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小夫郎冬冬》 月色清辉,淡淡照在窗棂,晕染了一室喜色明红。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动了床幔,影影绰绰露出里面静坐的人,林暮冬双手交叠靠在床侧,清癯的身姿映在萧刈眼眸里。
他站在帘外,没读过诗书的脑袋中忽然冒出一个词,雾中观花,就仿佛此时,他隔着一层红帐在看林暮冬。
“等久了?”
萧刈低声:“他们今日非拉着喝酒,推脱不过,幸而有几个人帮着挡酒,我没有喝多少。”
小夫郎迟迟没有应答,或许是害羞。
桌上还有合卺酒,是今天最后一杯,萧刈有个好主意,他往酒杯里倒满,酒壮怂人胆,喝多了胆子就大,胆子大了他……林暮冬才不紧张。
萧刈笑得张扬,就差把心思刻在脑门上,他正要揭开喜帕把酒送进去,掀开帘子那一瞬间嘴角僵滞凝固。
萧刈:??
萧刈:???
这么重要的日子,林暮冬睡着了!他夫郎睡!睡!睡了!!
温软棉被上,林暮冬缩在床角,掩在盖头下的嘴角轻轻笑着,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连面前有人都未曾发觉。
萧刈凌乱了,猛一口干了杯中酒,不可置信看着林暮冬,挺拔的身躯仿佛破碎了一地,并散发出一种令鬼都自卑的幽幽怨气。
大约一刻钟后,萧刈无奈叹气,摇头笑了笑,他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榻内侧。
林暮冬没有防备,被抱起来的时候,似是不满被打扰,一巴掌恰好不好扔在萧刈那张俊脸上。
萧刈:……
不过,睡着的人没有力气,这一巴掌不仅不疼,反倒勾起些痒意。
一杯酒灌下肚,身体里的浮动和燥热愈加浓烈,喜酒不同于寻常的酒,更为烈性。他给林暮冬揭了盖头,只露出睡的红扑扑的侧脸。
萧刈低声斥骂一句,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半个时辰后,他才再次进来,脱了鞋子和喜服,把林暮冬往棉被里一裹,躺在林暮冬身侧,看上去还算淡定。
林暮冬睡的沉稳。他很久没睡这么温软的床,连在梦里都很贪恋。
蜡烛吹灭,萧刈又蹭一下坐起来,似是不甘心,他双臂撑在林暮冬两侧,微微俯身,缓缓靠近……
浓浓夜色里,他盯着身下安详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叹声气只得放弃,从衣柜里翻出被褥,拖一张竹席在床边打地铺。
夜里下过一场雨,小河村一夜之间进入晚秋。西山上枯叶凋敝,唯有红枫艳艳,在山谷漂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晨雾从林间吹来,早起的农人一下感受到冷意。
秋凉,该添衣裳了。
林暮冬藏在床帐后,只露出一双圆圆大眼盯着萧刈看,一眨也不眨,像是要把萧刈盯醒。
男人眼底一圈青黑,似乎一整夜都没睡好,梦中翻了个身,林暮冬一下子缩回去。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萧刈好像没醒。林暮冬才拍拍胸脯,把床边的青色常服换上。
阿奶昨晚说,成亲当晚他会哭会喊,这让林暮冬提心吊胆一整日,很怕萧刈会动手。想起小时候隔壁包子铺的婶婶被打,他就脸色苍白。
好在,萧刈没做什么,他很踏踏实实睡了一夜,连身上的外衣都被贴心脱去。
林暮冬胆量又回来一点点,褪去恐惧,只剩下对萧刈的好奇。他换好衣裳,又偷偷像刚才一样探出头,趁萧刈睡觉仔细看他。
可刚掀开床帘,就和那双浓墨似的双目相对,如此猝不及防。
林暮冬咻一下又缩回去,隐约听见外面一声低笑。
“醒了?天色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无需早起。”萧刈嗓声低哑,他没有父母,就没有敬茶侍奉的规矩。
