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舒县,望云阁。
“大家都不要放过子烈!”孙策大刺刺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招来酒楼伙计:“把你们这里的好菜全端上来,要最时鲜的,要最费工夫的,账都记在这位新出炉的龙舟魁首账上!”
陈武脸上一点也没有勉强,反而大方挥手:“伯符兄尽管放开了点,小弟还是略有资财的。”
“伯符你这眼界可窄了,”陆儁抚掌一笑,接话到:“龙舟魁首的彩头足有十金,区区一席酒算得什么?”说着转向堂下扬声道:“伙计,取你们酒楼里最清爽的果子酿来,要润而不烈,入口生津,饮了也不伤身的那种!今日断不能轻饶了子烈!”
须臾,伙计便捧来一壶酒,壶身竟是琉璃所制,里头盛着琥珀色酒液,壶盖未启,一股清甜的果香已混着酒气氤氲开来。
“子烈,快将酒满上,我和伯符、公瑾在舒河里斗得都快舟倾桨断,倒教你摘了魁首。这盏酒,当罚!”
满堂顿时笑应如潮。孙策拍案称快,周瑜执盏含笑,孙权探身起哄:“子烈兄快饮,莫要推托!”
陈武也不扭捏,提起琉璃壶便斟了满满一盏,站起身,环视在座诸人,朗声应下:“今日侥幸,承蒙诸位相让。这酒——武先饮为敬!”
说罢举盏向众人一照,仰首饮尽。
虽然说是罚酒,陈武喝得也是甘之如饴。
而且这酒液酒气极淡,与其说是酒,倒更像是精心调制的果汁。原是望云阁特意为陈武这等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君备下的,清润甘甜,多饮几盏也无妨,绝不伤身。
此番竞渡,结局颇具戏剧。
孙家赤舟虽率先冲线,却在河心乱局时,不慎失了浮标。当时龙舟上诸人皆全心催桨,未曾察觉,待到终点验看,方知失了凭证,按例不予计绩。
而陆家和周家的龙舟在河心撞在了一起,龙舟虽未倾覆,可终究却乱了节奏,反而让陈家的龙舟超了去。
后半程水路,陆家与周家皆全力追赶,可还是落后一步,让陈家龙舟率先触线。最终,陈家第一,陆家和周家并列第二,第三的则是朱家。
竞渡既毕,各龙舟帅舟者登岸相聚,彼此一照面竟多是相识。庐江本就不大,庐江世族子弟大多自幼便打过照面。今日舒河上虽争得激烈,上岸后却能言谈相欢。
各家长辈见少年人自行结交,也都乐见其成,便由得他们去了。
此番比上元相聚多了五人,分别是陈武、梅成、郑宝、张多、许乾。
郑宝、张多、许乾、梅成四人和陈武一样,皆出身庐江郡内豪强大族。四人非舒县人士并不在庐江书院求学,只彼此在郡内有些往来交情。
这几人既是豪族子弟,自然深谙人情世故,陆儁乃庐江太守陆康之子,周瑜出身郡中首望的舒城周氏,孙家近来更是声势日隆,三人相邀,岂有不结交之理?便顺水推舟,借机一聚。
梅成年十五,郑宝、张多、许乾皆十八,个个血气方刚,好勇任侠,平素行事便不拘礼法小节。今日共历龙舟激战,亲眼见得孙、周、陆、陈几家少年虽年纪稍幼,却舟技精湛、指挥有度,心中早已存了几分结交之意。
席间言谈畅快,毫无隔阂,一派融洽气象。
孙权瞧着陈武案前那壶琉璃果酒,心里痒得厉害。上回宴请张辽时,尝得米酒滋味他还记着,清甜里带着些微醺,确是好喝。眼见那琥珀色的浆液在透亮的壶中晃荡,他悄悄招手唤来伙计,压低声音:“照那样的,也给我取一壶来。”
酒壶到手,他刚喜滋滋地斟了半盏,忽然想起上回被吴夫人对自己施展的慈母棍法,他手腕一抖,又小心翼翼将大半酒液倒回壶中,盏里只留下浅浅一汪。
这么一点……阿母定然发现不了。
孙权晃了晃酒盏,正要举盏入口,旁边却伸来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仲谋,”吕蒙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能饮酒。”
孙权一怔,正待说服吕蒙,另一只大手已从旁探来,径直将他面前那酒盏连着酒壶都一并捞了过去。
“好小子,胆肥了?”孙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他们这桌,将那半盏酒举到鼻尖嗅了嗅,挑眉看向孙权,“上回的教训还没吃够?”
