去哪里,可是她不想他去,他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见欢一觉睡醒已到半夜,又渴又饿,拿着杯子打算到后院接一杯清冽的泉水。刚走出门,就看到南玄衍倚在树上,望着圆月,似乎并没察觉到她来。
墨发如缎垂下,红色的发带缀在发间,他姿容俊逸,月光照在脸上,洒下一片冷白,眼前的一切似梦似幻,连人也不真实起来。
见欢走到树下,朝他挥了挥手:“衍,我也要上去。”
南玄衍垂下眼,瞧了她一瞬,旋身而下,见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腰身就被他揽过,她心跳凌乱,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到了树干上。
见欢新奇地晃了晃脚:“这里看风景确实很不错啊。”
她拍拍树,对它说道:“谢谢。”
南玄衍坐在她身边,还维持着揽她的姿势,也不松手,见欢只觉得热意顺着他的手掌传来,有些不自在地抬头望月,装作认真欣赏景色的样子。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见欢有些尴尬,将手中的杯子握得更紧了些,果然风花雪月不能顶饭吃啊。
“饿了?”
见欢点点头:“要不你给我放下去,我去找点吃的。”
南玄衍像之前那样揽着她,将她往树下带去,失重感传来,见欢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待落了地,整个人还有点发晕。
会飞真的好刺激!
南玄衍道:“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啊?”
她疑惑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是穿着寝衣出来的,轻薄飘逸,好在她今天太累,睡得比较老实,仪容比较规整,不然真的太丢脸了。
见欢快步走进卧房,关上门,胡乱找了件衣服换上,梳了个头,一时连南玄衍为何要带她出去吃都忘问了。
两人出门,见欢猜想他应当不熟悉千渡的饭馆,现在又晚,恐怕没有几家开着的,提议道:“我知道有家馆子,现在应还在开着,既明带我去过,味道很好,要不我们去那里?”
南玄衍侧首瞧她,按捺住想要立刻否决的欲望:“太远了。”
见欢道:“那好吧,你知道附近还有哪家开着吗?”
南玄衍颔首,见欢奇道:“你去过么?”
“之前去过。”
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却又想见她的时候,医馆周围的一切,甚至于一花一草,他都很熟悉。
见欢随他到了一个饭馆,灯架上置了油灯,橘黄色的光映满整间,说不出的温馨。
此时虽是深夜,店中却仍有零星几人,聊天吃饭喝酒,很是惬意。
一个年纪不大的伙计迎上来:“二位吃些什么?”
南玄衍看着见欢,显然是等她点菜。
见欢询问道:“可有什么特色菜?”
伙计答道:“咱们这儿的特色有驼蹄羹、驴肉炙、炒三鲜、乳饼,桃花酿也很是出名,客官看看想吃什么?”
见欢道:“那就一份驴肉炙,一份炒三鲜,一份乳饼,再麻烦上一壶热茶。”
“欸。”那伙计应了声,朝着后厨高声喊道:“驴肉炙,炒三鲜,乳饼各一盘。”
“二位随我来吧。”
两人被引到一方桌子,面对面坐下,伙计麻利地上了热茶,见欢口渴得厉害,倒了一杯,正要往口中送,手腕被南玄衍握住。
“晾晾再喝。”
见欢哦了一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热切地盯着它:“可是我真的好渴。”
南玄衍拿过桌边蒲扇,朝着杯子扇风。
见欢撑着头,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好了,不烫了。”
茶杯被推回来,见欢回过神,端起杯子,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接下来就是肚子了。
菜陆续上来,虽然只有三盘,但是份量不少,盘子也比普通盘子大些,把整个小桌占得满满当当。
见欢迫不及待地夹了片驴肉,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好吃,你也尝尝。”
衍夹了一片放入口中,肉质紧实,炙烤的火候恰到好处,见欢问道:“怎么样?”
