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哥哥

作品:《战锤:从零开始的摄政公主生活

    “大……大蚁牛巷……黑什么?”


    莫塔里安那只握着“寂静”巨镰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这位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现在的恶魔王子,曾听过无数种战吼。有为了帝皇的咆哮,也有为了混沌诸神的尖啸,当然也有waaaaaagh!。


    但他敢发誓,在他轰轰烈烈的大混……大远征生涯中,甚至在之后漫长的亚空间岁月里,他也从未听过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荒谬又莫名带着一种嚣张至极的开场白。


    战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


    远处,正在疯狂挥舞动力拳套的战团长卡尔加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瓦罗中士,以及坐在上面的小女孩,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身边的第一连连长阿格曼,手中的暴风爆弹枪枪管还红热着,但他甚至忘了换弹匣,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是什么特殊战前宣言?”阿格曼喃喃自语,“某种古泰拉的高哥特语变体吗?”


    “不……”


    智库馆长狄格里斯擦了一把鼻孔里流出的血,看着那道金光,嘴角在抽搐。


    “那……那好像是……某种‘帮派式’的愤怒。”


    而在纳垢阵营这一边。


    坐在轿子上的库噶斯,手里那把本来用来搅毒汤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


    这位大不净者愁苦的大脸上,肥肉正在剧烈颤抖。


    “我不喜欢那个金色小东西……”库噶斯往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竟然显出几分畏缩,“她身上的味道……好辣,好烫。让我不舒服。”


    “嗡——”


    瓦罗中士背后的喷射引擎调整了角度,喷出更大的金色尾焰。


    他从空中缓缓降落在基里曼身前的空地上。


    “咚。”


    沉重的动力靴落地,激起一圈尘埃。


    尽管瓦罗的动力甲已经千疮百孔,尽管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在这一刻,这位中士昂首挺胸,好像他才是这片战场的关键先生。


    因为他肩膀上扛着的,乃是“希望”。


    艾琳轻盈地跳了下来。


    她的双脚触碰到那腐烂、充满毒液的泥沼时,并没有陷下去。


    “滋——”


    那些黑色的烂泥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蒸发了一样,迅速干燥、沙化,变成了洁白干净的沙土。


    她向前走了一步。


    洁白的沙土就向前延伸一米。


    在这片被纳垢彻底污染的土地上,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净化力场,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通往基里曼的白沙之路。


    “那是……我的玩具!”


    霍德赛克,那个长满了藤壶和硬质角质的大不净者,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它那只剩下半截的手臂依然连着那根粗大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正死死地锁着基里曼的右臂。


    “不管是什么黑社会还是白社会!这是爷爷许给我的新玩具!”


    霍德赛克咆哮着,猛地拽动铁链,想要把重伤的基里曼拖过来。


    “你这臭家伙也配?”


    艾琳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拿正眼瞧它,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道粗大生锈的、上面还滴着粘液的铁链。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呼——!!!”


    一团橘红色与金色交织的火焰,凭空在铁链上燃起。


    这火不是从艾琳手中喷出的,而是直接从铁链内部“长”出来的。


    “啊!烫!烫烫烫!”


    霍德赛克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火焰不仅烧红了铁链,更顺着铁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了它的手臂上。


    那层连激光都能弹开的超硬藤壶甲壳,在这火焰面前就像是烧着的塑料,瞬间融化、卷曲、冒出黑烟。


    “咔嚓!”


    这根足以锁住泰坦的铁链,在几秒钟内化作了纷飞的铁锈和灰烬,彻底断裂。


    束缚消失了。


    原本被拉扯着的基里曼失去了支撑,身形踉跄了一下,就要倒在地上。


    “罗伯特!”


    艾琳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基里曼面前。


    一个小女孩当然扶不住穿着命运铠甲的原体。


    但一股柔和的金色灵能托住了基里曼,让他缓缓地、平稳地躺在了那片被净化的白沙上。


    艾琳跪坐在基里曼身边。


    此时的帝国摄政,看起来糟糕透了。


    基里曼的脸色不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是呈现出病态的灰紫。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爬上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那把“寂静”镰刀在他肩甲上留下的伤口往外流着黑血,而库噶斯的“新神之枯萎”病毒正在不停地侵蚀着原体的生机。


    他呼吸困难,每次喘息都像是破风箱在漏风。


    但他依然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艾……琳……”


    基里曼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沫。


    “你……来了……但我说过的……这里很危险……”


    “闭嘴吧罗伯特。”


    艾琳皱着眉头,那表情就像是在看着非要跑到下水道里玩泥巴,然后回来吃饭的时候弄了一身伤的傻哥哥。


    “都这时候了还要说教。”


    她伸出双手,那双相比于原体来说小得可怜的手,轻轻捧住了基里曼那宽大的脸庞。


    “老黄,这毒能解吗?”她在心里问道。


    【小菜一碟。这是一种“概念”级别的瘟疫。只要用更高级的概念去刷掉它就行。】


    老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认真。


    【把手贴紧了。可能会有点痛,让他忍着点。】


    “嗯!”


