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小夫郎冬冬

    山林寂静,黑夜里萧刈侧身看向床上的小哥儿。林暮冬呼吸浅浅均匀,已经睡的很沉。


    他听着呼吸,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他没读过书,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心里空荡荡的,辗转反侧躁动不安。


    外面一阵风声,小哥儿缩在被褥里的手臂忽然搭出床外,白皙一截手腕聚在外面。


    萧刈隐约知道该如何克制焦躁,他伸手攥住夫郎的手,在林暮冬不曾察觉的时候,萧刈终于安定下来。


    ——


    下过雨的草地泥泞,萧刈早起就把杂草除干净,要种萝卜白菜,草根不能留在地里。


    林暮冬跟在身后,用小篮子捡石头。这块地很久没用过,有些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碎石,日积月累还不少。


    他埋头捡满篮子,提在手里有些吃力。


    萧刈伸手过来:“给我便是。”


    “好,”林暮冬小声道:“那我去洒种子。”


    李玉芬也帮着一起拔草,她年纪大了,坐在矮板凳上忙活。看见小孙子和孙婿相处融洽,越来越有过日子的样子,她抿嘴笑笑。


    屋外左右两侧都是杂草地,三人早起就忙活,把两块地全部开垦出来。左边是萝卜,右边七八垄白菜。


    今年赶不上种辣椒,把地开出来,明年就有现成的用。


    忙活一会儿,坑全部挖完,林暮冬把种子都洒进去,用土覆盖浇水,过几天等出芽就行。


    太阳慢慢出来,勤快的农人这会儿已经开始下地干活。后院母鸡咯咯咯几声叫,林暮冬才想起没喂鸡,忙拌着麦麸拿去鸡棚。


    他低头看一眼,鸡窝里白花花的,有颗刚下的蛋。


    第一次喂鸡那会儿,他还有些惧怕尖嘴的禽畜。后来喂出经验了,把鸡食倒在槽里,等鸡吃饭的时候,他再趁机掏窝里的蛋。


    只这一个,但个头十足,攒几天又能炒一盘。


    萧刈拿了麻绳和柴刀,见林暮冬从鸡棚里出来,道:“我进山砍两根青竹,回来围篱笆。”


    “好,”林暮冬小声道:“我在家里做饭等你。”


    萧刈笑的嘴角上扬。


    今天一大早起来干活,一家人都饥肠辘辘。过几日就是秋收割水稻的时候,肚子要吃饱才行。


    林暮冬这次多舀了两瓢面粉,蒸些包子馒头和大饼。


    揉面时水一点点加,多了可就不成形。他还奢侈地往里面打两颗鸡蛋,烙出来的饼劲道软和,薄薄几层饼里面卷些泡菜辣椒酱,吃腻了馒头换饼吃,也是个新鲜。


    包子就是简单的素菜豆腐馅,胜在馅多皮薄,豆腐素菜还用猪油炒过的,香的不行了。


    他瞧萧刈爱吃面食,下料也就不吝啬。


    一次性蒸的多,因过几日就是秋收,全家都要干力气活,早出晚归来不及做饭,吃饼子菜包就极好。


    他还炒了一碗酸笋丝,酸酸辣辣脆爽,稀粥配包子馒头足够了。


    家中,包子蒸在锅里。山中,萧刈砍完竹子,拖着往山坡下走,顺便扯些干草背回家。刚埋的种子容易被鸟雀惦记,得做两个稻草人赶鸟。


    他力气十足,后背一篓压实的干草。身前还拖着三根臂膀粗的长竹,手臂青筋凸起,露出微深的麦色肌肤。


    青竹对他来说不费力,三两下功夫就下了山。


    天高云淡,太阳从天边出来,林中一阵风过,吹来些暖意,空气中都带来秋天的气息。


    林暮冬一边扫院子,一边等萧刈回家。院里吹来不少落叶,看着不太整洁,他和阿奶扫进簸箕里,倒在柴房当柴火储备。


    门外有脚步声,他抬眸目光一亮,应该是萧刈背着青竹回来,他蹦蹦跳跳跑过去。


    打开门,却是梨哥儿那双红肿的双眼,悲伤极了。


    “冬冬,我来你家躲一躲。”


