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小夫郎冬冬

    吃了饭萧刈就要走,他答应过秦先生,把加急货物送往府城,雇主要求后日送达。


    他一走就是好几天,放心不下家里,临走前嘱托陈香月和蔡婶子帮忙照顾家人。


    林暮冬和李玉芬在山里采药,不知道他要走的事。萧刈想等夫郎回来道别,等啊等,推门进来的人却是大强。


    “走啊还等什么,要我抱你走,也不是不行,哥哥来咯~”大强张开双臂过来,被萧刈一板砖砸过来,他贱兮兮笑着。


    “滚开,”萧刈想象一下被大强横抱的场面,恶心的要起鸡皮疙瘩:“我留了信再走,你在门口等我。”


    大强在身后嘁声:“舍不得?放心,有我娘她们在,不会有人欺负你夫郎。”


    萧刈回去翻出一块平整木板,用木炭画下几笔,再拿起来自己欣赏,意思应该很明了。萧刈把木板放在桌子上,又觉得不醒目,万一夫郎没看到,发现他人不在担心他想他了怎么办,萧刈又把木板挪到床上,他夫郎总该要睡觉吧。


    做好这些,萧刈又在床上留下一把钥匙,拿来开钱匣子,那几两银子是他全部积蓄,连着两张地契房契,他想一并交给林暮冬。


    ……


    菟丝子、两面针、穿心莲在山里最多,医馆里一斤菟丝子十文,像炮制好的两面针就更贵了,十五文二十文都能卖,林暮冬留了一些没采完,等明年再长出来。


    他和阿奶还在山里发现一窝薯蓣,等太阳出来,一老一小的背篓里已经收获满满,林暮冬拍拍裤腿上的灰,看天色不早了,他想回去找萧刈。


    到家了才发现,萧刈不在,整个家里空荡荡的,寂静冷清,林暮冬愣了一下,有些低落。


    阳光照在院子里,李玉芬喊他蒸药,他来不及多想,把挖的药材搬去灶屋。


    有些药材带着天然毒性,若是炮制的不好,那这批药材就废了,做完这些复杂工序。林暮冬进屋休息,才看见床上的留信。


    “……”他忍不住笑了,别人是留书信,他家萧刈直接画了一幅画给他。


    萧刈不识字,就用画画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画了两个房子,房子中间有路,路上一个火柴人抱着货物。林暮冬看明白了,小房子是小河村,大房子应该是府城,他知道萧刈会接散镖赚钱。


    想啊想,画中的小人好孤单,林暮冬拿木炭,在旁边再加一个火柴人,变成了两个人手拉手在路上走。


    这样就好,一个是他,一个是萧刈。


    林暮冬又拿钥匙开匣子,他愣住了,里面都是钱和地契房契……盯着钱匣子看了很久很久,林暮冬眼睛涩涩的,他有些想萧刈了。


    越看越想,他合上钱匣子,这样就不会睹物思人。一来一去也就两三天,他拿了筐子出去摘花椒,等萧刈回来,能赶上用晒干的花椒炖豆腐吃。


    屋后只这一颗花椒树,听萧刈说,是随手丢下野生野长的,从没人浇水施肥,反而比自家种的更香。


    摘花椒也得小心,别看小小一颗树,上面布满尖刺,那一簇簇红椒就长在枝叶间,老远就能闻到香麻味。


    老太太抿嘴笑着:“咱也摘些叶子回去,一样香哩。”


    “好,阿奶。”林暮冬同样喜欢收获的喜悦。


    他小心翼翼避开尖刺,伸手去触碰花椒,还是不经意被扎破手指,指尖戳开血洞,疼得他赶紧低头呼呼呼小口吹。


    不过吃了教训,林暮冬更加小心。


    摘完的花椒清洗晒干,倒入锅里炒出香味,用石臼舂成花椒粉,平时炒菜时放一些,可香了。


    “要说舂成的花椒粉,烧豆腐最香,”李玉芬想起这口,以前在河溪镇也常吃。


    林暮冬抱着石臼捣捣捣:“香月姐带我认识了卖豆腐的张阿嬷,他家就在村尾那颗桂花树旁边。”


    豆腐不算贵,比肉划算很多,还能补身体,是他们庄稼人桌子上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花椒味浓香,林暮冬把粉磨的很细,陈香月在隔壁都被馋到,也不约而同想起椒麻豆腐。


    正好她在墙根底下听到林暮冬说话,顺着墙根爬上来喊:“冬冬!你们在舂花椒粉,正巧,一起去张阿嬷家买豆腐!”


