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恢复记忆

作品:《病美人如何在崩坏世界饲养庄花?

    又是一个雨夜。秋雨绵绵正敲打着窗棂,观澜院内却烛火昏黄映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林芊雅靠在床头,肚子高高隆起,几乎将盖在身上的薄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怀孕已经九个月了。


    算算日子,还有约莫一个月,便是临产之期。


    越是临近,汤药便越是不能断。


    叶英端着一碗刚刚煎好还冒着热气的安胎药坐在床沿。


    这药是大夫根据她近来的情况新开的方子,据大夫说是为了固本培元,为最后的生产积蓄力量,比之前的还婆更浓更苦些。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林芊雅闻到那浓重的药味,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叶英看在眼里,动作顿了顿,低声道:“放了冰糖的。”


    林芊雅抬眼看他,见他目光专注,便也不再犹豫,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将那碗苦涩的药汁慢慢喝了下去。每喝一口,眉头便拧紧一分,直到最后一口咽下,她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叶英放下药碗,又递过温水给她漱口,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便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散落的发丝,指尖掠过她微凉的皮肤。


    林芊雅也靠回枕上轻轻舒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那里沉甸甸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适,不安分地动了动。


    “睡吧。”


    林芊雅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躺下。


    她如今肚子太大,平躺已经是不舒服了,只能侧着身了。


    叶英掀开被子躺进去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腹侧,以一种既能支撑她又不会压迫到肚子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林芊雅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海棠气息和淡淡的药味,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闭目而眠。


    然而,无论是相拥而眠的夫妻,还是府中沉睡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在这雨夜之上,虚空深处,某个沉睡了许久的存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团乳白色的光晕,微微荡漾着,散发出一种近乎餍足又带着急切的气息。它像是伸了个懒腰,光晕微微荡漾,感知着自身恢复的力量,又看向下方那个它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世界。


    世界真实化的进程,已经到了最关键、最紧绷的节点。


    积蓄了数月的故事力,叶英这个异世界男主的存在与成长,林芊雅这个本土锚点的承载,以及她腹中那两个兼具两个世界特质、凝聚了庞大先天运气的胎儿……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变数,都已汇聚于此。


    只差一步,便能挣脱小说模板的桎梏,成为一个真正稳固、自行运转的真实世界。


    天道没有犹豫。


    它调动起刚刚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凝实的力量,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算计,将所有的一切都灌注进去,开始全力推动世界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晋升冲击!


    刹那之间——


    原本只是寻常秋雨的天空,骤然风云变色!


    漆黑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翻涌堆积,低垂得几乎要压到屋檐。狂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呼啸着卷过庭院,吹得树木疯狂摇摆,枝叶折断,发出凄厉的呜咽。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


    那雷声太响太近,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劈开一般。


    卧房内,林芊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惊醒,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叶英胸前的衣襟,下意识的往叶英怀里缩去。


    叶英几乎同时睁眼,手臂立刻收紧,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低头在她发顶轻声道:


    “睡吧,没事,我在。”


    他的声音依然那样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芊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捂住耳朵的手掌传来的力量,惊魂未定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些许。


    可就在这时——


    一股比上次猛烈十倍、百倍的剧痛,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缓冲地,骤然在叶英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伴随着这撕裂般的剧痛,是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


    藏剑山庄,天泽楼,海棠花。


    父亲严厉而隐含期待的眼神。


    二弟叶晖捧着账本眉头紧锁的模样。


    三弟叶炜年少时骄傲飞扬的脸,以及后来武功尽废后的消沉背影。


    四弟叶蒙举着石锁哈哈大笑的憨直。


    五弟叶凡儿时顽劣上树掏鸟蛋被他抓住时求饶的鬼脸。


    小妹婧衣出生时微弱如猫叫的啼哭,以及后来缠绵病榻苍白的脸。


    南海,船舱,那块黝黑的异铁,触碰时眼前闪过的无数陌生又熟悉的未来片段。


    纯阳子那道试图封印却因两界能量乱流而失控的清光。


    可怕的吸力,破碎的船体,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混乱天空与海水……


    最后,是坠入黑暗,再醒来时的陌生与茫然。


    然后……是官道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溶洞里背着他时沉重的喘息和滴落的鲜血,红烛下含泪却坚定的眼眸,日常相处中点点滴滴的温柔与信赖,还有此刻……腹中即将出世的两个孩子……


    所有的一切,属于叶英的二十四载人生,属于藏剑山庄少庄主的责任与牵挂,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印记与因果,与这数月来在明朝世界的经历、情感,全部交织、碰撞、融合在一起!


    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神魂,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无法思考,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呃——!”