说罢也不等弟弟回话,转头将酒盏往身侧一递,“公瑾,这盏给你——可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小子。”
周瑜失笑,却也从善如流地接过,与孙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另一盏轻轻一碰:“也罢,便替仲谋饮了这一盏。”两人相视一笑,仰首饮尽。
孙权看着空空如也的案几,又望望兄长与周瑜饮酒时那畅快模样,瘪了瘪嘴,最终只抓起一块蜜渍果子,悻悻咬了一大口。
看着直播间观众的弹幕:
【笑死,偷喝不成蚀把米】
【话说郑宝、张多、许乾、梅成这几个在江东里算留了名号的,就是下场都不怎么好】
【汉末乱世,豪强骤起骤灭很正常,那么多豪强,到最后不也就魏蜀吴三家】
【郑宝、张多、许乾、梅成这几个人有点能力,但不多,三国英雄太多,他们能留名已经是个人物了】
【时势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终被更强的势力吞并,也是难免】
孙权抬眼看向那四人,郑宝正拍案对旁人说着江淮间的江湖事,梅成则一手搭着张多,一手举盏与许乾相碰,三人笑得开怀,满座融融。
酒过数巡,席间气氛愈加热络,不知是谁起了头,话题渐渐转向了当下的朝政局势。
周瑜执盏沉吟片刻,忽道:“诸位可听闻今岁北地大旱,恐流民又将倍增。”
陆儁接话:“此事我亦有耳闻。听说陛下已下诏,将于本月行‘大雩’之祭。”
“去岁黄巾方平,今岁羌乱又起。”孙策摇头,眉间隐现忧色,“天下财匮民疲,恐非吉兆。”
“大雩”便是天子亲自主持的求雨之祭,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行此大典。连朝廷都不得不公开向天祈水,可见北方旱情已到了何等田地。而大旱之后,往往便是绝收。
席间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立刻便想起去岁自北南逃的那些流民——面黄肌瘦,鬻儿卖女,沿途倒毙者不计其数。一时都沉默下来,席间也冷寂了不少。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触目惊心:
【求雨效果太好,结果三辅霖雨八十余日,整个关中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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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此时抬头提醒道:“诸位兄长,天象往复,大旱之后常有涝患,一旦江河溃决、霖雨不止,那才是大难!”
“仲谋言之有理。”
孙权此话一出,在座皆是若有所思之色。
=====
凉州。狄道。
狄道城头的烽烟,已断续烧了月余。
羌人叛军的攻势激烈,每一次退去,都在夯土墙面上留下一层暗红的浆迹。守军早已疲惫不堪,几乎人人带伤,但城头那面残破的“汉”字旗,始终未倒。
北宫伯玉、韩遂、边章等凉州叛军,纠合羌汉部众约十万,其中以羌骑为主力,大举东进,兵锋直指陇西郡。
陇西郡是沿渭水河谷东行的唯一通衢,道路平坦,河谷既可提供水源,沿岸城邑亦为现成的粮秣补给点。自狄道顺流而下,便可直扑陈仓。
羌人叛军以骑兵为主,需草场与水泽,从陇西深入关中,是唯一能支撑十万大军长期行军作战的路线。至于北方的安定郡、北地郡,虽地域广阔,却早已郡县荒残,地广人稀,既无充足粮草,又乏可靠水源,绝非十万大军所能仰赖。
正因如此,陇西郡成了叛军必争、汉军必守的死生之地。
孙坚按刀立在狄道城头,远眺着羌骑连营腾起的尘烟,压力格外大。
就在月前,朝廷终于下令以左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帅,统五万京畿精锐西进,董卓率陇西兵为辅。
消息传到时,孙坚以为终于有大军前来支援,为了撑到这一刻,孙坚守得太苦。整个陇西郡能调集的郡兵不过一万五千人,其中还包括了他从扬州带来的四千五百旧部。以这点兵力,要面对城外如狼似虎的十万羌骑,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踱步。
若非狄道城高池深、墙垒坚厚,后方尚能通过渭水支流勉强补给些粮秣兵械,狄道早已陷落。可光城坚粮足远远不够——守军实在太少了,连着守了近一个月,士卒眼里的血丝比城墙上的裂痕还要密。
孙坚的求援文书发了一封又一封,却如石沉大海,应者寥寥。见朝廷终于开拨大军,本以为终于守得天明见云开。
岂料不过半月,皇甫嵩刚到关中,便被坐实了贪污军备的罪名,押回诏狱候审。
军中哗然,流言如野火般窜起:是宦官作祟,还是朝敌构陷?无人说得清。
接下来朝廷对羌乱的安排竟然就和数月前孙权所猜测的高度一致。
张温行车骑将军,假节,总领征讨军事;袁滂为破虏将军,副之;周慎领荡寇将军,统前军;董卓仍率其陇西旧部,加讨逆将军号,为偏师策应。傅燮也在其中,行护军司马,监前军事。
果然如仲谋所说一致。
孙坚看着麾下守军皆是疲惫,他也觉得疲惫。
临阵换帅,朝令夕改。这一番折腾,援军何时能至,还是未知数。
他又想起前不久阎忠之前劝他的话。
他闭了闭眼,轻叹一声。
按照孙权的推测,朝廷大军要拖到八月方能抵达凉州前线。
如今才是五月。
眼下陇西郡兵疲城危、内外交困,此番情形,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