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夜谈
作品:《雪落时黎光涟漪》 “你真的要去见她?”
纪端靠在椅背上,脚蹬地把椅脚翘起很高,整个人几乎是躺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燕黎漪,眼底情绪带着不满和埋怨。
明明进入羌都前说好的,不再与世家权贵有交集。
燕黎漪理好袖口,走过去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歉声道:“是我理亏,但是我必须去见她,我和她之间有些事尚未解决。”
不能透漏符典,也只能用这样的说辞。
倒也没有真正与世家有牵扯,但是他就是气不过。纪端干脆闭上眼睛,气呼呼地说:“不想理你,快去快回。”
燕黎漪笑起来,双眼眯成缝,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那我走了。”
靠在门框上的杨瑞雪目视她和其他人道别,最后来到门口,开口问道:“真的不带叁月吗?”
燕黎漪转头,念叁月跟在她身后,虽不说话,眸子却亮晶晶地望着她。她还是道:“不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夜色沉寂,柳家守卫明暗交叠,防护重重。况且燕黎漪并不知柳落华的院落,只能凭下人的走动来猜测。她进入柳落华的房间时,已是后半夜了。
柳落华让燕黎漪落座,自己去掩上门,又附在门上聆听片刻,确认外面无人后,才转身坐在她对面。
她为燕黎漪沏了茶,歉声道:“今日的抛球,是我故意抛给小姐的,希望没有对小姐造成困扰。”
燕黎漪摇摇头以示不在意,静候她的下文。
柳落华放下茶壶,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声音里带着试探道:“小姐,是为符典残卷而来吧?”
“柳小姐聪慧,”燕黎漪放下茶盏,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但,看来小姐还有话要说?”
柳落华指腹摩挲着杯沿,垂下眸并不看她:“小姐替我做件事,事成后我立即交出符典残卷。”
她的语气平静,隐隐透出一丝强硬和不容置疑,看来柳落华想把残卷当作与她交易的筹码。
燕黎漪正色道:“什么事,我听过后再决定。”
柳落华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但很快眼神落寞下来,语气也变得低哑:“我的夫婿父母早已内定,是司徒家的大公子司徒天涯。”
什么抛球选婿,都只是做戏的手段。
她的脑海中倒映出父亲对自己的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必须往司徒天涯所在的地方抛。
生在世家,又是长女,她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嫁给权贵,为了……柳家的未来。
可她不愿,为何必须这么做,为何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她要逃,可她也得嫁。
“大婚定在月底,很匆忙,对吧?可作为归忆聘礼的几间铺子急需银子周转。”
柳落华轻声笑了,很快被滔天的不甘咬牙咽下。
明明她比柳归忆更优秀,柳归忆做不到的她能做到,柳归忆能做到的她能做到更好。
整个羌都谁人不知她善琴棋书画,成堆的账本她一个晌午就能算清,柳归忆手里将死的铺子到她手里三个月就能救活。
这些还不足以作为她比柳归忆对家族更有用处的凭证吗?
……凭什么。
柳归忆他凭什么……
她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才道:“我求小姐的事是替我去一趟匪山,与他们合作,在我大婚之日将我劫走,如此一来,司徒家也不会怪罪到柳家头上,我也能离开这里。”
燕黎漪皱起眉头:“匪山?山匪?”
山匪多是穷凶极恶、出尔反尔的恶人,真的会答应合作吗?与他们交易,连成功的保障都没有。
“是,”柳落华看出她的顾虑,道,“与山匪合作是迫不得已,也是最好选择,他们的身份败露了也无关紧要。”
她取出一个乾坤袋,挪到燕黎漪面前,道:“这是我准备的筹码,请小姐交给山匪头领。这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还得托小姐说服他们。”
“我能看看吗?”
得到同意,燕黎漪用灵力探视了一番,疑惑道:“山匪不都是劫财?这些物资能打动他们吗?”
乾坤袋里钱财只占少数,米面三百石、肉蛋三百斤、蔬菜二百斤、粗布三十匹、细棉布十五匹,油灯蜡烛之类的生活物资便不细数,最重要的是五十斤的官盐。
柳落华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匪山的山匪不同寻常,匪山是我们羌都人的惯称,那座山叫左穆,地势易守难攻,北齐王换了两个都没攻下。”
她道:“那些山匪中有些许是前朝余孽,带着部分民众躲进了左穆山,山里食物匮乏,只能打劫路过的粮车,这才成了山匪。”
“前朝余孽……”
“对,朝廷管不到,”柳落华语重心长道,“所以小姐务必不能被人发现去了左穆山,这会被视为和山匪为伍,与朝廷作对。”
燕黎漪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望小姐能替我稍微讨价还价,”柳落华苦笑,“若是他们想要狮子大开口,我也再拿不出更多的物资了。”
燕黎漪捏着乾坤袋的穗子,轻轻点头应下。
柳落华在柳家的地位不算高,能拿出这些物资已是尽其所能,既然如此……
“朝廷想要收服山匪,他们之间避不开战斗的,”燕黎漪笑起来,笑容肆意,“我来为你加点筹码吧,十六张中级符箓,如何?”