“好吃。”
见欢笑得眼睛弯弯,又试了另外两样,每吃一道就发出一声赞叹:“你好会选馆子,真的很好吃。”
她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幸福地眯起眼睛,南玄衍夹菜频率不高,整桌菜几乎只有见欢在吃。
胃被逐渐填满,见欢注意到他没吃多少,有些疑惑:“你怎么吃这么少?”
南玄衍递了帕子过去:“晚上吃过了。”
见欢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终于想起来只有她一个人睡到半夜没吃晚饭,南玄衍和云暮早该吃过了才是。
“小二,一壶好酒,再随意上两盘招牌菜。”
见欢听闻熟悉的声音朝门口看去,来人身形高大,一袭紫袍,腰间挂着把银刀,不是别人,正是晌午才见过的程子检。
她朝他身后看了看,既没见到司命,也没见到桑榆,应是一人来的。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双鹰眸看了过来,见欢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程子检已经移开目光,朝离她最远的桌子走去。
怎么觉得这位阎王殿下不是很喜欢自己呢?
南玄衍自然没有错过见欢的举动,方才,他随着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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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与程子检的眼神短短交汇了一瞬。
一个如冰清冷,一个如火炽烈。
南玄衍温声问道:“吃饱了吗?”
见欢将目光从程子检身上收回:“吃饱了。”
“那我们回去吧。”
见欢心不在焉地往外走,还在想着程子检怎么一个人来吃饭,是不是从连既明那里过来的,无意看路,被门槛绊了一下,幸亏被南玄衍扶住。
她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当下决定要认真看路,再也不去想些没用的。
程子检瞧着两人离开,心中不爽,闷头喝着酒。
“再来一壶!”
翌日,见欢清早便起来,先去医馆拿了些滋补的药材,想着或许对伤口恢复有益,又拿了缠帛,提上药箱,对着院中正在磨药粉的云暮喊了一声:“我晚饭前回来。”
云暮抬起头:“我和你一起去吧,既然知道了既明受伤,岂有不去看的道理?”
见欢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好吧。”
南玄衍从屋中走出,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架势。
见欢道:“这么多人去看他,既明一定会很感动。”
她口中“一定会很感动”的连既明打了一个喷嚏,全然未觉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云暮翻出了几株灵参,用红绸布仔细包好,又道:“虽然说魔族无须进食,但是吃点好吃的心情总会好吧,咱们再去采买点食材,我晚上给既明做顿好的。”
见欢苦笑:“不用那么夸张吧……”
云暮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看病人我还不知道吗?”
见欢无奈,只能听从他的。
桑榆正在打水,见到云暮和南玄衍有些无措,放下木桶,接过见欢手中的药箱,带着他们往里走。
连既明正倚在软榻上看书,听闻声响,转过头去,看到见欢进来时朝她笑了笑。
云暮随之进来,将买的菜和灵参往桌子上一放,奔上前去:“既明,你可好些了?”
连既明眸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笑道:“劳云兄挂碍,我已经好多了。”
南玄衍最后进来,把云暮挑的一只肥鸡往地上重重一搁。
那鸡受了惊吓,咯咯叫了起来。
绕是淡定如连既明,眼中的惊异也无法掩饰,见欢摸了摸鼻子:“云暮说鸡汤滋补,所以……”
所以买了只活鸡,老板还不管杀!
一路上,南玄衍冷脸拎着捆着鸡的绳子,见欢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云暮,你好狠的心!”
云暮用折扇敲了下她的头:“什么同根,别乱说。”
鸡给连既明带来的惊讶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没想到南玄衍也会来。
桑榆将鸡拎了出去,屋子里总算清净了下来。
见欢道:“既明,我给你换药吧。”
她伸出手去解他的衣带,丝毫未觉有什么不妥,连既明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南玄衍面色又冷了一分,见欢的动作那么自如,昨日她是否就是这样,解开他的衣带,为他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