    艾琳深吸一口气。


    “嗡——”


    她的双手亮起了刺眼的金光。不像之前带着攻击性的烈焰,而是潺潺溪水般的流光。


    光芒顺着她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注入了基里曼的身体。


    “呃——!”


    基里曼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感觉一股滚烫的岩浆冲进了他的血管。


    但这股岩浆并没有烧痛他的内脏,而是在疯狂地追逐并吞噬那些紫色的毒素。


    在众目睽睽之下,基里曼脸上的紫色毒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伤口处那不断分泌的黑色腐烂物质,被金光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化作黑烟消散。


    随后,那被镰刀撕裂的肌肉和皮肤,在金光的滋养下迅速肉芽蠕动、愈合,最后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那套受损严重的“命运铠甲”,都在这股力量的共鸣下,发出嗡嗡的修复声,重新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呼……”


    基里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浓烈的硫磺味,以及被排出的最后一点毒素。


    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那种随时会暴毙的濒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艾琳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她看着基里曼,眉头依然皱着,用一种庆幸中带着心疼的语气问道:


    “疼吗?这帮臭大粪下手真狠,都把你打成猪头了。”


    周围的极限战士们——卡尔加、阿格曼、还有那些赶过来的荣耀卫队——听到这句话后面面相觑。


    把原体……比作猪头?


    好像是大不敬!


    但原体好像并没有生气。


    算了,阿斯塔特被炮弹突然震聋了一下应该也很“合理”吧。


    这位从苏醒以来就一直背负着整个帝国、从未在公开场合示弱的摄政王,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脏兮兮、还在心疼他的小女孩。


    他那张坚毅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有些“开心”的笑容。


    “不碍事……”


    基里曼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这种程度的伤……这一万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瓦罗中士和一众荣耀卫队成员,心里居然生出了有些亵渎的认同感。而一旁卡尔加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些恶魔撕碎。


    “习惯你个头啊!”


    艾琳瞪了他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不远处那三个不知所措的恶魔亲王。


    莫塔里安正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镰刀不知为何在颤抖。


    库噶斯在拼命往后缩。而那个被烧断了手臂的霍德赛克还在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们……”


    艾琳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旁边不远处那把插在泥土里、正在燃烧的巨剑。


    那是基里曼刚才脱手的武器。


    帝皇之剑。


    “锵——!”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云霄。


    那把传说中的武器,那把只有原体和帝皇本人才能挥动的神兵,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


    自行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飞入了艾琳的手中。


    对于艾琳的身高来说,这把剑太大了。


    但在此刻,这把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剑身上的火焰原本有些黯淡,但在飞入艾琳手中的一瞬间,猛地暴涨了三丈高。


    纯粹的、金色的、神圣的灵能烈焰。


    “呼啦——”


    艾琳那头


    化作了流淌的光河的发丝,在脑后无风自动。


    在她的头顶上方,灵能粒子疯狂汇聚,逐渐凝结成了一个实体的、由纯金打造的环状物。


    不是之前的钢铁光环。


    是一顶金色桂冠。


    一顶象征着至高、统治、唯有人类的救主才有的……


    黄金桂冠。


    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在场的每个人,甚至每个恶魔,都在发抖。


    基里曼躺在地上,仰视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小身影。


    这道背影虽然瘦小,但在这一刻,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无比高大、无比宏伟、在远征凯旋庆典上接受万军朝拜的金色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灵能的波动。


    基里曼的手在颤抖。他那颗即便面对死亡都未曾动摇的心,此刻乱了。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渴望得到认可的期待和莫名的复杂:


    “是……是你吗?”


    “……父亲?”


    战场一片死寂。


    莫塔里安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着镰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库噶斯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裤裆里(如果它有裤裆的话)。


    连空中的毒云似乎都在这一声呼唤下静止了。


    那个戴着黄金桂冠、手持帝皇之剑的身影,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侧过头。


    并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露出了半张侧脸。


    那只眼睛里,金色的火焰如同恒星般燃烧,却并没有那种属于“黄金王座上”的、视一切为工具的冰冷。


    相反。


    眼角弯弯,带着艾琳特有的打着坏主意和“看傻子”的意味。


    看着地上那个满眼期待的大个子。


    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冰冷宏大的怒吼,也没有那种神谕宣判的威严。


    艾琳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基里曼的耳朵里,比任何话语都要震撼。


    “眼神不好在巢都是要没东西吃的啊,罗伯特。”


    那个金色的身影转过头,对着这位帝国摄政,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人性温度的、灿烂的微笑。


    “别认错人了……我亲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