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紧紧捏着电话，“你回来了？”


    “怎么？心虚了？”


    “……”沈惜沉默，喉咙一阵阵收紧，好像有石头堵在嗓子里。


    “说话。”顾驰渊语气浅，好像疲累，无力苛责。


    电话两端，只听见对方的呼吸，每一次轻促，都如针，刺入彼此的心。


    沈惜想，这样也好，电话里说清楚，免得等他站在眼前，自己无法开口。


    “我，我可能要离开你了，”她单手握拳，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我累了，结束吧。”


    电话那头，是无边的冷寂。


    沈惜想不出顾驰渊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危险，“再说一遍。”


    她几乎站不住，后背紧紧抵着墙，“没什么可说的，我与你之间，隔阂太多，信任太少。所以……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句，沈惜的双腿也止不住颤抖。


    她在亲手切断自己与顾驰渊的可能。


    切断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以她对顾驰渊的了解，他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且一定会追杀过来，追问到底。


    她要想办法让他死心，让他不再对自己有半分惦念。


    断了对她的念头，他才会彻底转身，得到幸福吧。


    “沈惜，你到底怎么了？”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终于不稳，好像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


    “放了我吧，是真的累。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想安稳，想过平静的生活。”


    沈惜说着，却再也不能进行下去。


    她要躲起来，好好梳理思路，“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们，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所以……”


    话到这里，她再也无法继续。


    紧紧咬着唇，狠心触了屏幕上的挂机。


    沈惜几乎脱力，顺着墙壁缓缓坐到墙边，咬着手背，哽咽的声音从胸腔涌出，好像再多一分，那股痛楚就要冲破喉咙，让人万劫不复。


    关于与顾驰渊的关系，沈惜考量了好几天。


    若想查清好友们的冤屈，制止这种事再次发生，只有留在何寓身边。


    她不知道这件事需要多久，也不知前面是什么样的路。


    唯有斩断顾驰渊的感情，让他无牵无挂。


    沈惜已经打算求着何寓放过与顾氏争斗，她既然来到何家，住进别墅，就没法再回头。


    过了半晌，葛姨见沈惜没回去，就来院子里寻人。


    “沈小姐这是怎么了？”她奔过去，扶起墙边的沈惜。


    只见她的小脸惨白，虽还能动作，但却像一具木偶，没有生气。


    沈惜扶着墙，强撑着站起来，“葛姨，我只是不舒服，麻烦帮我放热水，我想去泡个澡，缓缓精神。”


    见沈惜进了水汽蒸腾的浴室，葛姨忙跑去给何寓拨电话，“少爷，沈小姐看上去情绪特别不好，接了个电话就哭了。您要不要回来一趟？”


    何寓心里，还在为之前沈惜的态度生着气，她的接近，让他难以把持，又惶恐着她会抽离。


    在两个人的关系里，明明是他被飞蛾扑火，此时沈惜态度的转变，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明知她没心，还是忍不住让她靠近。


    彼时何寓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接到葛姨电话，毫不犹豫中止了会议，匆匆赶回别墅。


    站在浴室门外，何寓才惊觉，自己并不方便径直闯进去。


    他敲了下门，听着里面的动静，“沈惜。”


    浴室里，沈惜茫然回过神，“何寓。”


    男人的声音略逼仄，“需要我进去吗？”


    沈惜揉了下红肿的眼，“不，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何寓顿了下，才道，“我在客厅等你，有件事请你帮忙。”


    等沈惜出现在客厅的时候，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她的精神已经恢复。


    何寓坐在客厅，正翻着笔记本电脑。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扫见沈惜的衣裙，“抱歉，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说着，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双手插兜，“跟我出趟门，带你去买衣服。”


    他在试探沈惜，是不是打算在这里住下去。


    沈惜扭了下手指，淡淡道，“好。”


    话落，没有犹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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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寓往门外去。


    两人上了车子，男人身上的苦橙香与沈惜沐浴后的淡香混合在一起。


    幻化成一种光怪陆离的气息。


    发动车子的时候，何寓问，“葛姨说你哭了，哭什么？”


    沈惜没隐瞒，“是顾驰渊的电话，我与他说清楚了，断了。”


    她的情绪很稳，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何寓蹙眉，看着她的脸，“沈惜，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


    沈惜并不想去高端商场，让何寓开车去了一家小店。


    她上学时，就爱在这里买衣服，小众款，材质舒适，款式大方。


    店员跟沈惜认识，依着她的喜好，挑了几件衣服。


    “沈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她拎着衣服，站在镜子前，笑着夸赞。


    她打眼，瞧见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何寓。


    一张精致俊脸，宽肩，窄腰，亚麻色的衣裤掩映着几分贵气风流。


    “沈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店员不禁多瞧上几眼，“我们这里也有男装，要不要给他挑一套。”


    她的眼里好，又打量几下，“这位先生肯定是有钱大佬，这里的衣服瞧不上。”


    沈惜只比划着衣服，没应声，只是泛起一个笑。


    她挑了三件，店员打包时，沈惜拿出手机付账。


    何寓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店员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有付钱的意思。


    三件衣服，980块。


    何寓听见钱数，才抬起头，现出几分不悦表情。


    他站起身，拎着购物袋往小店外去。


    “顾驰渊就是这么养你？三件不到一千块？”他借着夕阳的橘色盯着沈惜。


    沈惜退了一步，低下头，“何寓，你能不能别再提他？”


    何寓看出她又想哭了，踢了下脚步的石子，径直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将袋子扔在后座上，“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


    沈惜刚点头，就听身后一阵急促刹车声响。


    等她反应过来，车门已经推开，顾驰渊如修罗般站在马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