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孙策和孙坚的比试并没有太久,待孙权坐回案前时,碗中的肉羹尚有余温。


    吴夫人仍蹙着眉,饭菜入口也无味,手中竹箸抬起又放下,始终不见有饭菜入口。


    孙坚见了,便夹了一箸糯米甜枣放入她碗中:“夫人近日气色稍弱,这枣能补气血,多用些罢。”


    “伯符这孩子......”吴夫人轻叹一声:“夜都深了,贸然上门,只怕扰了周君府上清净。公瑾那孩子性子虽好,也不知是否太叨扰了。”


    “你啊,总是思虑过甚。周君雅量,岂会介怀这些小节?公瑾那孩子心胸开阔,更不会觉得打扰。”孙坚又将一块鱼肉剔去小刺,放入吴夫人碗中。


    吴夫人睨他一眼:“都怪你,也不知收着些力道。那孩子饭都没用几口便走了,到周家也不知会不会开口……”说着便转向侍立一旁的侍女:“秋娘,先将伯符案上的饭菜收到厨下温着,他回来若饿了,总还能垫垫。”


    孙坚听出夫人的不满,忙赔笑道:“夫人莫怪。这小子如今枪法着实精进,若非经验尚浅,我怕真要招架不住,哪里还能留手?况且,此刻让他受些挫折,总比来日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强。让他静静,再有公瑾开导,未必是坏事。"


    听到孙坚这么说,吴夫人总算宽心了些,终于举箸从碗中夹了些饭菜,慢慢用了起来。


    孙坚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起来,孙坚便说起在雒阳时的见闻趣事,吴夫人和孙权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说着,话题不觉间已转至凉州战事。


    孙权的筷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只听孙坚说道,虽要赴凉州平叛,但大军调度、粮草筹措皆需时日,更不可耽误农时。孙权心中一动,想起先前弹幕中出现过的关于历史上这次凉州平叛的信息,便抬头问道:


    “父亲,陛下是令各地部曲须在五月前赶至凉州?”


    “是五月之前。自舒县赴凉州,若算上风雨阻滞、山路难行等,约需三月。在家中整训部曲,沿途再征调些兵马,抵达时正好合期。”


    孙坚倒是不担心延误,他早在年前便已书信胞弟孙静,命其在富春召集部曲、整备军械,以待战事。如今只需返回富春稍作整顿,便能赶赴凉州。


    孙权想起之前在弹幕上看到的战况描写,此番朝廷筹备未足,凉州叛军便已先发制人威胁到了关中。


    “父亲,我听闻凉州的边允、韩约已被叛军掳去。此二人皆善用兵,如今时节草木凋敝,本非用兵之机,可万一……他们反借朝廷调兵的空隙,直扑三辅呢?”


    孙坚闻言,目光倏然一凝。


    他原本笃信时日充裕,此刻却是被孙权点醒:“仲谋,你所言不无道理。为父原以为时日足备,经你这一提点,此番西行——恐怕一刻也拖不得了。”


    “父亲,此次出征凉州,主帅会是何人?”孙权再次发问。


    “依常理,当是皇甫将军。”


    “除皇甫将军外,谁为副?”


    “陛下原属意原中郎将董卓为副。我进言时略陈利害,另荐了汉阳太守盖勋、议郎傅燮二人。只是圣意难测,陛下究竟意属谁尚未可知。”


    “况且,陛下择董卓,无非因其久在凉州,熟知地理,兼有兵马来附。然盖太守,于凉州风土人情之熟稔,绝不逊于董卓,副帅一职或可凭州郡威望一争......至于傅议郎……”


    孙坚略顿,想起那个曾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身影:“此人正直敢言,乃名门之后,麾下部曲亦颇骁勇。只是资历尚浅,难为副帅。”


    此时侍女秋娘正去厨下温饭未返,堂中只余孙家三人。孙权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父亲,儿以为……皇甫将军此番,未必真能挂帅。”


    孙坚剑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言何解?皇甫将军用兵之能朝野共知,凉州之事,舍他其谁?”


    孙权解释道:“此事与军事无关。父亲细想,皇甫将军在平黄巾时已立首功,受封槐里侯、领冀州牧,可谓功高爵显。若再令他平定凉州,功成之日,陛下又当如何封赏?赏无可赏,便是君臣之隙的开始。故儿以为,陛下绝不会允他再掌大军。即便勉强出征,途中亦难免生出变故——或粮草不济,或军中生乱,总要寻个由头换下主帅。”


    孙坚听罢,眼中诧异之色愈深。他转头看向吴夫人:“这孩子不过离家旬月,怎便有如此见识?近日在读什么书?”


