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献技艺
作品:《鲤燕记》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棠鲤仍然感觉不真实。
看着头顶老旧的毡帐,摸着身下粗糙的垫子,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帐中央的炉火依旧燃烧旺盛……上面吊着的锅斧中正烧着水。
“棠姐姐起来了吗?我进来了哦。”帐子被掀开,一个头戴小皮帽、身着彩色裥裙的少女笑着走进来。
她熟练地将锅斧中的热水舀进木盆中,“这次我帮你乘好啦,你就不要自己弄了,不然又不小心把火灭了的话,我阿兄又要生气了。”
莫玥儿熟络的话把棠鲤的思绪拉回现实,想着前几天自己为了打水洗漱不小心浇翻了炉火……颇为惭愧,毕竟这个时代,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对不起……谢谢你玥儿,我自己来就好。”
“好,那给你放这儿啦,朝食好了要快来!”
“好!”
没错,穿越了,从现代到了这个被称为夏朝的朝代,不是夏商周的“夏”,而是不存在于历史里的任何一个朝代。棠鲤更觉得这里更可能是某个平行的时空,毕竟语言、文字、衣着甚至于娱乐活动在这里都有一些相似之处。
起身穿好外衣,棠鲤随意将头发用仅剩的黑皮筋绑在脑后,双手浸入温热的水中,驱散了晨间些许的凉意。
现在是秋日了……
“今儿晚间是哪的?”
“莫老说是个官家的门客府上。”
“听起来像是个有钱的主儿……”
“哎,我的弦还没换……”
出了毡帐,商队中西域来的胡伎们与商人们交谈的热闹声便不断地传来,夹杂着浓重的口音,棠鲤一时之间想起来从前去西北旅游时的情景,又开始恍惚。
“棠鲤来了。”
“又发呆了!哈哈哈……”
回过神来后,听见周围人们的谈笑,她低头快步走到莫玥儿身边坐下。
“棠姐姐,阿爷说今儿的夜宴你也要上场。”
“嗯,好。”
棠鲤现在寄人篱下,身无分文,靠着这队胡商的收留度日,距在戈壁上醒来那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身边就只有演出时带着的一把琵琶。
幸好有把琵琶。
这队胡商,不仅仅是到夏的几个大都经商,因着部分人身怀些技艺,他们也会到一些富贵或者官宦人家演出,此时称这些人为“百戏”或者“散乐”。
她与莫玥儿聊天时知道,莫玥儿自己极善胡旋舞,而其堂兄莫卓阳善鼓。在与莫玥儿逐渐熟络起来后,她也向其学了一些舞蹈的皮毛,奈何基础不行,只学了个表面功夫。
在接受现实后,她总会想:如果不是自己会琵琶,这会儿会怎么样?
就这么又浑浑噩噩地到了下午,棠鲤坐在商队的骆驼车上随着众人进了一座名为“肃州”的大都。
一路上,棠鲤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时空的人民生活情景。
坊间热闹非凡,各种铺子应接不暇,时不时还有些孩童穿梭其中,耳边传来的尽是吆喝声、买卖声……
“这肃州真热闹!没想到都午后了,还如早市一般!”身边的莫玥儿感叹道,看来她也是第一回儿来到这种地方。
“棠姐姐之前见过这样的?”她转头问棠鲤。
见过啊,这在高楼林立、夜市繁华的现代太常见,还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女性并非她以前想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而有许多出摊的小贩是年纪稍长的妇女,街上就算是年轻的女性也穿着各式各样胡汉交叠的衣裙。
听到了莫玥儿的询问,棠鲤回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莫玥儿开心地拉着棠鲤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都吐了出来。
走在队前的两个年轻男子听到了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免地回头看了一眼。
“安哥,你不训她了?”
