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说道。


    “一切问题由我来扛！


    那些兄弟就当是我伍千秋对不起他们了！


    战后，无论是上军事法庭，还是直接判处，我一人承担！”


    闻言。


    薛绍功便不再说话了！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白光便从龙泉号的舷窗外闪过。


    只见，沿路的战舰尽数被吞没殆尽，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的战舰。


    战神号舰桥。


    斯莱特盯着战术屏上那道从参宿三方向射出的炽白光束，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光束横贯虚空，直直斩向那片敌我绞杀在一起的混战空域。


    光束所过之处，红色的帝国光点和蓝色的联邦光点，同时成片成片地熄灭。


    他看呆了。


    通讯屏里，撒切尔的声音炸开，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还得是联邦狠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混合着惊叹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友军说杀就杀！”


    斯莱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束，盯着那片被清空的空域，盯着那两排同时熄灭的红蓝光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够狠……”


    撒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肉痛的意味。


    “斯莱特大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该撤了吧？”


    斯莱特的目光从战术屏上移开。


    撒切尔继续说道。


    “既然是掩护任务，刚刚那几下。”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参宿一和参宿三的方向。


    “应该也够让联邦那帮家伙胡思乱想的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再攻下去，万一攻得太猛……”


    “反倒会暴露我们虚弱的本质。”


    斯莱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沉稳。


    “目前的损失，已经够多了。”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官下令。


    “传令……”


    “全舰队，撤退。”


    命令迅速传遍整支舰队。


    正在参宿一，参宿二方向猛攻的帝国舰群，开始缓缓后撤。


    而正在参宿三方向与联邦舰队绞杀的帝国战舰，开始脱离接触。


    一艘接一艘地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虚空驶去。


    战场上的炮火，逐渐稀疏。


    那两道横贯虚空的电离残影，还在缓慢消散。


    远处，那三座要塞依然沉默地悬浮在那里。


    它们的散热翼还张着，内部的光芒还在闪烁。


    但已经没有人再冲向它们了。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中。


    潘多拉舰队和阿瑞斯舰队就像两只嗅到血腥味的狼。


    在参宿要塞群的射程边缘徘徊，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


    不是之前那种倾尽全力的强攻。


    是袭扰。


    打一波，就撤。


    撤远了，再回来。


    循环往复。


    苍穹舰队的官兵们几乎没有合眼的机会。


    那些刚刚击退一波进攻的舰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警报声就会再次响起。


    那些刚刚完成损管修复的部位，总会有新的光束和导弹落在上面。


    六万余艘星舰。


    在这样持续不断的消耗下，一艘接一艘地减少。


    五千。


    一万。


    一万五。


    两万。


    一周后，苍穹舰队残存的主力舰，只剩两万余艘。


    那三座要塞依然屹立，依然沉默。


    但它们周围的空域，已经安静得可怕。


    万石星域战区司令部。


    闻听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纸质情报。


    那份情报很薄。


    只有两页纸。


    但他看着那两页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他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后背靠上椅背，手里的情报滑落在桌面上。


    温士衡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他跟着闻听涛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司令？”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


    闻听涛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温士衡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情报上。


    “莫非……”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是三座参宿要塞被帝国舰队攻破了？”


    闻听涛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上那份情报。


    温士衡快步上前，拿起情报。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情报上的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眼睛里。


    【绝密·FCB玫瑰】


    经确认，布什曼星系及周边星域战况如下：


    一、星门所在的B-380跃迁点附近，出现超大体积黑洞。目前黑洞仍在扩张，已吞噬周边数千万公里内所有物质。


    二、驻守星门的玛巴斯联合舰队、亚巴顿联合舰队，共计三万余艘战舰，已确认全部损失。无幸存者，无残骸回收可能。


    三、公级舰队血蝗舰队，于多瑙星域遭全歼。舰队司令奈特中将以下，一千二百艘战舰，无一生还。


    四、此前派出的公级舰队天使舰队，于P-375跃迁点跃迁至B-380跃迁点后，彻底失去联系。疑是被吞入黑洞中，至今无任何信号。


    五、截至目前，帝国在上述战役中累计损失星舰：三万五千余艘。


    六、造成上述损失的联邦舰队去向不明。


    温士衡看完最后一个字。


    他的手开始抖。


    那份情报在他手里轻轻颤动，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抬起头，看着闻听涛。


    闻听涛依然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温士衡才从那份情报上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看着依然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闻听涛，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司令……”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切……该不会都是冥王星舰队搞出来的吧？”


    闻听涛没有说话。


    温士衡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梳理自己的思路。


    “玛巴斯，亚巴顿，血蝗，天使……”


    “三万五千艘星舰。”


    “一道星门。”


    “一颗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都是秦北望大校干的……”


    他没有说完。


    但闻听涛知道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