    林暮冬懵懵的,但没多问,他把周梨带进房间。侧边有张小桌,林暮冬把桌子放在床上,倒杯热茶给周梨,坐下静静听他说。


    周梨喝口茶抽泣一声,一进门就止不住了。


    林暮冬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因为柳顺?”


    哭红了眼的小哥儿点头,捧着茶杯道:“我都同爹娘说好,要和柳顺退亲,遂了他的愿。他却不答应了,我一气之下,让他娶李文文去,他便日日都在门口拦我。”


    周梨这次是存了退亲的决心,他娘说的对,勉强得来的,到手了也不香。


    一直以来,可不就是他勉强柳顺。既如此,不如懂事一点,成全柳顺和别人。


    他放手了,柳顺却不愿。


    两家爹娘都是多年的好友,长辈之间不想把关系闹僵,矛头就落到他和柳顺的头上。


    这几日出门打草、去河边洗衣,柳顺总跟在他身后。察觉他生气,又才离远一些,但始终在身后跟着,欲言又止的想说话。


    周梨再包容他,也是有脾气的小哥儿。被跟烦了,也摆脱不了,就想来林暮冬家里藏起来。


    “那你在我家吃饭,正巧我蒸了包子,叫香月姐也来,我们一起做针线活说说话。”


    周梨破涕为笑,有好朋友在一旁,顿时不去想烦心事。冬冬是他好朋友,萧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不会赶他出去。


    林暮冬替梨哥儿忧心,自己又笨,只想等萧刈回来再想办法。


    他走到院门口,垫脚望了又望。西山不远,砍两根青竹也不费事,萧刈很早就出门,现在也没回家。


    他端着小板凳,双手捧脸坐着等了会儿。


    林暮冬不知道,他等的萧刈,这会儿正和同龄人打架,青竹滚落一地。


    西山脚下,萧刈拖了竹子,半路遇见赵霜和周全。这两人也不知怎么走到一起了,萧刈皱皱眉,不关心别人如何。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他和周全不熟,从小也看不上周全的混样。至于赵霜,纠缠过他好几次,萧刈更是无感。


    偏偏赵霜拦住他去路。


    “萧大哥,你要下山去?”赵霜眼睛落在萧刈身上,挪都不挪开,连一旁周全都不顾了。


    萧刈没搭理他。


    赵霜咬咬唇,不甘心道:“萧刈,你娶了夫郎,总不能就忘了我们的情谊。”


    “我们有何情谊?”萧刈打断他,眼底冷漠分明。


    赵霜刚准备好的笑容凝固,被拒绝后窘迫恼怒。他咬咬牙,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那双含情秋水般的眼,换成女人双儿都觉得可怜,但萧刈不吃这一套。


    他最见不得谁哭哭啼啼的,寻常姑娘双儿一哭,他最多包容理解。若是自己夫郎哭了,他心急如焚不知怎么安慰。


    但赵霜这副模样,只让他觉得烦躁。


    他轻啧一声,抱着青竹打算绕过去。不等赵霜反应,周全先拦住他。


    周全和萧刈并不对付,只因六岁的时候,他往萧家门口丢石头,被萧刈和孙强柳顺三人按在地上打过。


    三个打一个,打赢了他自然不服气。


    咽不下这口气,隔天他约好几个一起混的兄弟,把萧刈拦在村口,必要教训他一番。


    只那一次,叫他认清楚萧刈不是好惹的。他趁萧刈孤身一人的时候找事,但萧刈只是站在那里,附近三三两两还在掏鸟窝的男娃一涌而上跑过来,挺着胸脯围住他。


    周全被围着吓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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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哆哆嗦嗦跑回去,不仅没面子,还被爹娘打了一顿,骂他没出息。


    新仇旧恨一起,这会儿心上人又被萧刈羞辱,他咽不下这口气,瞪眼道:“霜哥儿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萧刈暼他一眼,然后呢?