    林暮冬倏一抬头,咦了一声,还能这样爬墙?


    他回一声:“好,香月姐你等我,我去拿铜板。”


    张阿嬷家豆腐做的顶好,隔壁村都爱来买。有紧致的老豆腐,还有嫩到入口即化的鲜豆腐,买什么全凭个人喜爱。


    还得早点来排队,晚了可就没有。


    林暮冬和陈香月加快步伐,还是晚了别人一步。前头已经排起长队,到他们这里不知还有没有剩的。


    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来,张阿嬷数一数存量,赶紧大声喊:“没了没了,明儿再来。”


    林暮冬松松气,小声和陈香月耳语:“香月姐,我们赶上最后几个了。”


    “幸好,不然今日吃不上这一口。”天底下好东西都抢手,也包括五文一块的豆腐。


    林暮冬正低头数钱,他只带了五文,怕带的多了在路上遗失。侧面忽然站着几个人,他没注意看,抬头时被一掌推了出去。


    林暮冬被推到路边不知所措,攥紧铜板惶然看着赵霜和萧七七。


    “是我先来的,”他怯怯低声道,想吃豆腐的心却绝不退缩。


    “又如何?谁抢到才是谁的。”萧七七站在林暮冬的位置上不肯让。


    随即他看到林暮冬手中五文钱,嗤笑一声:“看来我哥对你也不好,连多的钱都不舍得给你。也对,说到底你姓林,又不是我们萧家人,我哥才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钱。”


    林暮冬才不会告诉他,萧刈已经把全部家底都交到自己手上。


    但他被那句“不是萧家人”伤到,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家,不准别人来动摇!


    林暮冬气鼓鼓冲过去,小小的身板硬是把萧七七撞到路边上,夺回自己的位置。


    “你才是外人,”林暮冬委屈:“那是我家,萧刈说,不认你这个弟弟。你家对萧刈一点不好,他没钱的时候,你们就落井下石,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前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大伙也不急着买豆腐了,有好奇有打探。也有知情的,抿着嘴点点头。


    几个来买豆腐的同龄姑娘捂嘴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萧七七,你不是总说你哥对你最好?”


    “别人根本不拿你当弟弟。”


    几声嘲讽落到萧七七耳朵里,他气急败坏,看向林暮冬咬牙切齿直跺脚。


    赵霜原本在旁边不说话,可大家都看过来,又知道他和萧七七走的近,这会儿不开口,会落下口舌。


    何况,他也没想给林暮冬好果子吃。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样闹,不是伤了和气?”赵霜用指责不赞成的目光柔声道,看上去,他才是最懂事的那一人。


    他说话时,不经意看向前面买豆腐的年轻汉子。


    那是村里叫周全的,赵霜向来看不上周全愚蠢,但奈何周全一直纠缠他不放,倒是衷心好使唤。


    周全迫切想在赵霜面前表衷心,也不管别的,皱皱眉帮衬:“萧刈娶的哥儿不像话,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霜哥儿你大度,别和这种人费口舌。”


    林暮冬被倒打一耙,水汪汪的眼睛快要碎了,被逼急了弱弱开口:


    “你这么替他说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十几双眼瞪大,顿时琢磨明白,可他们没听说周赵两家定亲。不论在镇上还是村里,十几岁要出阁的小哥儿,家里人都不让和外男来往,两个人看上去熟稔,莫不是私底下……


    赵霜脸色顿变,紧紧攥着手帕,眼底划过一丝心虚。若不是这里还有别人,他定要冲过去撕烂林暮冬的嘴!


    这里闹成一团,反倒没人买豆腐。


    陈香月不知被谁推了出去,想帮林暮冬出气都挤不进去。她也气的不行,冲到张阿嬷面前,把几十个铜板往桌上一拍:“阿嬷,剩下的我都要了!”


