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吃肉的众人,一旁被绑着的那几位土匪当家都咽了咽唾沫,眼巴巴的看着。


    那老七更是面如死灰,想起刚才被迫吞下的东西,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几大锅喷香的肉很快就被分完了,众人围着篝火喝着热茶,全身都暖洋洋的,别提多舒坦了。


    陈龙、陈虎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利落的把那几头剩余战死的马匹切割好,用井水洗干净,重新投入大锅里,准备当做夜宵。


    陈山河、赵雄两人则是给马匹投喂草料、井水……


    吃饱喝足后,许七夜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经过一天的屠杀,他衣物上沾了不少污血,十分不舒服。


    于是他琢磨着该去城里哪家大户家里借下浴桶,顺便借几个丰腴美艳的贵妇……


    嗯,让她们帮着擦洗身体……


    正想着,他就注意一旁的街道里探头探脑的伸出几个小脑袋,正眼巴巴的望着热气腾腾的几口大锅……


    显然,这些孩子是被肉香吸引来的。


    许七夜朝一旁的赵山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将几桶马头、马心、马肺等下水提了过去。


    见有人走了过来,那几位孩子连忙吓得跑了,陈山河只好把几桶下水放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那几个小家伙又回来了,看到桶里是马肉后,顿时又惊又喜,朝许七夜磕了几个头后,提着桶摇摇晃晃的回家去了。


    看着那些小家伙高兴离去的背影,许七夜几人嘴角都浮出了一抹笑意。


    在这尸横遍野的城内能见到那些孩子的笑容,实在有些难得。


    悟尘捻着佛珠,欣然念道:“阿弥陀佛,许道友是有善心之人……”


    善心?!


    许七夜笑了笑,他今天杀的人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了,可算不上什么善人。


    “哒、哒、哒……”


    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如鼓点般有节奏的响起。


    悟尘师徒瞬间警戒起来,伸手握住佛杖,楚天、楚南两父子也摸向了剑柄,吴总管缓缓站起身,薛九也拔出了长剑……


    陈山河、赵雄等人纷纷抽刀,来到许七夜身旁,严阵以待。


    许七夜则神色淡漠,静静的看着街口位置。


    黄昏下,就见火光摇曳,旋即一位头戴白布,穿着粗麻上衣的女子提着写有‘奠’衣的白灯笼走了过来。


    女子约二十出头,气质清冷,身形高挑玲珑,肌肤白腻,眸子清澈如水,本该是位少见的美人……


    可她的脸上却有数十道狰狞的伤疤,这些伤疤早已愈合,如蜈蚣般爬满她的脸,看起来有十分渗人。


    一位披麻戴孝,容貌狰狞的女子提着白灯笼走来,这场面,别提多诡异了。


    陈山河、赵雄这五十多个汉子睁大了眼睛,手心有冷汗冒出,今天城里死了那么多人,这该不会是女鬼吧……


    “呼——!”


    突然一阵狂风刮来,吹得飞沙走石,众人衣物翻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见到一个白灯笼在风中摇曳。


    陈山河心中大惊,觉得这是真遇到鬼了,连忙看向悟尘三人道:“大师,您们快出手,降了这妖孽!”


    赵雄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这有大师,区区女鬼,怎敢作祟!!”


    吴总管实在听不下去了,白了他们一眼,幽幽道:“这是个人!被吓成这样,亏你们还是男人,呵。”


    “人?!”


    陈山河、赵雄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一个披麻戴孝,面容狰狞,又提着白灯笼,能刮狂风的女鬼,你说这是人?!


    悟尘也点头道:“这位施主的确是位活生生的人。”


    此时,狂风渐停,陈山河、赵雄等人这才揉了揉眼睛,认真一看,果然看到女人身后有道影子,说明她真是人。


    女子来到许七夜身前,将灯笼放下后,径直跪拜了下来:“罪妾宁洛,特来向大人负荆请罪。”


    现场安静了几息,众人看着披麻戴孝,背上空空如也的女子,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陈山河连忙上前,试图把许七夜拉走:“城主,此女披麻戴孝的,可不能让她跪你,这……不吉利!”


    “无妨。”许七夜摆了摆手,他连‘白虎煞星’的柳芸娘都娶了,还怕一个披麻戴孝的的女人?


    他看着跪在身前的女人,问道:“你说来请罪,敢问你犯了什么罪?”


    女子将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说道:“回大人,今日土匪入城后,罪妾选择与他们合作,替他们向城里百姓征收粮草。”


    一旁的吴总管冷声道:“光是通敌一罪,就足以将你满门抄斩了。”


    “罪妾知道,所以特来请罪。”宁洛依旧低着头,声音没有半点惊慌。


    许七夜目光落在她素白的孝服上,沉默片刻,问道:“既然来请罪,又为何披麻戴孝?”


    宁洛垂首答道:“回大人,今日清晨土匪闯入宁府,威逼家父屈从,家父刚烈,宁死不从,当场被害……”


    “家母悲痛之下,也触柱身亡,所以罪妾才会穿着孝服,还望大人体察。”


    原来如此,她的双亲都死在土匪手中,所以她才不得不帮土匪做事……


    “起身说话吧。”许七夜道。


    宁洛却未动,额头仍紧贴地面,声音低哑:“罪妾相貌丑陋,怕冲撞了大人,所以跪着回话就好。”


    许七夜语气不容拒绝:“无妨,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扶你不成?”


    “罪妾不敢。”宁洛迟疑片刻,最终缓缓抬起头,拿过地上的灯笼,站起了身。


    她身姿高挑,站在许七夜身前,仅仅比他矮了一点。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灯笼的过光照在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庞时,周围众人心里还是一颤,很难想象她曾经历过什么……


    “大人,还是让罪妾……”察觉到众人细微的反应,宁洛下意识的又想屈膝跪下。


    许七夜下意识的上前想托住她的手臂,可才刚碰到她,宁洛便浑身痛苦的剧烈一颤,前者连忙松开了手。


    看着宁洛有些痛苦的神情,许七夜转而问道:“你身体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