林暮冬哪敢睡懒觉,连连摇头:“不睡不睡,我也起了。”
天色朦胧,勤劳的农人这会儿已经下地了,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收割庄稼,再晾晒装仓,为冬日的存粮做准备。
萧刈也要准备过冬,最要紧的是粮食和柴火。冬天一来大雪茫茫,不是能上山的时候,柴火需得储备充足。
“吃完饭,我和大强要进山打柴,你留在家中休息,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去找梨哥儿和香月,他们熟悉村里,叫他们带你走一走。”
林暮冬可没敢想着玩,他小声问:“要去镇上卖柴?是要去一整日?我把吃食做好,给你带上。”
他穿了两层衣衫,早起并不冷。灶膛里柴火燃着,更暖和一些,林暮冬把馒头放上去,这是昨日宴席吃剩下的,中午能给萧刈带上,再炒些咸菜。
他想再做两张饼,一层一层的那种,里面刷些甜酱,不过时间来不及,和面烙饼要半个时辰。
萧刈走过去添柴:“不去镇上,山里剩下的柴火留给自家用,多备一些不怕过冬。等冬日大雪封山,便进不去了。”
说完,两个人再没交流,只是互相靠坐着。萧刈掰柴,再交给林暮冬,林暮冬塞进灶膛。
其实林暮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靠汉子这么近,从头到脚都紧紧绷着,轻咬下唇不知所措。
可萧刈一直不走,就算不说话也要一直坐着,叫林暮冬胸腔扑通扑通的,耳尖红透了。
幸好,灶膛火烧的旺,热水咕噜咕噜很快煮起。林暮冬蹭一下站起来,有了正经理由离开,解脱似的松口气。
萧刈似有似无笑着,夫郎的反应他看在眼里,他就是故意不走的。俗话说新婚三日如胶似漆,他是有私心的,想和林暮冬多靠近一些。
早起除了馒头,昨天席面剩下不少肉菜,这些放不了几天,坏了可就浪费。汉子那桌的菜没留,里面都是口水唾沫,被大强拿回去喂鸡了。
剩下的姑娘双儿吃过的很干净,喂猪就浪费,他们庄稼人也不是大富大贵,不太讲究。
林暮冬拿出昨天剩的半盆鸡汤,眼神征求萧刈的意见,该不该吃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想吃就吃,不用过问我,都是自家的东西,不吃放着也是坏了,”这些小事无需过问,夫郎一人做主就行。
他看出林暮冬有些怯怯,也小心谨慎有讨好的意味,萧刈没在意,无非因为两个人相处时日不多,还需慢慢来,他不想给夫郎压力。
得了许可,林暮冬悄悄笑了笑。他喜欢吃鸡,红烧炖汤凉拌都爱吃。
昨日的鸡汤鲜而不油,添一碗温水,将擀好的杂面条下锅煮,汤面浮起淡淡油花,清脆白菜焖在碗底,早起便是一碗滚烫的鸡汤面。
萧刈闻到香味,有一瞬间怔住。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有家了。以后不用啃干饼喝凉水,也不用在忙碌一天以后回来吃冷饭充饥。
小夫郎虽然有些怕他,却忙忙碌碌操持家里,连中午带上山的馒头都提前装好。
鸡汤面香味十足,他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吃完,连汤底都舍不得剩下。
看得林暮冬小小嘴巴大大的惊诧,以后可不敢把刚出锅的拿给萧刈。他会些简单的药理,知道吃烫了伤肠胃。
“你慢些吃,锅里还有,我给你倒碗温水。”
萧刈笑着:“好。”
不多时,老太太也醒了,这几日吃过药,身子骨越来越健朗。洁完口齿就过来吃面,还说饭后要跟林暮冬一起去挖野菜囤口粮。
雨停了,乌云消散后还出了一点太阳。林暮冬检查完干粮,又往里面塞一包咸菜碎,不然干吃馒头没滋没味的。
馒头配辣椒酱也好吃,不过家里没有,萧刈一个汉子应该也不会做这些。等明年开春,在家里种几垄,舂成青红辣椒酱。