柳落华脸色一顿,眼睛微微瞪大,嘴唇翕动:“十六张……”
一张中级符箓的市价在三十到一百金,十六张,最低都值四百八十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完完全全能抵过她出的物资,也更有说服力。
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起身一扬衣摆,直直朝燕黎漪跪了下去。柳落华压着激动的情绪,哽咽道:“小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是做什么!”燕黎漪连忙拉住她,止住她磕头的动作,“我这也只是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不必言谢。”
她把柳落华扶了起来,摁回椅上,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去。
柳落华还是忍不住偷偷红了双眼,却又强装镇定道:“那我们再商讨一下计划细处。”
“好。”
左穆山虽在羌都内,和都城却是隔着一大片草原,走官道前往,很大风险会被眼熟的人认出。羌都上空不允许飞行,御剑也不可取,燕黎漪只能趁夜晚前去。
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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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穆山本身就危机四伏,要想与山贼头领见面,至少要躲过他们在山里的埋伏。人多势众,可人多又累赘,行动人数燕黎漪还得回去和他们确定。
司徒家是经商发家,主家并不在羌都,从羌都出发共有三条官道前往。嫁妆等财物必定不会选择经过左穆山的那条路,而婚队就要靠柳落华说服去走那条路。
山匪性情多变,物资到手不知是否会翻脸,这还需要燕黎漪多加注意。
商讨妥当,天也泛白了,再不走燕黎漪就走不了了,两人就此别过。
离开柳宅,燕黎漪躲在暗处褪去夜行衣,才慢悠悠往客栈走去。
出门前纪端还在生气,现在又要帮柳落华做事,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大概会拒绝吧。
其他人大概也是持着勉为其难的态度,实在不行她和念叁月、杨瑞雪三人前去。
这么想着,客栈的楼面已经近在眼前,好巧不巧,纪端还正在门口站着。
他眼神敏锐,燕黎漪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住了她。纪端快步上前,眼中担忧满溢,“怎么这么晚才回,天都大亮了,是没聊好吗?”
燕黎漪摇头,和他一同进屋:“进屋说,他们呢?”
“都起了,”纪端道,“他们快下楼了。”
“上楼吧。”
燕黎漪预料无误,说出柳落华的事,纪端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或者说,他的气根本没消。
“这样一来,还要在羌都待一个月!”纪端面朝窗户,让人只能看到他气鼓鼓的脸颊,“进都之前你只跟我说要送东西的!”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燕黎漪坐在他旁边,“可我必须帮她,她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燕黎漪知道他听不进去,又道:“我不强求你和我一同前往,若是你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先行离开,我完事之后再赶去浅月跟上……”
“谁说我不去了!”
纪端猛地扭头看向她,平常狭小的眼睛都瞪大了,眼里复杂情绪翻涌,他似乎想起自己在生气,又猛地扭到另一侧。
燕黎漪愣了一瞬,回头看向和花曲殇一起霸占了她的床的何婧雪。
何婧雪推开闹腾着的花曲殇的脸,对着她比口型道:嘴硬心软,没生气!
燕黎漪点点头,转头胳膊撑上纪端的肩膀,道:“你能去我更开心,别气啦,走,我请你吃一顿。”
纪端斜眼看她:“真的?”
“嗯。”
“你等着被我狠狠宰一餐!”
纪端说着,就要把头探出窗口选馆子。燕黎漪又问其他人的意见,大家都是异口同声的“去”。
武力值为零的祝游安静许久才道:“我就不去了,我打不了架,留在羌都给你们放风好了。”
“好,那我们明晚就出发。”
“走走走,下馆子去!”纪端拉着她,又把其他人都叫上,简直走出了要把燕黎漪吃穷的气势。
纪端这人,就是心太软,嘴上说的不愿意,行动上又完全暴露了他其实愿意。像清风学院里传的,他憎恶弱者,可路见不平,他仍会拔刀相助。
时光在打打闹闹中飞逝,转眼就到要出发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