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在庐江学院结束了一天的课业,众人照旧是回到孙府跟着邵度学习兵法。
见诸学子都到齐了,邵度遂开始细评昨日的睢阳攻防战。
“昨日推演,做得最好的当属公瑾,子明次之。”
他目光扫过其余几人:“伯符、阿蛮并列第三,仲谋与义封......”他略作停顿:“最差!”
一听这排名,孙权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邵师,弟子不服!”
“公瑾、子明排我前头也就罢了,为何连兄长、阿蛮也在我之上?”
“仲谋!不可无礼!”孙策已抢步上前挡在他身前,朝着邵度深施一礼:“邵师恕罪。仲谋年幼莽撞,绝非有意失礼。若要责罚,请先罚弟子,父亲出征在外,我这个长兄理应管教幼弟,此番皆是弟子管教不严。”
邵度倒是不以为意,摆手示意二人落座:“你这小子还不服?待为师与你分说明白。”
昨夜结束睢阳攻防战后,桌案并没有被收拾,还是维持着昨夜的样子,邵度推着身下的板辇到桌案前,指着属于周瑜的玄米,话音里带着赞叹:“昨日推演,公瑾居首。为帅者,重在统观全局,为将者,贵在当机立断。公瑾昨日应对得极好,己方接连折损之际,他能稳住阵脚,又能在乱局中抓住稍纵即逝的契机,一举扭转颓势,纵使将为师换成楚王,也不敢说能比他应对得更妥帖。”
听着邵度的夸赞,周瑜静坐一旁,神色谦和如常。
堂中诸生亦纷纷颔首,孙权也表示赞同,昨日一战,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服,他的第一任大都督确实厉害。
评罢周瑜,邵度又将目光转向吕蒙:“子明亦是难得。子明接触兵法最晚,虽初时被仲谋算计失了先机,却能迅速稳住阵脚,后手皆走一步算三步,让仲谋所有针对你的谋划皆落空,最终与联军顺利会师。”
言至此处,邵度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子明谋略能见深远,临阵亦知变通。虽有轻进之失,却能及时克制己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吕蒙忙起身行礼:“子明愧不敢当!”
孙权却是一点不客气,嘴角早已扬起,眉宇间满是与有荣焉的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被夸的是他呢。
“伯符、子基勇猛有余,却非一味冒进,知该退则退,能将折损控在可承之限,虽有小失,却未动摇全局根基。”
“义封确是太过大意,导致十万大军被全部歼灭。不过——”邵度语气稍缓,“你年纪最幼,习兵法时日尚浅,倒也情有可原。”
简单几句评完孙策、阿蛮、施然后,终于轮到了孙权。
邵度面色一沉,语气也严肃起来:“最不该的,便是仲谋你。你习兵法的时日远长于子明与义封,却因些许小胜便志得意满。骄兵必败,你这是行军的大忌。”
邵度指尖重重点在睢阳城后的粮道,那里五万楚军还堆在那边:“你既知断赵军粮道,为何就没想到回头看看自己的粮道可还安稳?”
“是公瑾兄长误导了我……”孙权低声辩了一句。
“休要强辩!”邵度声音陡然一厉:“你若真是梁王,此刻早已身首异处。昨日,你难道除却玉石俱焚,便再无他路?”
““弟子……当时实想不出破局之策。”
“既能想到同归于尽,为何不先分兵打通粮道?”邵度手指重重叩在桌案上:“楚军五万堵在你粮道上,若取破釜沉舟之势,分出三万五千人足以打通粮道。剩下约六万人马,怎么也能再撑半月。你呢?未至绝境,却先驱麾下士卒赴死,这算哪门子统帅?”
邵度字字如刀,他盯住孙权渐渐涨红的脸,语气更沉:
“你确有几分机巧,总想万事周全,但战场之上,从无万全之法,你身为统帅,更为一邦之主,你心中只能想着如何取胜,从来就没有什么虽败犹荣,败了,便是满盘皆输。”
孙权看着梁国尽显颓势的睢阳战局,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暗淡下去:“我当时只想着,百姓何其无辜,若我战死,或许联军会放过他们......”
“荒唐!”邵度厉声截断他的话。
“你以为将士全数战死,百姓便能得活?你可知楚王项羽襄城屠城?”
邵度说的襄城屠城,便是项羽当年攻襄城,久攻不克,城陷之日,无论士卒百姓,皆遭坑杀。
孙权显然也是读过这一段典故的,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你若立志为统帅、成王业,便永远记住......莫将你麾下军民的身家性命,全数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
后半程的兵法学习,孙权就一直心不在焉。
晚间课业毕,邵度独将孙权留下。
周瑜似也有话想问,迟迟未走。
“公瑾可是有未明之处?”邵度见周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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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执礼:“确有一惑。读《司马法》,言‘以仁为本,以义治之’。然武安君白起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卒,后世皆评其仁义不施……”他语声渐低,未尽之意却已分明。
邵度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温和守礼的少年。
周瑜是标准的世家弟子,他温和、谦逊、有才识、明大局、理智果决,似乎无所不能。
静默片刻,邵度缓缓开口:“公瑾,兵法是剑,仁义是鞘,单论兵道,你无错。但真正的战场不是推演,每一个兵卒都是和你一般活生生的人,‘皆坑之’三字,落在史书上不过一句,落在人间便是四十万缕魂。你可效武安君之行,为大秦铺平一统之路,却也要担千秋不仁之名。为将为帅,需依势决断,但为师仍要劝你一句,除非天地绝你,万物绝你,已至退无可退之境,否则,莫学武安君。”
周瑜面上若有所思,对着邵度郑重一礼,这才退出厢房。
屋内只剩邵度与孙权二人。
孙权仍陷在之前军事点评的冲击中,一副神情恍惚,目光虚浮的模样。
邵度见他这般,倒是笑了:“仲谋啊,你还小,如今不过四岁,一次推演胜负算不得什么。以一敌五,能周旋至此已属难得。”
孙权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他抬眼,迷茫地看向邵度:“邵师,我做错了吗?”
“若论为将为帅,你错得荒唐。”
邵度的话一点不留情面,孙权面露颓色,精神也萎靡了下去。
“怎么,这就泄气了?”邵度瞧着有趣,“方才不还梗着脖子不服么?”
孙权长长叹了口气,这回倒是心服口服:“原以为已窥得兵法门径,今日方知自己不过坐井观天,始终在兵法大门外徘徊,连门槛都还未摸到呢。”
“哈哈哈,知道就好,不过......”邵度先是朗声大笑,后突然话锋一转:
“但你若为王,便是一个合格的王。”
“欲成王业,你可以不通兵阵,可以不精经义,甚至可以行事轻狂。但唯独不能少了这颗——”邵度隔着桌案,用指尖虚点孙权的心口。
“仁义之心。”
孙权怔住了。
“甘愿战死以护百姓,此心可贵,只是太过天真。”邵度将板辇推至一个木箱前,从中抽出数卷竹简:“从明日起,每日习兵后,你留下随我读《韩非》、《鬼谷》、《商君书》、《道德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