“算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被称为安哥的男子笑道,他虽是莫玥儿的兄长,但并非亲兄弟,作为养子,总管着她或是说多了也不好。
“也是!因着之前回纥作乱,路上都不太平,好久没能来了!”莫卓阳感叹道,又想起莫玥儿身边的那个女子,话锋一转:“安哥,你说那个叫棠鲤的到底什么来历?看着既不像汉人也不似胡人,什么都不懂,取个水也能把火灭了,倒像个官家子弟……你说叔父还偏偏看她会弹琵琶收留下来。”
“你当阿爷不懂吗?”莫安牵着骆驼的缰绳,无奈地看着莫卓阳。
“懂啥?叔父净整天琢磨着去哪互市,怎么赚银钱……”莫安撇撇嘴,要他说,这棠鲤里外看着都奇怪,那会儿捡到她的时候虽然看着衣服料子是上乘,但制式颇为奇怪……
“阿爷说了,她看着长相白净、口齿洁净、掌中又无任何茧子,身形纤瘦,必是出身富裕,举止行为又落落大方,看着保不准是官家子弟,若能结一善缘也是好的,若不是,在这世道下,救人一命也不亏!”
“得,就你最听叔父的话了。”莫卓阳摆摆手,揉了揉脑袋,莫安看着他,心知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便不再多说。
“西市有个驿所,到了就赶快拾掇拾掇,晚间的宴席不能迟了。”莫安拍拍莫卓阳的肩膀,以示宽心。
“知道啦。”
到了驿所,队中所有人都开始忙忙碌碌,棠鲤不好意思就那样坐着,只得跟着莫玥儿搬一些轻的行李,大多是他们演出时用到的东西,她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这个时空中,各色各样的乐器,远比后世在博物馆中隔着玻璃看要有趣得多。
收拾完后,棠鲤又随着人们在小院中的角落排练。
说起来,光是学会看这个时代的谱子就让她拿出了高三考试的干劲儿……现在好歹是能勉强做到无障碍阅读了,毕竟文字上的写法还是有很大的出入。
排练结束后,众人又聚在一起吃了晚饭。
后又被莫玥儿带着换了身衣裳,胡人的衣物点缀华丽,棠鲤腰又细,个子在女性中也较为高挑,在莫玥儿的帮助下成功穿戴好了头饰,却倒是让莫玥儿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棠鲤都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当真绝色!”
“谢谢玥儿的衣服,你也很漂亮。”棠鲤有些害羞,虽然自己之前经常跟着剧团到全国各地演出,但始终不习惯其他人这么直接的赞美,总觉得很害羞,眼前的女孩儿在得到了自己的对她的夸奖后也很开心,她看着莫玥儿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儿在眼前忙来忙去,心下感叹,十六岁的年纪,比自己整整小了七岁,虽然时常在面对亲人的时候也有些孩子气,却也能在很多事情上独当一面,棠鲤打心里佩服她。
跟着百戏众人来到今天夜宴的主人家,是肃州城里有名的周姓富户,据说是家主周老爷早些年走南闯北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晚年了回到肃州老家安居,如今子孙中年轻的一辈儿也继承了衣钵,累积至今的家产据说几代人都吃不完。
今天是周老爷六十寿辰,其子周大公子特意请了许多名角散乐来家宅中献艺,其中就有棠鲤所在的百戏团。
周老爷的宅邸很大,棠鲤对古代建筑没什么研究,不过跟着府中引路的家仆一路走来,廊腰缦回、曲曲折折,影壁屏风、假山造景等等,应接不暇,府中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皆是喜庆,天色暗下来后,仆从们点燃了院中的烛火,一派熠熠生辉的景象就这样铺叠开来,众人也被这氛围感染,寿宴开始后棠鲤等人在偏厅等候。
许久过后,才有仆妇打着帘子请他们入内献艺。
棠鲤对帘子内的光景很是好奇,莫玥儿也是一样,谁承想,前面走着好好的莫安突然回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对着莫玥儿小声训道:“一会儿进去了别到处看,只做自己的,冒犯了主家可不好。”说完回头前还看了一眼一旁的棠鲤,接收到了男子递来的视线,棠鲤低下了头。
她人不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些好……
很快,各自完成了演出,棠鲤几人也是在听闻周老爷对表演的赞赏后才抬头看了看,最后由莫老大亲自上前接下了赏赐后,众人又拿着自己的“家乎事儿”跟着离开。
离开周宅的路上,棠鲤的心情也与莫玥儿一样轻松许多,由着莫老大先打点了周宅中帮忙的仆从后,他又将赏赐按份儿分给了众人,棠鲤也得到了一些银钱和一根精致的朱钗。
周宅的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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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看上去颇为整洁的管事得了莫老大的大点,看上去很是满意,特意留下几人,“得益于诸位,今儿个我家主人过寿很是开心,特令我等给每散乐都留一桌席面,诸位随我去外院吧!”