    吴夫人温声应道:“李公对他颇为垂青,如今已在授他《六韬》了。”


    孙坚长叹一声,感慨道:“古之圣贤尚需三迁择邻,今能为仲谋择定李公为师,何其幸也。若仍困守寿春,岂能得遇这般经纶满腹、洞明世事的先生?”


    孙坚接着又问:“既如此,,若皇甫将军不能为帅,谁人可替?朱公如何?”


    他口中的朱公,便是西乡侯朱儁,亦是孙坚旧日上官。


    孙权再次摇头:“朱公亦不可行。他虽声望稍逊皇甫将军,却也相差无几。如今朱公已封西乡侯,虽是乡侯,但若再立大功,朝廷又该如何加封?县侯之上?岂非又是封无可封?”


    孙坚追问道:“依你之见……何人可代?”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笑了。


    仲谋才多大年纪,朝堂上衮衮诸公,他能识得几人?能知晓皇甫嵩、朱儁这般名震天下的将帅,已是难得。


    却不料,下一刻,孙权便脱口而出:


    “司空张温可当此任!”


    “陛下如今已不愿再见一位名将坐大。因而此番择帅,必不会再用知兵善战之将,反倒需一位全然不通军事的文臣统领——遍观朝堂,符合此条件者,唯有张司空!”


    孙坚闻言,双眉渐渐蹙紧。张温此人他自然知晓,素有清誉,却从未听闻其有统兵之能。孙坚久经战阵,太清楚一军主帅所需之能:临阵决断、捕捉战机、统揽全局……若真以张温为帅,这凉州战局,又当如何支撑?


    “那依你之见,副帅当用何人?”


    “执金吾袁滂可为!”


    袁滂。


    孙坚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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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念此名。此人出自汝南袁氏,虽非嫡系,却以清正立朝,执金吾位列九卿,掌京师禁卫与治安,地位显赫,以其为副,既能彰朝廷重视,又可调和诸将,确是个稳当的人选。


    只是……


    此人不谙凉州风土,主帅张温又全然不知兵。朝廷若真如此布局,这仗当真能打?


    正沉吟间,却听孙权话音再起:


    “至于原中郎将董卓十有八九仍会被遣往前线。朝廷为防其坐大,多半会另遣一位资望相当的将领同行,名为副贰,实为制衡。”


    “那副贰当用何人?”孙坚下意识的开口。


    “北军中候周慎可为!”


    北军中候掌管洛阳北军五校禁军精锐,是皇帝亲信武官。


    孙坚听得频频点头:“周慎现任北军中候,虽秩仅六百石,却掌京师北军精锐。陛下若欲用他为将,加号即可出征,此职素为大将之阶......若遣其西赴凉州,非加荡寇之号,不足以立威统众。”


    头点罢,孙坚忽觉一丝异样——自己可是父亲的身份!怎么反被四岁的儿子牵着鼻子走了?


    更令他暗自心惊的是,仲谋所推的这些人选……竟似比自己先前所荐,更合朝堂权衡。


    正觉异样,又闻孙权开口:


    “父亲,董卓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性又残虐,行事常无底线。如今他在凉州根基已深,雒阳宫中亦与某些宦官暗通款曲。若在凉州与他生出龃龉……还请父亲暂避锋芒,勿与之正面相争。”


    孙坚听罢,胸中陡然腾起一股郁气。


    让你老子我,避他锋芒?


    “仲谋这是从何处听来董卓的传闻?”他语气里压着不悦:“你倒将那董仲颖看得颇重啊!”


    “他昔年虽为中郎将,可如今为父亦是骑都尉,麾下儿郎皆百战之兵——何须惧他?”


    避其锋芒?


    哼,等到了凉州,他偏要与那董卓分个高低!


    =====


    月上中天,孙策方从周瑜府上归来。


    周家宅院较孙家更为轩敞,周瑜亦通武艺,虽不擅枪法,剑术却颇见章法。


    孙策到了周府后,二人便在院中切磋了一回。过后,周瑜命人奉上清茗茶点,又布开棋盘,二人对坐弈棋、闲话抒怀。一番温言开解,孙策心中郁结已散了大半。


    夜色浓沉,孙策在院中提起一桶井水,迎头浇下,冲净身上尘灰后,便欲回房歇息。转身时,却瞥见自己随意放在院中青石旁的那盏牛乳。


    想起弟弟孙权曾劝说:每日饮牛乳,既能助筋骨抽长,亦可使气力渐增。


    孙策向来是不愿碰这东西的,总觉饮乳如稚子,恐惹人嘲笑。


    但是今天被父亲用一根木棍轻松打败,孙策蓦地想起孙权的话。


    他拿起竹筒,仰首,将内里的牛乳一饮而尽。


    喉间滑过一丝甜腻。


    他实在不喜甜!


    孙策搁下空筒,暗自决定:明日得嘱咐府里,他的那份牛乳,不必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