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方才厉言川所说的话语,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始终盘桓于宋年的头顶,提醒着他刚才的全部经过。


    好自为之,认清身份……


    不要越界……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厉言川的新婚对象吗?


    虽然是商业联姻的那种。


    不要越界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即使同居一个屋檐下、分房睡,厉言川也不能接受,认为侵犯了个人空间?


    莫非是想要自己搬出去?还是说他想跟自己离婚?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话里话外都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离婚可不行!


    要是离婚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书中世界该何去何从,跟着厉言川的话,最起码还能有大腿抱。


    更重要的是,离了厉言川去哪找如此完美的,还能结婚的理想型啊!


    一想到这,宋年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痒得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不行,不把这话说开,今晚就不用睡了。


    想到这,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的宋年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掀开被子,噌地一下坐起身。


    ——他决定亲自去找厉言川,当面跟人问清楚今晚上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他准备打开卧室门时,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紧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腰部。


    然后用力狠狠系紧了浴袍腰带,确认绝不会掉下以后,才大步走出了房间。


    ————


    深夜时分,二楼主卧内,一个独自坐着的身影静静地守在落地窗前。


    清冷的月光织成薄纱穿透玻璃,撒在落地窗边的男人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男人坐在轮椅上,微微仰头,月色如同画笔,在他锋利俊朗的脸颊上画出明暗边际。


    暗面深邃漆黑,仿佛在人的面上蒙了一层雾,将其与尘世隔绝开。


    显得他是那样遗世独立,满是孤寂清冷的味道。


    似是天上谪仙,无人敢接近,亦无需任何人靠近。


    这个夜,厉言川同样也是未眠。


    窗外的城市依然热闹,霓虹灯和车尾灯汇集成不夜的银河,照亮了漆黑的夜。


    而偌大的主卧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寂静空旷,玻璃隔绝了外界的繁华,在幽静的夜里没有半点声响,只有无边的夜和缄默的人。


    在这样的深夜里,最适合一些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情愫滋生。


    宛如阴湿的苔藓,孤寂、怨憎和彷徨等负面情绪肆意生长,蔓延至屋内每一个角落。


    自那场车祸以来,厉言川就很少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每闭上眼,车祸的惨烈场景,医生惋惜的话语,和无情的诊断书就会走马灯般在眼前循环播放。


    而有的人藏不住的恶意,也随之汹涌,肆无忌惮显露。


    丑恶的嘴脸就像是恶魔深处的手,如影随形,骚动着,叫嚣着,想要趁最虚弱的时刻,把自己拖向绝望的深渊。


    入睡困难,所以每个夜晚厉言川都会独自待在落地窗前出神,就这么静静地坐好几个小时,直到有些微困意浮现,才会回到床上,努力入睡。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收回空洞无物的目光,推着轮椅来到床边,凭借自己的力量艰难移到床上躺下。


    今天不知为何,即使闭上眼,也依然没有困意。


    在合眼躺了近一个小时后,稀薄的困意终于施舍般地涌上了心头。


    始终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厉言川终于能够浅浅睡去。


    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浅眠的下一秒,耳边忽然出现了一声低喃:


    “老公,你睡了吗?”


    那声音突兀地在室内响起,细如蚊呐,压得极低,低沉得像是空灵山谷中突然传来一阵幽幽钟声。


    闻言,厉言川心底缓缓浮现一抹疑惑。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想必来人此时就在床边,正趴在自己身边小声地唤道。


    嗓音好听,但是出现的时机又有点渗人。


    厉言川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有贸然暴露自己清醒的事,而是警觉地观察着来人的意图。


    他已经猜到了来人是宋年。


    因为会这么喊自己,又能够在这个点出现在别墅内的,就只有宋年一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个点来找自己?


    是想趁机试探自己有没有睡着,好来翻找需要的东西,还是有其他目的?


    厉言川警惕起来,静静等候着人下一步举动。


    没有得到回应,宋年又试着低声唤了几遍厉言川的名字。


    但床上装睡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见状,他小声嘟囔两句,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人的后背。


    还是没有反应。


    一番小心翼翼的折腾下来,半天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最终强烈的沟通欲望战胜了对人的尊敬,宋年胆大起来,索性换了个办法。


    只见他一把握住人的肩膀,开始使劲摇晃起来:


    “老公别睡了!话都没说明白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你刚刚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起来给我说清楚再睡啊!”


    突然被人大力来回摇晃,强行进入震动模式的厉言川,头顶缓缓浮现出问号:……?


