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情况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惨烈。


    叶桉甚至都还没出手做什么，林家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林文彬进了医院，但是高昂的医院费用他们承担不起，只得回到廉价的出租屋里。


    林家破产后，林家所有人都穷的一白二净，是在国外的林祁白打了一笔钱回来，才让他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厌恶透了这个家，如果不是自己曾经确确实实得到了身为林家人的好处，他都不会管上一丁点。


    林川疲于应付各种官司，付瑶也不再是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她去了凭借着自己品牌设计师的履历，成功入职了服装店做销售。


    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倒也勉强够饿不死一家人。


    林星亦本就无戏可拍，眼下又彻底破产，一群金主对他虎视眈眈，他现在是连家门都不敢出。


    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的，大概就是当初的经纪公司是林家的，他不用担心违约。


    但也不是真的没人来找他拍戏，他的脸还在，名声坏了不要紧，总要些电影电视不需要演员有名声。


    至于林溪，林家被查封那天，就跑了。


    林家人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


    在林家人哪里没了踪迹的林溪此刻蜷缩在廉租公寓的角落，双手环抱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新闻采访视频。


    “桉瑞科技今日正式发布人工智能系统，创始人叶桉女士表示……”


    视频中的叶桉在发布会讲台上，神色从容自信。


    她的眼眸明亮如星，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台下记者们争相提问，闪光灯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骗子！小偷！这些都是我的！”林溪猛地合上笔记本，抓起手边的空啤酒罐狠狠砸向墙壁。


    都该是她的才是！


    没有叶桉，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都是叶桉，要是没有叶桉该多好。


    铝罐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滚落到堆积如山的垃圾袋旁。


    林溪看着自己现在的环境，只能无能狂怒。


    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里，散落着外卖盒、空酒瓶和各种廉价化妆品。


    墙壁上贴满了从网络上下载打印的照片，全是叶桉。


    叶桉接受采访的照片，叶桉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桉瑞科技股价飙升的新闻截图，叶桉登上《时代》杂志封面的……每一张照片上，叶桉的面容都被红笔划上狰狞的叉，有些还被刀片割裂。


    林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些被毁坏的照片。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仅是寒冷，更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凭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凭什么你能站在聚光灯下，而我却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种地方……”


    她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消息。


    “桉瑞科技创始人叶桉女士将出席明晚慈善晚宴，据悉将宣布成立青年科技创新基金……”


    推送下方附着叶桉的照片。


    她正在视察桉瑞科技的新园区，身边围绕着恭敬的高管，身后是现代化的研发大楼。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侧头与身旁人交谈，嘴角带着浅淡而真实的笑容。


    以及没了她第一次看见她时，她脸上的小心翼翼。


    那是在叶桉刚被找回林家的第一天。


    十几岁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付瑶皱着眉头让她站远点别把地毯弄脏。


    但当她假意友好地递给她一杯果汁时，叶桉受宠若惊地笑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充满感激的卑微的笑容。


    后来呢？后来那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日渐沉默的顺从。


    林溪猛地甩开手机，它撞到墙角，屏幕碎裂。


    “如果她从来没有回来过……”林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如果她死了……”


    她明白了，上次许望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条命了。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她的理智。


    她翻找出最后一点现金，总共不到三千元。


    这是她变卖最后一条名牌项链换来的，原本是打算用来支付下个月的房租。


    但现在，房租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暗网论坛，用层层代理隐藏IP地址后，发出了一条询问信息。


    不到半小时，就有人回应。


    经过一番交涉，她最终选定了一个卖家。


    “我要能让一切消失的东西。”她在加密聊天室打字。


    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每个人都说想要消失，你确定吗，小姐？”


    林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但想到自己如今凄惨的遭遇，这份犹豫很快就被恨意淹没。


    “我确定。”她敲下这三个字。


    交易约定在两天后的深夜，城郊一处废弃工厂。


    林溪穿上连帽衫，戴上口罩和墨镜，在雨中坐了整整两小时公交车。


    当她终于拿到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时，双手抖得几乎提不住它。


    “里面是半成品，需要你自己组装。”卖家压低声音说，“配方和说明书在箱子里。记住，从激活到爆炸，只有十分钟。”


    回到公寓，林溪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这才颤抖着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个装有不同颜色粉末和液体的密封容器，还有一套简易的工具和一张手写的说明书。


    她按说明一步步操作，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塑料手套上。


    当最后一步完成时，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安静地躺在桌上，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


    林溪盯着它，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叶桉……亲爱的姐姐……”她抚 摸装置冰冷的外壳，“这次，你彻底的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