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颜色革命

作品:《战锤:从零开始的摄政公主生活

    【马库拉格,赫拉要塞,东区贵宾塔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照亮了被改造成画室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松油和高级熏香混合的味道。


    福格瑞姆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长袍。他手中握着一支画笔,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画板前,脸色十分专注。


    “再深一点……不,还是更饱和一些。”


    福格瑞姆喃喃自语。


    他手腕轻点,调色盘上的紫色加深了一个色号,变成了被他称为“泰利安紫”的、象征着尊贵的色彩。


    而在紫色的底色上,他又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一些金色边饰。


    “完美。”


    福格瑞姆后退半步,端详着面前的设计稿。


    那是他为全新的“帝皇之子”军团(虽然目前只有他和拉尔斯)设计的动力甲涂装方案。


    它继承了军团时期的荣耀,保留了独一无二的帝国天鹰徽记,又在肩甲和膝盖的弧线上做出了些微调,使其更加符合人体力学与艺术性。


    “这不仅是一套盔甲。”


    福格瑞姆放下画笔,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它亦将是重生的羽翼,脱离沉沦之后的纯洁。”


    他转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整理仪容。


    脑海中预演着即将到来的歌剧般的场景:


    他的首归之子嗣,虽然有些聒噪但血统纯正的拉尔斯,将会穿上他设计的战甲。


    那孩子想必会热泪盈眶,然后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亲吻自己的手背。


    然后,父子二人在夕阳下并肩而立,宣誓要将帝皇之子的荣耀带回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多么感人而具有史诗感的一幕。”


    福格瑞姆微笑着,按下了通讯铃。


    “让拉尔斯·瓦兰塔进来。”


    ……


    几分钟后。


    “咔哒。”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父亲!您找我?是不是又让我找艾琳老大一块去吃饭?”


    拉尔斯的嗓门先于他的人传了进来。


    紧接着,身高近三米的大只佬走了进来。


    福格瑞姆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拉尔斯的那一瞬间就出现了裂痕。


    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但每当看到拉尔斯穿着那套标准量产的、毫无个性可言的深蓝色动力甲时,福格瑞姆都觉得有些恼火。


    上面甚至还画着显眼的、白色的“倒Ω”标志。


    在原体充满了艺术气息的房间里,这一大坨亮眼的蓝色像是在古典油画上泼的油漆一样扎眼。


    “咳咳。”


    福格瑞姆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拉尔斯,我的孩子,过来吧。”


    福格瑞姆招了招手,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


    “把那身……借来的动力甲先脱了吧。作为帝皇之子的战士,你需要一套真正属于你的、配得上你身份的定制战甲。”


    他侧过身,展示出身后那幅设计图。


    紫色装甲在光影中流转着高贵,金色天鹰徽记熠熠生辉。


    “看吧。”


    “这就是我为你,也为我们重建的军团亲自设计的涂装。”


    “泰利安紫,代表着我们不容置疑的尊贵。”


    福格瑞姆看着拉尔斯,期待着看到子嗣眼中的惊艳和感动。


    “怎么样,我的孩子,这身紫色将成为你荣耀的象征。”


    然而。


    拉尔斯並沒有露出惊艳的表情。


    恰恰相反。


    当他看到那大片的紫色时。


    脸色瞬间变白,也许比福格瑞姆的皮肤还要白。


    瞳孔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紫……紫色?”


    拉尔斯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了埃斯图特星的那一幕。


    穿着亮粉色和紫色盔甲的噪音战士。


    那些挂着人皮、脸上穿满铁环的变态。


    拿着长鞭和魔剑、没有眼皮、差点把他吓得尿裤子的卢修斯。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


    “咕嘟。”


    拉尔斯咽了一口唾沫,拼命摇头。


    “那个……父亲……”


    拉尔斯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游离,不敢看那幅画。


    “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鲜艳了?”


    “显眼?”福格瑞姆挑了挑眉,“当然显眼!我们要的就是显眼!”


    “可是……”


    拉尔斯缩着脖子,试图用他在新兵训练营学到的“战术知识”来推脱。


    “这……这不利于隐蔽啊!”


    “您看啊,万一战场上到处都是泥地和废墟。穿这么一身紫色的,那不是个活靶子吗?隔着八百米就被要收拾了!”


    “隐蔽?”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那是暗鸦守卫那种喜欢躲在阴沟里的家伙才干的事!或者是阿尔法那些阴险的骗子!”


    福格瑞姆走到拉尔斯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甲,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听着,孩子。我们是阿斯塔特,也是帝皇的利刃,我们是高贵的!”


    “我们不需要躲藏!我们要让敌人看到我们!让其他军团看到我们,让那抹紫色成为他们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身影!”