    一个也不让这些坏人吃,全是她和冬冬的。


    张阿嬷瞠目结舌,讷讷点头:“好、好。”


    看热闹的人惊恐回头,他们的豆腐没了?哪还顾得上看热闹,又赶忙冲回去买豆腐,不然晌午就得饿肚子。


    周全一看豆腐全没,还被一群婶子踩了一脚,又忙着和婶子们抢豆腐,一个大男人差点和妇人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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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林暮冬这边没人,陈香月提着满满一篮子豆腐返回去对峙。


    “冬冬是萧刈明媒正娶回来的,你们今日欺负冬冬,等萧刈回来,他可不会饶你们。就算冬冬忍着委屈不说,我也必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告诉萧刈。”


    赵霜和萧七七脸色青白,有些忌惮陈香月,他们也不敢把这件事闹到萧刈面前。


    陈香月拉着林暮冬转身就走。走出很长一段路后,俩人终于没忍住,开口笑起来。辩赢了,心里可高兴。


    “香月姐,你刚才好厉害,他俩脸色都变了,”林暮冬眼中闪烁着崇拜。


    “冬冬也厉害,三言两语就叫他们说不出话。”


    实力得到认可,林暮冬睁大双眼十分感动,他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哥儿了!他长大了!


    陈香月有一件瞒着林暮冬的小事:萧刈临走之前偷偷来找过她,担心自己夫郎胆小善良会被欺负,托她多照顾。


    如今看来不必担心,冬冬虽然胆小怯懦一些,却不怕事。今天四两拨千斤就叫萧七七和赵霜吃瘪,以后也不会轻易受委屈。


    回到家,整整一篮豆腐叫人发愁。


    蔡金花哎哟一声,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豆腐,直问儿媳妇是不是被强买强卖了。陈香月笑着解释,蔡金花听完放下心,又气着要去赵家和萧家门口骂人:


    “那刈小子几岁就没了爹娘,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大,好不容易有了夫郎,不再是没家的人,这些黑心肠烂肚子见不得人好,上赶着就来找不痛快”。


    她一把老骨头不怕事,就守在门口,骂也要把这些人骂死。


    陈香月连忙倒杯茶给婆婆顺气:“娘你别生气,冬冬是个伶俐的,那些人没讨到好。”孙家婆婆虽然大字不识,心肠却很好,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闹着非要嫁过来。


    那会儿孙家日子穷,她家反倒殷实一些,爹在上山打猎,娘会织布绣花,哥哥还是镇上酒楼的账房先生。凭这样的家境,爹娘给她挑选好几个门当户对的,其中还有一个秀才书生。


    她却偏偏一眼相中憨傻的孙强,也相中了孙家。


    气的爹娘几个月不肯搭理她,可嫁过来后日子越过越好,孙家爷奶和爹娘都厚道,孙强也敬她,才叫她爹娘没话说。


    一篮豆腐吃不完,回来路上陈香月分给林暮冬两块,这会儿林暮冬正在院子里琢磨新吃法。


    听说隔壁府城有种吃法,便是把豆腐块放进油锅炸,炸完之后的豆香味十足,表皮酥脆里面柔软,酱烧做汤都好吃。


    林暮冬想试试,他搬出一盆油。小心谨慎往锅中舀几勺,不敢舀多了,怕浪费可惜。


    他已经不像当初处处看脸色,自己少吃一点油,不必担心萧刈会责怪他。


    他丢一块豆腐进去,但第一次油温没控制好,下锅便炸的焦黑,林暮冬赶紧捞起来,把柴火抽一根,让油温慢慢冷却。


    这样反复尝试五六次,终于第七次尝试成功。看到胖嘟嘟鼓起来的豆腐,表面被炸到金黄,林暮冬雀跃开心。


    他呼呼吹几口气,迫不及待咬一口,果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好吃。


    今天中午的饭桌上除了一碗椒麻豆腐,还有酱烧豆腐泡。林暮冬把剩下的豆腐都炸了,给萧刈留一些,再给香月姐和梨哥儿带一碗。


    他和阿奶一起去孙家,阿奶找孙家婶婶一起做针线。周梨也在孙家院子里,正好,不用多走几步。


    “刚才还说要去叫你,我们一起进山打鸡爪子。”


    “我也给你们带了吃的。”林暮冬把豆腐泡拿过去,香味勾地两个人看过来,林暮冬道:“这是豆腐泡,将鲜豆腐用油炸过,我试过酱烧,足够下饭。”


    陈香月和周梨不约而同咽口水。


    周梨迫不及待:“听柳顺说,早一茬的冬笋已经冒头。咱上山挖几颗,晚上就用冬冬炸的豆腐泡炖笋!”


    “这就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挖走了。”


    三个人提了竹篮和小铲,手挽手往山坡上去。


    孙家婆婆和李玉芬笑着看他们,她们年轻那会儿也是这样,爱上山下水,几个同龄姑娘哥儿打打闹闹的,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