本来已经做好回到驿所再生火造饭的准备了,听到主家还留了一桌席,莫老大又带着养子和侄儿连声道谢。
棠鲤和莫玥儿,还有几个年轻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们吃得比较快,就先聚到院门口处的假山旁聊天。
烛火摇曳下的周宅,即使是外院也很漂亮,听着耳边女孩子们愉悦的谈笑声,棠鲤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往日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又发起了呆,悬在院墙上的烛火温温柔柔地照亮着这一方小小的假山石,也照着棠鲤的面庞。
恰逢这时,旁边连廊处,府上的管事恭敬地引着一群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们路过,几人衣着朴素,但似是贵客,要到外院前厅去吃酒,路过外院门时,为首的两人似是看到了什么奇景,双双停下。
“呦!哪里来的小美人!”
“与我等一同喝酒去啊!”
男人们许是常年行走江湖,说话没什么边。
棠鲤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对旁边的谁说的,没发现这话竟是冲着自己来的,倒是立马被在一旁聊得尽兴的莫玥儿几人连忙拉走,嘴上还不忘朝那边回着什么不示弱的话语。
叶梨没有听清,恍惚间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便被扯进了外院……
远处还传来男人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原来刚刚是在调笑她……
仔细观察之下就会发现,这几个男人不仅身材威猛,且腰间都佩有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男人搭着一旁男人的肩膀,还在对其他人说笑着方才女子们的反应。
众人都有些愉悦,纷纷回应,仅队尾一男人沉默着抚着腰间的长刀,似也有些自己的思绪,直到为首的男人喊了一声:“岑兄觉得是否为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最为出挑绝色?”
处在最后的男人在几人中身高最为修长,烛火微映下,眉骨与鼻梁极高,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一双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自始至终左手扶着腰间的长刀刀柄,那人又问了一遍,听闻有人在叫自己,岑燕之遂抬头回应着:“院中烛火明暗交错,没有看清。”
其实他一开始就瞥到了,在陌生的环境中,岑燕之习惯性地默默观察周遭的一切,自然最先发现了坐在一边假山石上的棠鲤,也确实漂亮……
几人没有听到想听的话,觉着有些无趣,便互相打着圆场催促管事快快带路,只说腹中饥饿。
前厅一处厅堂中,男人们酒过三巡,纷纷有些迷醉,箕踞而坐,酒杯不离手,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李镖头这打哪儿找的人?伸手不知如何啊?”
“听说这人武艺高强。此次走的镖,路途不甚太平,多个人也多份力气。”被称为镖头的男人姓李,河东人士,是这个镖队的队长,他们这次受周家大公子委托,护送周二公子以及一批货物前往金城,最近世道不慎太平,镖局的营生倒是越来越好。
“甭管哪里来的!主家给的只多不少,你小子分到的不会亏!”李镖头是老江湖了,自己手下的几个兄弟伙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不过也不怨他们会怀疑,这岑燕之是被他临时找来走镖的,要不是有个兄弟上次落马负伤腿还没好全,他也不会找到此人。
对于这个岑燕之的武艺,他心里其实有点数,几日前在闹市口,有一大户人家的马匹突然受了惊,在巷子口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进闹市,只见一魁梧男子大步上前,利落扯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背,仅一招就将其制服。
他实在是惊叹于此人勇武,待事后此人将马匹交还给主人家时,他便上前结交了一番,行走江湖,最不缺的是朋友,最需要的也是朋友。
“跟着大哥我们当然不怕吃不到肉!只是!这人的武艺高低!兄弟几个还是不放心!”镖队中的一名虬髯大汉粗声开口,说着还震了震手中的一双长斧,周遭的人听后也颇为赞同,“大哥!小弟我且去与他切磋几个回合!”
不等李镖头开口劝说,这人就提着双斧大步流星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