    “我们要正大光明地、以优雅的姿态击碎他们!”


    “这就是帝皇之子的战争艺术!”


    拉尔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不不……这太危险了……”


    拉尔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而且……而且这颜色看着也有点不吉利!真的!”


    他指着那幅画,一脸嫌弃。


    “……要不咱们换个颜色吧?”


    “换颜色?”


    福格瑞姆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起。


    “你想换什么?”


    “我觉得……”


    拉尔斯比划了一下。


    “灰色就挺好的!像莫塔里安大人那样,或者……”


    拉尔斯灵光一闪。


    “土黄色!对!土黄色好!还有那个……再加上几条绿色的斜杠!就像周围的植物那样。”


    “往战壕里一趴,谁也看不见,那多有利于装……我是说伪装。”


    “……”


    福格瑞姆的额头上,Y型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还要趴在泥地里?


    让他高贵完美的军团,穿着土黄色的盔甲,像虫子一样趴在泥坑里?


    这是亵渎。


    这是对他审美观的最大侮辱!


    “拉尔斯·瓦兰塔。”


    福格瑞姆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本如沐春风的气质变成了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代表军团荣耀的颜色,你居然要把它换成……泥巴的颜色?”


    “我命令你!必须按我说的改!”


    原体的威压释放出来,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拉尔斯被吓得双腿开始打颤,但他一向独特的脑回路在超级大脑的改造下还在运转着。


    对紫色的恐惧和对灵能威压的本能抗性。


    极度的压力下,这一个月来西卡留斯和阿格曼填鸭式灌输给他的那些教条,突然涌上了心头。


    拉尔斯猛地挺直了腰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看着福格瑞姆,一脸正气,大声吼道:


    “不行!父亲!”


    “我不能改!”


    “为什么?!”福格瑞姆压抑着怒火问道。


    “因为……”


    拉尔斯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喊出了那句致命的台词:


    “因为这不符合《阿斯塔特圣典》!!”


    “轰——”


    福格瑞姆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圣典。


    又是圣典。


    那是罗伯特·基里曼写的那本该死的、厚得能砸死人的、恨不得上厕所用几张纸都要规定好的破书!


    在一万年前,福格瑞姆就对条条框框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的亲生儿子,居然拿那本破书来压他?


    拿基里曼的规矩,来拒绝他这个亲爹?!


    “圣典……?”


    福格瑞姆气极反笑。


    他慢慢地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拳头。


    “我去他妈的圣典!!!”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术。


    只有最纯粹的——老父亲的爱之铁拳。


    福格瑞姆一拳砸在了拉尔斯的胸甲上。


    “哎哟!”


    拉尔斯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球一样被砸翻在地。


    “我让你圣典!我让你不符合!”


    福格瑞姆也不用武器,直接骑在拉尔斯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老子是你爹还是那本书是你爹?!”


    “我让你土黄色!我让你植物!我看你像堆蠢灌木!”


    “你有没有一点审美?!有没有一点追求?!”


    “你是完美的凤凰子嗣!不是该死的公园绿植!!”


    房间里响起了拉尔斯凄惨的嚎叫声。


    “救命啊!!老大!!艾琳老大救我!!”


    “杀人啦!亲爹打死人啦!!”


    “这真的不符合圣典啊!!圣典第四十二章第三条第十三款说过不经报备不得私自涂改盔甲!!”


    “你还敢提那东西?!!”


    福格瑞姆更来气了,一脚踹在拉尔斯的屁股上,把他踹得滑行到了门口。


    “滚!给我滚出去!不想好怎么改就别回来见我!!”


    拉尔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动力甲都在地上擦出了一溜火星。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福格瑞姆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整理好的发型也乱了。


    他看着被撞坏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完美的、此刻却沾上了蓝漆的手。


    气没消。


    反而更大了。


    他想起了拉尔斯那一身蓝色的盔甲。


    想起了那天的“为了马库拉格”。


    想起了那句“不符合阿斯塔特圣典”。


    “罗伯特……”


    福格瑞姆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好啊……真是好啊……”


    “这才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你就把我的儿子搞成这副德行了?!”


    “把他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守规矩、毫无审美的……蓝色浆糊脑袋?!”


    “这绝对是故意的!好你个基里曼,这是对第三军团的染指!”


    福格瑞姆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橡木大门。


    “轰!”


    木屑纷飞。


    福格瑞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白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翻滚,带着翻腾的怒火


    路过的仆从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


    “罗伯特·基里曼!!!”


    福格瑞姆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


    “你给我滚出来!!”


    “你到底给我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要烧了你那本破书!!!”


    他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摄政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