    周全比他矮两个头,看他时眼睛垂下,有种看狗的眼神。


    “和你那目无长辈的夫郎果真一家人,那天要不是霜哥儿大度……”


    话没说话,他戛然而止。


    赵霜脸色一白,决不能让萧刈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他顾不上别的,下死手掐住周全的腰。


    萧刈方才还淡漠的目光里,骤然风雨交加,暗藏锋芒。


    他揪住周全衣领拎起来:“你们欺负我夫郎。”


    在他这里,冬冬一定是无错的人。


    不等周全反抗,萧刈一拳头猛捣在周全脸上。他下了狠手,专冲最痛的地方去。


    赵霜第一次见萧刈打架的凶态,在旁边吓到尖叫。他站在路边不知所措,脑袋里全是平时意气风发爱逗笑的萧刈,和这会儿打架时的凶狠对比,他像是第一次才认清萧刈是怎样的人,赵霜吓傻了。


    缓坡下就是田坎,周全被一拳打进田里。他晕乎乎爬起来,手掌一摸,脸上全是血。


    远处有正在耕作的村民,听见打架声,忙扔了锄头过来劝架。怕这群年轻人下手没分寸,出了事就不好。


    但一看被打的是周全,打人的是萧刈。他们心里就有了一杆秤,萧家二小子向来懂事,绝不会无理取闹。


    “二小子,有话好说,都是一个村的。”葛春生还是出口劝了劝。


    “葛叔,这事您就别管了。”


    萧刈过去,揪起周全的衣领提起来,看着他:“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夫郎,下次打断你牙。”


    他松了拳头,又回头看一眼岸上的赵霜,警告意味十足。


    他从不打妇人夫郎,但赵家一大一小有两个男人,他动手决不含糊。


    赵霜已经吓懵,这会儿不敢看萧刈,捏着帕子哭着跑回家里去。


    萧刈手上没沾血,抗起两根青竹,还不忘把干草背上,状若无事回到家里。


    一进门,见小夫郎坐在门口,眼巴巴等自己回家。他心一软,差点冲回去又把周全打一顿。


    “饿了没,我给你拿包子吃,你先洗洗手。”林暮冬赶紧接过他手里干草,又帮忙卸下青竹。


    他见萧刈扛的轻松,以为不重,等拿到手上时忽然一沉,林暮冬被带着踉跄一下。


    萧刈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帮忙抬起长竹。


    听见屋里还有动静,阿奶又在堂屋布菜,他问道:“谁来了?”


    “梨哥儿,”林暮冬试探着小声道:“柳顺堵着他,他来我们家避一避。”


    周梨也是萧刈的朋友,他没意见,只是不赞同这种做法,道:“他若实在不愿意,我同顺子说清便是。”


    从前是周梨追着柳顺跑,柳顺说什么都不肯,他也没帮着周梨硬要柳顺点头。如今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


    林暮冬愁眉苦脸的,轻拉萧刈衣角:“你想想办法,梨哥儿都哭了。”


    这副模样,在萧刈眼里那就是撒娇,撒的他骨头酥麻嘴角一笑。他忽然有些得意起来,第一次见夫郎撒娇,就跟中了蛊似的,说什么都点头:“柳顺有些实心眼,等晚些我和大强去说。”


    他发了话,林暮冬悬着的心放下,笑着给他倒水洗手。


    竹林又起风了,从田野村间徐徐吹来,薄云渐移,风中似乎已经有稻穗的清香。


    林暮冬弯身捡起吹落的黄叶,一叶知秋,说的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