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凤芷殇,你的痕迹要没了......

作品:《重生女尊:疯批君后他以下犯上

    内殿只亮着一盏烛火,微微摇晃着,照亮了铜镜前的一小片地方。


    谢清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身后的屏风上。


    那双漂亮的瞳眸此时安静地低垂着,身上的素白寝衣半解,褪到了手腕处。


    镜中的肌肤苍白如冷玉,锁骨间的“殇”字格外醒目。


    玉白的指尖轻轻滑过“殇”字,又掠过那些陈年的旧伤。


    或是匕首的划痕、或是交错的咬痕......


    那些伤痕皆已褪去不少,有些甚至看不出丝毫往日的痕迹。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从未存在过......


    谢清玉终于掀起了眸子,镜中人也同样在看他。


    “凤芷殇,你的痕迹要没了......”


    他轻声呢喃,清泠泠的声音随着空气消散。


    “朕看到了。”


    一道懒散的声音倏然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明黄色龙袍的女子抱臂靠在旁边的镜台上,姿态慵懒。


    但无论是半透明的身体,还是如死人般青白的脸色,都透着一股诡异。


    她的目光一寸寸划过眼前裸露的肌肤,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谢清玉好似感知不到她的存在般,解开了手腕处隐隐渗血的白色纱布。


    随着纱布散开,十几道狰狞的划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有些甚至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凤芷殇就这么看着他拿起镜台上的匕首。


    一刀接着一刀,动作格外熟练。


    旧伤叠着新伤,嫣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腕子蜿蜒而下。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谢清玉好似察觉不到痛一般,神色依旧平淡。


    浅淡的唇色逐渐泛白,却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够了!”


    凤芷殇拧眉,伸手去拦,指尖却径直穿过那把匕首。


    她闭了闭眼,脸色一瞬间阴沉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终于腻了,又或许是没力气了,谢清玉终于停了动作。


    手中的匕首脱手落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面色苍白,眼尾的泪痣却诡异地愈发红艳。


    “凤芷殇......”


    他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腕,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身子细微的颤动着。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凤芷殇就这么靠在一旁,始终未曾离开。


    _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凤芷殇始终待在谢清玉几步远的范围内,看着他揽权、杀人,手段越来越残忍。


    嗯,颇得她真传......


    这日,阳光正好。


    永宁宫难得没有见血。


    谢清玉一身白衣坐在琴案前,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腰间,怀中抱着那只已经长大的玄猫。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落在那张清隽却苍白的脸上,侧脸线条干净又漂亮。


    他对面的位置,凤芷殇支着下颌,指尖虚虚地搭在他眼尾的泪痣上。


    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倒是平静。


    这静谧的一幕并未持续多久,一阵细微的声响突然传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殿内。


    “陛下,你该去转世了......”


    白色身影开口,声音尖细,听上去莫名阴森。


    凤芷殇闻言头也没回,冷冷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刺骨。


    “滚。”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黑白无常对视片刻,眼神皆有些......难以形容。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凤芷殇却依旧没有一丝妥协的感觉。


    她是皇帝,本就气运护体。


    再加上执念深重,若她不愿,他们根本不可能强行带走她。


    但灵魂在尘世间逗留太久,会直接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行。


    他们不能不管......


    两鬼眼神交流了一会,白无常无奈上前,飘到了凤芷殇身边。


    “陛下,您究竟怎样才肯去转世?”


    耳畔的声音格外聒噪,凤芷殇终于收回手,偏头看了过去,气压有些低。


    “朕说过,朕要等着谢清玉,一起去。”


    她的语气强硬而又阴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白无常静默了一瞬,神色有些为难。


    “但问题是,他如今才二十六岁,到死至少得三四十年吧......”


    凤芷殇轻啧一声,漫不经心地瞥了谢清玉一眼,语气幽幽。


    “用不了那么久。”


    “你看他这脸色,能活三四十年?”


    白无常:“......”


    合着就是要等是吧。


    不等他再说点什么,一旁安静坐着的谢清玉突然起身,走向了窗棂。


    凤芷殇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_


    凤芷殇在他身边待了一年,看着他一步步将权势彻底稳了下来。


    最开始的深夜,他频繁地割腕,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痛苦的、呜咽的、哀伤的......


    他说她无情,诉她残忍,却又问她为何要丢下他。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谢清玉开始诉说自己对她的恨。


    说她死后,他终于解脱了。


    说他如今是万人之上的上君后,不用再仰人鼻息。


    说他恨死她了,说那十年有多么的让他恶心。


    再后来......


    谢清玉慢慢不再割腕,但也不再......提起她,仿佛在刻意遗忘。


    只是偶尔,在寂寥的深夜,谢清玉会突然愣住,看着腕间的红绳发呆。


    在又一个深夜,殿外的雪大得厉害。


    谢清玉披着雪白的狐裘,立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


    冷风裹挟着雪穿过窗棂,落到肩上的雪色绒毛上。


    那双漂亮的瞳眸映着窗外的雪景,平添了几分脆弱。


    凤芷殇刚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靠在他身旁的位置,目光落在他清隽漂亮的侧脸上。


    这段时间,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朕好像真得等你三四十年了......”


    沉默片刻,又道:“活久点也挺好。”


    依旧没有回应。


    凤芷殇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的雪景。


    “知道朕当初为何决定,不让你陪葬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仿佛早已习惯了自言自语。


    “一个外姓的男子执掌朝政,对凤氏一族来说该是多么屈辱。”


    “她们屈辱了,朕就高兴了......”


    说到这,凤芷殇停顿了一下。


    良久,才接着开口,声音轻了不少。


    “当然,也有点......舍不得。”


    当年她快要死时后悔过,后悔没让他陪葬。


    她这一年来也无数次说,若是当时有力气,一定要改旨意,让他陪葬。


    但她内心深处却清楚,即使那时有力气,也不会这样做。


    无关乎凤氏,只是......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