他提着小包袱跟在萧刈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把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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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萧刈。
“回去吧,不用送我,出去记得锁门就行。”萧刈扛着背枷斧头和麻绳,叮嘱完就离去。
“好、好。”林暮冬扒在门口,眼巴巴瞅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人影,他才转身回院里。
砍柴需得大半日。萧刈不在家,林暮冬也没敢偷懒,想办法干点活,好等萧刈回来知晓他是勤快的,以后才在这个家日子更好过一些。
老太太提了篮子出来:“冬哥儿,后院有一只老母鸡,我们出去打些鸡草,不用等孙夫婿回来再喂。”
“好,阿奶。我拿镰刀。”
屋后的青草湿软,除了枯黄的杂草,还剩一些野菜生机勃勃长着,贴地生长的马齿苋最多,人能吃禽畜也能吃。
祖孙俩顺着山坡往上爬,竟然叫林暮冬发现一颗栗子树。
带刺的栗子绿油油藏在枝叶间,这时节是最脆嫩的时候,带着刚好成熟的鲜甜。
树在林子里,因为这里杂草多,所以没人来过。林暮冬笑起来,伸手想触碰枝叶,发现身高不够。
他有些遗憾,老太太比孙子还矮,仰起头眼巴巴看了一会儿:“等孙婿回来,咱一起来摘。”
一想起要和萧刈共处,林暮冬总是不经意耳红。
他点点头,那就先不摘,反正这里也无人发现。
再往前走便是贯穿村子的一条小河,不过祖孙俩不约而同停步,不打算去那边摘水芹。河边有人洗衣裳,他们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齐齐转身回走。
祖孙俩挖了大半篮,在山坡上迎面碰见陈香月和大强他娘蔡金花。
“挖了这么多?够吃几天了,我也瞧瞧,”陈香月也提了篮子,笑着走过来。
“香月姐,”林暮冬还有些腼腆,他把篮子露出来:“一些马齿苋和婆婆丁,刚才还在后坡瞧见野栗树,可惜太高打不了。”
听说有野栗子,陈香月眼睛亮起,两人双双露出想吃的神情。
“不急,山湾里只有我们两户人家,等大强和萧刈回来,让他们高个子去。”
他俩手挽手,挎着篮子边说边走。后面,蔡金花拉着李玉芬聊起家常。
陈香月回头瞅一眼大人,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拉着林暮冬快步走在前面,小声说:“你们家萧刈真厉害,昨天刚成亲,今日还能起大早干活,比大强好不少。”
林暮冬怔懵,头顶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不过他聪明,立刻理解香月姐的意思,应该是昨天成亲又忙又累,所以今天理应睡懒觉。
林暮冬笑出小酒窝,挺起胸脯小声道:“我也起的早!”
他不睡懒觉,他也很勤快,求夸夸。
陈香月愣了一下,扑哧笑出声。她以为冬冬腼腆,结果却是个外白内黄的小汤圆。
她一笑,林暮冬也跟着嘿嘿嘿笑。
俩人根本想不到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陈香月往河边走,带林暮冬割水芹。岸边浅水处冒出一大丛,他们来的晚,新鲜的已经被人采走,只剩一小丛新开的嫩芽,采回去腌泡菜正合适,脆爽多水。
林暮冬篮子装满了,他分一些马齿苋给陈香月,俩人蹲下忙活。
不远处乱石滩上,几个姑娘双儿在日头下慢慢捣衣。秋阳晒的水里暖和,有年轻爱玩的,已经踩在水里互相泼水。
笑声传到岸边,林暮冬抬起头,似乎也被笑声感染。他在镇上长大,对这样的山间野趣,比别人更有兴致。
他收回视线,忽然碰见两个双儿。林暮冬笑容僵滞,是赵霜和萧七七。
赵霜一直盯着林暮冬看,他眼里的挑衅十足,转头和萧七七说了两句,俩人端上木盆离开。
林暮冬攥紧了捣衣棍,记得萧刈的叮嘱,要是两个人过来欺负他,他就闭眼猛打……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