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叶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平静得让付瑶准备好的开场白噎了一下。


    “……小桉，是我。”付瑶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带上几分慈母的味道，“网上的事情，妈妈都看到了。闹成这样，妈妈心里也很难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若有似无，却像一根针，刺得付瑶眉头一皱。


    付瑶按下不悦，却继续道：“再闹下去，对你，对林家，都没有好处。你毕竟是妈妈的亲生女儿，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妈妈想了很久，过去的事情，或许我们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只要你愿意回来，扶林氏一把，帮家里渡过这个难关，从前那些不愉快，我们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加重了筹码，“网上的那些不实言论，妈妈也会想办法帮你澄清。而且，妈妈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可以给你一部分林氏的股份，让你名正言顺地回来。毕竟，林家的一切，将来总是要交给你们的。”


    付瑶说完，屏息等待着。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甚至可以说是屈尊降贵。


    叶桉如今深陷泥潭，这应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短暂的沉默后，叶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冰碴般的嘲讽，“付瑶女士，你的表演，结束了？”


    付瑶一愣。


    “当做没发生过？”叶桉的语速不紧不慢，“我十五岁回到所谓家里，三餐不继、动辄得咎的三年，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林溪一次次自导自演栽赃陷害，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你，我的亲生母亲，为了你的养女，一次次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帮你扶林氏一把？”叶桉轻笑，“林氏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当初我像野狗一样被赶出林家，躺在医院等死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你挂断电话说要死就死快点’的时候，林氏可曾扶过我一把？”


    “给我林氏股份？”叶桉的嘲讽达到顶点，“你觉得，我现在，看得上你们林家那点东西？”


    “还是你觉得，我桉瑞科技的总裁，需要你们施舍一点股份来名正言顺？”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电话扇在付瑶脸上。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脸上火辣辣的，那是羞愤交加的热度。


    “叶桉！你别不识好歹！”付瑶终于撕破了那层伪装的温和，声音尖利起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退路吗？网上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没有我们帮你澄清，你永远都是个人人喊打的欺凌者！你的公司也会受影响！你现在帮林家，就是帮你自己！”


    “我的退路，不劳你费心。”叶桉的声音冷了下去，“至于我的真面目，很快，所有人都会看清楚。”


    “还有，别再打来了，你的声音，让我恶心。”


    “嘟——嘟——嘟——”


    忙音传来，付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妈，怎么样？她是不是跪下来求你了？”林溪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虽然没听全，但看付瑶的脸色也知道结果不妙，却故意用嘲讽的语气问道。


    付瑶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这个孽障！她简直……简直油盐不进！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摆她那总裁的架子！她以为她是谁？！”


    林溪走过来，搂住付瑶的肩膀安慰，眼里却闪着快意的光，“我早就说了，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妈，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现在越硬气，等到我们拿出更多证据，或者她公司真的撑不住了，摔得就越惨。”


    “到时候，看她怎么哭着来求我们！”


    林文彬坐在轮椅上，听着妻女的对话，脸色阴沉。


    叶桉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让他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这个女儿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反常。


    她手里到底有没有底牌？


    “她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们就按原计划，继续加码。”林文彬沙哑着声音开口，试图用更强势的行动压下心头的不安。


    “联系那些人，让他们准备接受一些小型媒体的采访，说得再详细一点。另外，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公司经营上的什么问题，一起放出去。”


    “我要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好，我这就去安排。”林溪立刻应下，积极地去打电话联络。


    付瑶缓过气来，看着林溪忙碌的背影，又看看轮椅上面容阴鸷的丈夫，心头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


    叶桉刚才的语气……太冷静了。


    那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该有的反应。


    ……


    与林家别墅的气氛截然不同，桉瑞科技顶层办公室，依然一片冷静有序。


    叶桉挂断付瑶的电话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属于她的商业帝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唐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叶总，技术部已经完成了对硬盘内所有文件的最终核验，确认所有原始文件真实有效。”


    “发布会的一切流程和物料也已准备就绪，时间定在两天后上午十点，地点在桉瑞国际会议中心。”


    “媒体邀请函已经全部发出，反响……非常热烈。”


    毕竟，这是近期最大舆 论漩涡中心人物的首次正式公开回应。


    叶桉转过身，点了点头，“好。林家那边，还在继续蹦跶？”


    “是的，”唐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他们买通的那些证人开始接触一些线下小媒体了，估计明天就会有所谓的专访视频流出。”


    “另外，我们监测到有一些可疑账号在试图挖掘和散播关于您个人以及公司的不实信息，已经让法务部和网络安全部跟进处理了。”


    “让他们跳。”叶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跳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声音才越响。”


    “告诉公关部，发布会之前，保持绝对静默。所有外界询问，统一口径，一切以发布会为准。”


    “是。”唐轩领命，顿了顿，又问，“那……林祈白先生那边？”


    叶桉的语气平淡，“他提供了关键证据，之前的账，算两清。但我和他，以及林家其他人，早就没有关系了。”


    “发布会后，不必再关注。”


    “明白。”


    唐轩退出办公室。


    两天。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