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静悄悄的,没人上前搭话,许七夜却丝毫不觉得尴尬,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温酒的那位侍女。


    “你叫什么名字?瞧你的模样,应该不是黑河省本地人。”


    那侍女闻言,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的屈身行礼,低眉垂眼道:


    “回大人的话,奴婢名唤惜春,自幼长在京城,半年前才跟着我家老爷,一同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


    “半年前从京城而来……”许七夜微微沉吟,“那时这场灾荒应该已经有了苗头,你和我说说,沿途都看见了些什么。”


    惜春将头埋得更低,身子微微发颤,竟然不敢回答。


    见状,许七夜轻声道:“先起来吧,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惜春缓缓站起身,望着许七夜,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大人,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丫鬟,什么都不知道啊……”


    闻言,许七夜故意板着脸道:“你只管说就是了,若是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惜春站在原地犹豫许久,最终压低声音,颤抖着开口:


    “大人,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北上,奴婢沿途看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往京城涌去,一眼望不到头……”


    “奴婢…奴婢甚至还亲眼见到了有百姓易子而食!”


    厅里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许七夜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问道:“这般人间惨剧,京城里的那些官当真就不知道?”


    惜春缓缓摇头:“奴婢听我家老爷说,各地呈报流民灾情的奏折,根本未曾递到御前,半路便被人截下了。”


    “朝里某些人欺上瞒下,只对皇上说,外边不过饿死了一两人,还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懒汉,灾情远没有外界传言那般惨烈。”


    许七夜皱眉道:“那狗皇帝就这样相信了?”


    “这……奴婢便不知晓了。”惜春低声答道。


    许七夜沉默片刻,又将厅里其余那几名丫鬟叫到身前,开口问道:


    “你们之中,有谁是从外地而来?沿途见过些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丫鬟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迈着小碎步来到许七夜身前,语气茫然:


    “大人,我们来北冰台快一年了,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样啊……”许七夜微微点头,接着便询问了她们各自家乡的情况。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二十多位身着锦袍棉服的女子缓步走进厅里。


    她们个个身姿丰腴曼妙,容貌美艳动人,气质更是各不相同,有的妩媚勾人,有的温婉典雅,有的矜贵高傲,有的娴静如水,皆是千里挑一的丰腴美人。


    众女面带几分惶恐,怯生生的走进厅堂,一双双美眸悄悄打量着许七夜。


    许七夜也知道她们就是萧震霆抢来的人妻,这王八蛋还真会享受,清一色全都是美人。


    他看向众女,温声道:“诸位夫人请坐,不必惧怕,我只是来和你们询问些事情,是绝不会为难诸位。”


    可众女脸上依旧满是怀疑,虽然许七夜容貌俊朗、气质端正,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可她们皆是出身不俗,有的还是诰命夫人,容貌又美艳动人,最容易引来男子的觊觎,所以抱有些警惕也是正常的。


    许七夜看出她们的担忧,率先开口道:


    “诸位夫人,萧震霆明早就会在城中被凌迟处死,今后不会再有人欺凌逼迫你们了,你们可以回去和夫君团聚了。”


    听到前半句话,众女先是一喜,可听到后半句话后,她们竟齐齐低头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其中一名女子哽咽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萧震霆那畜生将我们掳进府中时,便杀了我们的夫君,我等如今…无依无靠。”


    许七夜了然,轻叹道:“既然这样,那诸位夫人就先留在府里安身就是了,等以后我让人送你们回娘家与亲人团聚。”


    众女听了,反而哭得更凶了,悲伤的抹着眼泪。


    另一位女子戚戚然道:“大人,我们在此受尽了屈辱,哪里还有脸面回娘家去?”


    “即便回去了,也只会给亲人蒙羞,平白遭受他人的白眼和非议,我等……彻底没了容身之处!”


    许七夜轻叹道:“那诸位夫人就一直住在府里吧,若是以后想离开了,我会派人送你们离开的,给你们寻处安身之所,”


    闻言,众女心中顿时涌起无数感激之情,对许七夜的戒备也消散了大半。


    紧接着,她们二十多人竟然齐刷刷的跪在地毯上,对着许七夜深深磕了个头:


    “多谢大人斩杀贼人,救我等脱离苦海,小女子们无以为报,只能磕头道谢,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恩德!”


    许七夜见状,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快步上前将她们一一扶起,语气温和:


    “夫人们不必行此大礼,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了,你们若想报答我,等什么来世?眼前不就可以?”


    众女闻言,心中一惊,水雾弥漫的眸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许七夜,这小郎君原来也在馋她们身子……


    许七夜自然不知道众女对他的看法,把所有人都扶起后,他道:


    “听说诸位夫人都是来此衍朝各地,所以我想向你们询问些事,你们只要如实回答,就算报答我了。”


    话音落下,众女又是一惊,接着白皙美艳的脸上浮出几抹红晕和羞愧。


    这小郎君原来说的是正事,她们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名女子用锦帕拭去眼角的泪珠,怯生生的问道:“大人想问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妾身自然知无不言。”


    其余的那些女子也纷纷颔首,表示愿意配合。


    “不急,夫人们先请坐,喝杯热茶我们慢慢聊。”许七夜笑容和煦。


    一旁的外丫鬟们这才赶忙搬来椅子,奉上热闹,很快,二十多位贵夫人就都入座了。


    许七夜这才看向她们道:“不知有哪位夫人是来自江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