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寓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眼角的伤口细而长，血滴在白色亚麻衬衫上，染得有些触目惊心。


    沈惜在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何寓在拿着冰块敷肿胀的脸颊。


    “我来吧。”沈惜说着，走过去，拿起碘伏棉签,“你仰起头，躺好。”


    何寓很听话仰在沙发上。


    冰凉的棉签凑过来，在伤口上留下丝丝缕缕的疼。


    她的周身，有悠悠淡淡的香。


    男人眼睫轻颤，喉结滚动几下，眉宇轻蹙。


    “疼吗？”她有蘸了几下。


    “疼，帮我吹吹。”


    他并不睁眼，低声命令，听起来有些疲惫。


    话音刚落，一股凉意裹着淡淡香气袭过来，沈惜嘟着唇，轻轻呼气。


    他的头发丝垂落，她一抬手，拢起他的发，又吹了吹。


    如蝶翼挑动心房。


    何寓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是错的。


    他睁开眼，对上沈惜如水明眸，清澈无暇，心无旁骛。


    与那些女人，全然不同。


    何寓忍不住想看她眸子里染上情欲是什么模样，忍不住想，在顾驰渊身下，她肯定不会这样清冷。


    他的心一颤，一把抓住沈惜的手腕，扯过她，压于身前。


    沈惜咬着牙，憋回眼泪。


    他还是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


    “心疼了，心疼他，是吗？”


    沈惜摇摇头，“我看得出，你对他手下留情了。他对你下了狠手。”


    “算你有良心，”他的指摩挲细白的手腕，“那话是真的吗？说从一开始你就错认，你心里的人一直是我？”


    “嗯。”


    “什么时候发现是我？”


    沈惜乖巧着，“早晨与葛姨聊天，无意中聊到的。”


    “之前呢？心里没我？短短半天就转变了？”这句话他问得急，好像急于知道答案。


    他的手背上有血迹，混合的顾驰渊的血。


    沈惜喉咙一阵阵发紧，拿起湿纸巾，擦拭血渍。


    她的小手又软又柔，放于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极致的反差感。


    何寓反手，握住他，长指搓入她掌心，“说话，给我答案。”


    沈惜顿了下，长长的眼睫拢起一道暗影，遮住水眸，


    “之前又恨又怕，怕那种爱上你的感觉，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生只能爱着顾驰渊，在他那年救我去破庙时，就是一生的宿命。我不能喜欢别人。”


    沈惜说着，脱开他的掌，双手放于他领口，系上扯开的纽扣。


    明明是系扣子，却像拉扯间的勾缠。


    何寓声音暗哑几分，“为什么不敢喜欢我？”


    沈惜苦笑了下，“你是什么人？何氏集团的掌门人，何家的独子，风流潇洒，花名在外。爱上你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为你闹**的女明星的新闻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还有程华露，许悠澜，康诗雨……她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哪个人有好下场？”


    她说着，眼角又红了，“何寓，爱上你，是最最危险的事。让人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所以，你选择留在顾驰渊身边？”他审视着，眉宇间是几分懊恼。


    “在他身边，是一种习惯。我没得选。”沈惜说着，理好他的领口，细指勾起药膏，涂抹在他的眼角处，轻哄着，“别动。”


    “那现在呢？”何寓抬起眼，“现在跟了我，就不危险？”


    沈惜放下药盒，语气诚恳，“我至少该跟随自己的心活一次。”


    何寓的神色里有几分恍然，抚了下她的脸颊，“是真的？没骗我？”


    一滴泪悬在沈惜的眼角，终是滑落，“不骗。”


    沈惜抬起手背抹眼睛，“不说那么多了。你累了，去休息吧。”


    她站起来，去收拾药盒，却被何寓一把攥住手腕，“我若不制止，刚才带着你进房间的消息，很快就会在股东们里传开，北城的人很快就会全都知道，你是何寓的女人。”


    沈惜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遥遥长街上，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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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又垂眼看何寓，“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


    沈明接到周续的电话，匆匆赶到华鼎公寓。


    一进门，浓重的酒精味道袭过来，周续正在清扫碎裂的酒瓶，顾驰渊靠在沙发上，蹙眉合眼。


    他的唇角青紫，领口的扣子也被扯没。


    沈明走过去，探他额头，“顾驰渊，你怎么了？”


    叮叮---手机收到一条新闻，《何氏集团总裁新女友曝光---疑似顾家养女，何氏顾氏预破冰联姻，共同打造商业航母》


    沈明骂了句，“这是什么玩意儿？！”


    顾驰渊朦胧睁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走了，趁我去南省。”


    “走了？之前是谁爱得死去活来？”


    沈明弯腰，揪住顾驰渊衣领，“你不会就这么放她走吧？”


    顾驰渊没闪躲，冷了句，“她说自己喜欢何寓，心里的人一直是他。跟我的关系是误会，她是把我当替身。”


    沈明忍不住笑了两声，“顾驰渊，这你也信吗？沈惜的心里是别人，你信吗？”


    “信不信，又怎样？”男人抬手，抽出一支烟，缓缓点燃，“她的脾气我了解，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明急了，“顾驰渊，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怂的性子，一点都不像你。”


    他说着，看着男人于淡薄烟雾中缓缓抬头，“何家在南省和泰缅的生意不干净，我还要回去那边，斩草除根。”


    “这件事比沈惜重要？”


    顾驰渊弹了下烟灰，“不彻底解决，查不到真相，沈惜的心也不会安宁。如果那样，就算她强行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沈明想到沈惜与眼前这个人的感情，忽然哽咽起来，“就这么放弃了？你一点都不后悔？”


    “保护不好她，让她伤心流泪，我有什么资格谈后悔？”


    烟气微升，顾驰渊的眉目被掩了一些，“沈明，你说她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