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法师嗯着相了
作品:《天下无双》 “看来这个苏苏公主在塔里木的人心很大。”
“阿弥陀佛,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只可惜是为女子。”
“女子又如何?”落无双不以为意,“女子也可撑起半边天。法师你着像了。”
惠明一愣,随机释然,“世子说得对。贫僧着像了。”
两人一路闲逛,基本都是苏苏公主怎样。苏苏公主多好之类的话。
反而两个王子普通的在普通不过。
“贤弟很巧啊!”
“韩大哥。”
“贤弟这是去往何处。”韩立问道。
落无双没想到两人这都能遇到。
“我随便逛逛。不知韩大哥是?”
“准备去交货,然后再收点本地货物,前往齐国。”韩立笑道。
正在两人说话间,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呼喝开道声。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让开!让开!二王子车驾!”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趾高气扬地驶来。马车窗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股跋扈张扬的气势,已扑面而来。沿途百姓纷纷低头避让,脸上神色复杂,敬畏有之,厌恶亦有之。
“二王子阿古宏……”落无双眯起眼睛。
几人也是朝街道两边靠。
还走的不是很远的阿古苏队伍转身拦住了在大街上嚣张的二王子车驾。
“吁——!”
二王子车驾的御手猝不及防,慌忙死死勒住缰绳。四匹健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华丽的车厢剧烈颠簸。
前方还未走远的阿古苏听见后方的马蹄声,转身拦住了车驾。
“混账!怎么赶车的?!”车厢内传出阿古宏恼怒的呵斥,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急停让他十分不快。
“回……回二王子,”御手吓得声音发颤,指着前方,“是……是公主殿下,拦在了路中间。”
车厢帘幕“唰”地被一只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粗暴地掀开。二王子阿古宏探出身来。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倒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横与戾气,眼神锐利却略显浮躁。他一身华贵的锦袍,镶金嵌玉,与阿古苏的简洁戎装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端坐于白马之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妹妹,阿古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当是谁,原来是苏苏。怎么,王妹今日有闲情,来拦为兄的车驾?可是父汗又有何吩咐?”他刻意抬出父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阿古苏并未下马,只是微微昂首,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二哥,此处是塔里木城的闹市,往来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商贾。你纵容属下在长街之上纵马疾驰,横冲直撞,视王庭律法与百姓安危为何物?方才已有数人被惊倒,货物散落,若非躲避及时,恐有伤亡!”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内力,字字清晰,落入周围每一个竖耳倾听的百姓耳中。许多人脸上露出感激和深以为然的表情。
阿古宏脸色一沉。他素来嚣张惯了,在城中驰马也不是一次两次,何曾被人当众如此训斥,还是被自己这个“妹妹”?他冷哼一声,语气变得不善:“苏苏,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为兄有紧急军务需回府处理,路上快些有何不可?这些贱民自己不知道躲闪,惊了马匹,与我何干?倒是你,带着兵拦阻王兄车驾,耽误军务,该当何罪?!”
他反咬一口,将“紧急军务”的帽子扣上,企图占据上风。
“紧急军务?”阿古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讽,“若真有紧急军务,二哥更应轻装简从,走专道疾行,而非在此闹市炫耀车驾,惊扰民众!我奉命巡视城防、整饬治安,维护塔里木城的秩序与百姓安全,正是职责所在!见到不法,自然要管!”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阿古宏身后那些有些不知所措的骑兵:“尔等身为王庭卫士,不思约束自身、护卫百姓,反而助长此风,该当何罪?!”
那些骑兵被她的目光扫过,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阿古苏在军中的威望,可见一斑。
阿古宏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自知理亏,所谓“紧急军务”不过是借口,但他更恼火的是阿古苏如此不给他面子,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尤其是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目光中的意味让他如芒在背。
“阿古苏!”阿古宏终于撕破了脸皮,直呼其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别以为父汗宠你,军中有些人捧你,你就可以不把兄长放在眼里!我才是父汗的儿子,是这漠北王庭正牌的王子!你一个女子,就该待在闺帐之中,摆弄你的刀剑骑射可以,但插手政务、训斥兄长,还轮不到你!”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充满了对女子干政的鄙夷和对阿古苏身份的贬低。周围百姓闻言,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露出不忿之色,但慑于二王子威势,不敢出声。
阿古苏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仿佛阿古宏的恶言恶语只是清风拂面。她甚至轻轻拍了拍座下有些不安的俊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更深的冷意:“二哥,我是父汗的女儿,也是漠北的将军。我所行之事,上对得起父汗嘱托,下对得起黎民百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乃父汗定下的规矩。你若不服,大可去父汗面前理论,看看父汗是赞你闹市纵马有理,还是斥我维护法纪有错!”
她根本不接“女子干政”的话茬,而是牢牢抓住“法纪”和“父汗规矩”这两点,立于不败之地。
阿古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古苏:“你……你……”
他身后一名心腹将领见状,凑上前低声道:“二王子,公主殿下实力深不可测,此地又聚集了这么多贱民,不宜硬来。不如暂且退让,日后再……”
“漠北第一女高手”的名头,以及阿古苏身后那些明显更为精锐、眼神坚定的亲卫,让阿古宏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他深知自己这个妹妹的武功确实远超自己,真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若真的冲突起来,无论结果如何,传到父汗耳中,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好!好得很!阿古苏,今日之事,为兄记下了!”阿古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怨毒地瞪了阿古苏一眼,“我们走!绕道!”
说罢,他狠狠摔下车帘,缩回了车厢。御手和骑兵们如蒙大赦,连忙调转马头车驾,在百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从另一条岔路离开了,来时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待二王子的车队彻底消失,阿古苏才缓缓调转马头。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身边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亲卫领命,带着几人下马,走向方才被惊扰、摔倒在地的百姓和商贩,询问伤势,帮忙收拾散落的货物,并拿出一些银钱作为补偿。
这一举动,更是赢得了周围百姓由衷的感激和赞叹。
“公主千岁!”
“多谢公主主持公道!”
“公主才是我们漠北的守护神啊!”
零星的欢呼渐渐连成一片,许多百姓自发地躬身行礼。阿古苏端坐马上,对着四周百姓微微颔首,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她没有多言,一拉缰绳,俊马轻嘶一声,率领亲卫队,朝着王宫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落无双和惠明法师将这场发生在闹市的对峙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这位苏苏公主,果然不凡。”惠明法师叹道,“临事不乱,据理力争,恩威并施。更难得的是,她心中确有百姓。”
落无双目光深邃,望着阿古苏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不止如此。她看似在维护法纪、斥责兄长,实则也是在向王庭内外、向所有关注继承权的人,展示她的力量、她的原则和她所代表的‘秩序’。与嚣张跋扈、失却民心的二王子相比,高下立判。她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更适合带领漠北。”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而且,她对二王子‘紧急军务’的嘲讽,恐怕也意有所指。边境摩擦,是否真的紧急到需要王子在闹市纵马?这其中的水分,百姓或许不懂,但王庭里的明白人,心里都该有杆秤。”
惠明法师点头:“看来,王庭内部的矛盾,比我们想象的更公开,也更尖锐。这位公主,或许真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落无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尚未散尽、依旧在兴奋议论的百姓。民心如火,可烹油,亦可燎原。阿古苏显然深谙此道。
“走吧,法师。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等消息了。”落无双转身,向着驿馆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