    “够了,停下。”


    要是再不醒来,就装得太过明显了,他额间太阳穴突突直跳,出声呵斥,抬手按住胡作非为的人。


    翻过身来,他与趴在床上的宋年大眼瞪小眼。


    只见宋年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此时正跪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倒是真正实践了物理层面的爬床二字。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琥珀色的瞳子透亮,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颗宝石,亮晶晶的。


    “你醒了吗,老公?”


    特别是在与人对视上后,眼睛扑闪扑闪,倏地一亮,快速眨动,羽毛般纤密的睫毛扇动,期待地看来。


    “宋、年。”


    和宋年的画风形成鲜明对比,厉言川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牙喊着来人的名字。


    口中一字一字往外蹦,其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嗯呐是我。”


    而当事人却全然无知,像一只小狗似的忙不迭点头应道。


    无辜,又期待,眼神里带着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望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恐怕真的会被这束目光看得心软。


    厉言川深吸一口气,缓缓撑着上半身坐起,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人,开口道:


    “这个点跑来找我,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我确实是有很紧急的事,事关重大,必须现在就说出来,不然的话我睡不着。”


    见状,宋年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十分严肃地说。


    “什么事?”


    “就是……你睡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话?”


    一下子跟不上人的脑回路,厉言川眉头蹙得更深。


    “就是你说让我好自为之那句话。”


    顿了顿,宋年补充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你让我别越界,摆正自己的位置,难道是因为你不想和我过日子了吗?”


    “我们毕竟是夫夫,不能有隔夜仇,所以我觉得现在需要来一场促膝长谈才行。”


    促膝长谈?


    现在?


    闻言,厉言川微眯起眼,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弯月。


    依稀看见了透露出鱼肚白的天际线。


    他收回视线,神情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宋年。


    ——其眼神炽热明亮,所说的话不似作伪。


    沉默了片刻,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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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抿唇,一言不发地挪到轮椅上,下床打开了床头的灯。


    被亮起的光线刺到,宋年不由得眯了眯眼,适应过后才睁开。


    看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厉言川一脸严肃,紧抿着嘴唇,他还以为这是要和自己摊开来谈话的架势,便连忙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只听对面的人道:


    “宋年,看得见墙上的钟吗?”


    “嗯嗯。”


    他小鸡啄米点头。


    “认得数字吗?”


    “当然。”


    “那你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凌晨四点啊。”


    “所以,你是在早上四点把我喊醒,然后告诉我,现在想要和我好好聊一聊?”


    “不可以……吗?”


    闻言,宋年快速眨了眨眼,没来由地心虚起来,掀起眼皮打量。


    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向上提起,宛如被拿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狗一样,就这么被厉言川给滴溜起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到了房门外。


    “如果你没病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去睡觉。”


    话音刚落下,厉言川就把门用力关上了。


    并且这次还不忘从内反锁上,以防某人再喊着谈心啊聊聊啊就爬上了床。


    是哦,好像凌晨四点谈心是有点太晚了。


    被扔出来后,宋年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算啦,明天再说好了。


    想到这,他对门内的人喊道,然后才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那我明天再来噢,你好好休息。”


    听见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厉言川这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好不容易酝酿的困意,在方才莫名其妙的闹剧中彻底消散,自知今晚可能彻夜难眠,他烦躁地叹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身体慢慢地松懈下来,竟有困意袭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厉言川合眼睡了过去。


    直到睁眼看见高悬的太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不,这怎么可能会有关联。


    设想刚浮现脑海内,就瞬间被压下,厉言川轻轻甩了甩脑袋,切断了堪称荒谬的想法。


    他洗漱完毕,乘坐电梯下楼,却意外地没有看见宋年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调出卧室的监控一看,才发现人早在八点就起床出了门。


    昨晚四点还在折腾,结果今早八点就能起床?


    还说什么明天再来,呵。


    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出门,大概是要跟厉文光那边汇报进度,见面商量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吧。


    果然,昨天的一切都是装的,甚至可能婚礼上的那出戏都是苦肉计。


    想到这,厉言川攥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一如主人脸上的愠怒。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宋年的身影,就在厉言川的耐心值即将归零之前,消失的人终于有了踪迹。


    厉言川坐在卧室内,房门却猝不及防被人撞开,重重地砸在墙上,响动极大。


    紧接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入屋内。


    他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跟前的桌子又传来咚的巨响,一大沓厚重的资料被砸在上面。


    而在这近乎半米高的A4纸背后,一天未见的宋年倏地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咧嘴冲人笑着。


    “这是什么?”


    见状,厉言川敛眸,收起心中的戒备,冷着脸不咸不淡地问道。


    “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资料。”


    宋年双手叉腰,看上去十分骄傲。


    “昨晚我们不是说过,要好好交流的吗?看完这些以后,你就能了解我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