    叶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捂住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床上翻滚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夫君!”林芊雅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困意和方才被雷声惊起的恐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顾不得自己沉重的身子和行动不便,慌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扶他。


    可就在她双脚落地,急切地想要绕过床尾去扶叶英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是方才被风吹得垂落在地的帐幔一角。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朝旁边倒去。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撕扯了一下。


    她摔倒在地,手本能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艰难急促起来。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身下传来一股温热的、黏腻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她颤抖着低头看去——


    殷红的鲜血,正缓缓地从她身下渗出,浸湿了素色的寝衣和身下的地毯,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孩……孩子……”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巨大的恐慌和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而此刻,刚刚从记忆洪流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清明的叶英,一抬头,就看到了妻子倒在地上、身下染血的景象。


    刹那间,刚刚涌入脑海的所有记忆,藏剑山庄的责任,弟弟们的面孔,纯阳子的封印,天道的交易,甚至是他自己的来历与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一幕。


    妻子苍白的脸,痛苦的眼神,还有那刺目的、不断蔓延的鲜血。


    “芊雅!”


    叶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呼唤。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林芊雅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下的血迹,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迅疾地放回床上。


    “别怕,我在,我在!”他声音发颤,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搭上她的手腕,将体内浑厚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护住她微弱的心脉和腹中胎儿的生机。


    “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他朝着门外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绝望。


    然而,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丫鬟惊慌的应答,没有婆子匆忙的脚步声,甚至连平日里守夜护卫的动静都没有。


    只有窗外越来越狂暴的风雨声和滚滚雷鸣。


    叶英心头一沉,猛地转头看向房门。


    他强撑着因为记忆冲击和内力急速消耗而眩晕的脑袋,几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廊下,原本应该值守的丫鬟婆子,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全都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沉睡。


    就连他提前安排住在附近厢房以备不时之需的两位大夫,也同样昏迷不醒地倒在各自的房门口。


    整个相府,除了他们这间卧房,仿佛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力量拖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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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唯一站立着的,是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衣裙、背着重剑、此刻正满脸惊惶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景象的小姑娘——云华水月。


    她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跑出来查看,却看到了这噩梦般的一幕。


    然而此刻的叶英已经无暇顾及这个谎话连篇行事诡异的人了。


    他只想救她!


    那慌乱的神色反而把云花水月吓了一跳。


    “师……师父!师娘怎么了?!”云华水月声音都变了调,她冲过来,看到床上林芊雅身下那片刺目的红,吓得小脸煞白。


    她立刻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救命啊!师娘出事了!快给我九花玉露丸!快!』


    然而,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个平日里虽然懒洋洋但总能及时回应的机械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尝试调动系统界面,取出背包里的药品,却发现连系统界面都打不开了,仿佛那个一直伴随她的金手指,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仿佛曾经的一切只是一场臆想。


    云华水月彻底慌了。


    怎么会这样?系统怎么会用不了?


    师娘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办?怎么办?!


    外面的风雷更加狂暴了,闪电一道接一道,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雷声震得屋檐都在颤抖。雨水像是天河倒灌,疯狂地冲刷着庭院。


    屋内,林芊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急促,身下的血迹仍在缓慢却持续地扩大。她抓着叶英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叶英将更多的内力输送到她体内,可她的身体此刻却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他的内力,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生命力依旧在飞速流逝。


    绝望,如同窗外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浸透了叶英的心。


    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看着她痛苦苍白的脸,感受着她逐渐微弱的气息,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无力。


    即便恢复了记忆,即便想起了所有的武功和力量,此刻,他却救不了她。


    云华水月也瘫坐在床边,看着师娘身下那片刺目的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风雨如晦、一切希望似乎都将被吞噬殆尽的时刻——


    忽然,窗外那肆虐的风,停了。


    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息了。


    连那瓢泼般的大雨,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屋檐残留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声响。


    原本被狂风吹落一地的残花败叶,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一种诡异极致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天地。


    然后——


    “嗒。”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花园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穿着木屐,踩在了湿滑的石板路上。


    屋内的三人包括痛得神智模糊的林芊雅,.都不由自主地,同时转头,望向房门外的方向。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散去的云层,清冷地洒落下来。


    只见花园小径的尽头,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月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绣着太极八卦纹饰的道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手持一柄拂尘,脸上留了一些雪白的胡须,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眉目平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看似普通的盲鞋,手中还握着一根青竹杖点地,发出规律的轻响。


    正是这竹杖点地的声音,方才打破了死寂。


    除了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根本不认识这身道袍意味着什么的林芊雅,叶英和云华水月在看清来人装束的瞬间,瞳孔都骤然收缩。


    纯阳宫的道袍!


    叶英是瞬间认出了这身标志性的服饰,心中巨震。


    这道袍明明就是纯阳宫的道袍,可纯阳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明明是另一个世界!


    那道人步履从容,走到卧房门外廊下,停下脚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辉。


    他微微抬首,目光似乎越过了挡在门口的叶英和云华水月,直接落在了床上气息奄奄的林芊雅身上。


    然后,他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打了个稽首。


    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量天尊。”


    “贫道与夫人,尚有一段未了的善缘。”


    “特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