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忆(3)

作品:《重生女尊:疯批君后他以下犯上

    谢府门前。


    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马车停在石阶旁,车身细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凤芷殇抱臂,斜倚在车壁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慵懒闲适。


    正午的阳光照在那张明艳的脸上,她低垂着眸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看着压迫感极强。


    谢清玉换好衣裳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半月来,她在自己面前总是笑着,看着脾气很好。


    他冷言冷语,她也从不生气。


    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她的那些血腥传闻。


    谢清玉抿了抿唇,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不等再深想,凤芷殇已抬眼看了过来。


    几乎是在目光相撞的刹那,她身上那抹冷意尽数消融。


    唇角微扬,勾出熟悉的弧度,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染上几分光彩。


    她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谢公子在看什么?”


    方才那股让人有些透不过气的压迫感,刹那间烟消云散。


    谢清玉捏紧手中的帷帽,指尖微微用力,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_


    马车内。


    谢清玉靠着车壁,偏头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神色淡淡。


    他坐得端正,姿态无可挑剔,又透着股刻意为之的疏离。


    凤芷殇就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得多。


    她摘了颗葡萄送进嘴里,目光懒懒地落在他侧脸上。


    谢清玉对她的这种眼神早已习以为常,并不予理会。


    “谢清玉......”她忽然开口。


    不是这些天常挂在嘴边的,带着亲昵的“阿玉”,而是连名带姓的“谢清玉”。


    他望着窗外的目光微微一顿,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凤芷殇笑了笑,又垂眸摘了颗葡萄,像是随口闲聊般:“在边疆,我看上什么,从来都能得到。”


    这话来得突然,没有丝毫预兆,直直地说出来,像是某种......笃定的宣告。


    谢清玉身形骤然僵住,半晌,眼神冰冷地看向她。


    凤芷殇的视线从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一路下滑到那紧抿的薄唇。


    最后,是他攥紧到发白的指尖。


    “阿玉,”她弯了弯唇,“我想要你。”


    阿玉......


    我想要你.......


    她说的如此直白,且霸道。


    谢清玉指尖发凉,几乎是仓促地垂下眼帘,抿唇:“我......不会.......”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径直打断:“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阿玉怎知,将来你不会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


    谢清玉僵坐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她方才的话,耳尖微微发烫。


    他分不清那是屈辱,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恰在此刻,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恭敬的声音传来:“殿下,到了。”


    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因为这而缓和了几分。


    凤芷殇眨了眨眼,面上那点锐利与侵略性倏然消散,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帷帽,挑眉道:“你要戴这个?”


    语气随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将方才的对话翻篇。


    谢清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点头。


    凤芷殇似是有些不理解,轻啧一声:“这破京城,规矩真多.......”


    她先一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谢清玉静坐片刻,才缓缓将帷帽戴好,轻柔的白纱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_


    那是谢清玉记忆里,第一次真正走在京城的街头上。


    即使,隔着一层朦胧的白纱。


    他能感觉到,凤芷殇一直走在他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护着他,不让他被往来的行人碰到。


    她不笑时气场有些凌厉,加上两人的穿着气质不俗。


    往来的行人皆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自发避开。


    凤芷殇似乎也对这繁华很感兴趣。


    泥人、面具、各色小吃、杂耍......她时不时停下来看看。


    甚至买了一对憨态可掬的泥娃娃,一男一女,塞进他手里。


    谢清玉身形僵硬,低头看着那两个泥人。


    “这可比边疆热闹多了.......”她侧过头,对着他感慨,眼中映着集市的光,亮亮的。


    谢清玉抬眸与她对视,似是被她的愉悦感染,身上的漠然褪去几分。


    他颤了颤睫毛,轻声道:“殿下以前没出来逛过?”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有些逾矩,眸中划过一丝懊恼。


    凤芷殇却浑不在意,耸了耸肩:“一个人出来,没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忽然被不远处的糖葫芦吸引。


    她眉梢微挑:“想吃糖葫芦么?”


    谢清玉愣了一下,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帷帽下的目光在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上停留片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没有应声。


    自幼的教导让他无法轻易点头,承认这孩童般的口腹之欲。


    凤芷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再问。


    “等着。”


    她干脆地撂下这两个字,便径直朝那边走去。


    谢清玉愣在原地,隔着白纱,看着她的背影穿过两三个行人,同那小贩交谈着。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有种异样的柔和与......鲜活。


    他就那么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即使谢清玉并不愿承认,但那天的确是他十五年来,为数不多感到轻松的时刻。


    不必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举止是否合礼,不像终日困在后宅之中。


    不用一言一行,都符合“谢家长子”的身份。


    他握着糖葫芦走在热闹的人群中,看尽世间繁华。


    身边是笑盈盈与他说话的女子。


    如此......美好。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的时候,他睫毛颤了颤,攥紧了手中的竹签。


    -


    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往回走。


    马车内依旧安静,但又似乎与来时有些不同。


    谢清玉垂眸看着小桌上的两个泥人,帷帽已被他摘下,放在一旁。


    凤芷殇支着下颌,摆弄着手中的两根红绳。


    这是路过一个摊子时,她随手买的。


    本来没打算买,但摊主看他们年龄相仿,又走在一起,以为是对年少的妻夫。


    便推荐这红绳,说是不仅能辟邪,也象征着姻缘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