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勃颔首道:“当今武兴帝自比太宗圣祖,对内重启衍历,改革吏治,对外平荒南,收漠北,不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不等许七夜开口,他又接着道:“以许兄的能力,入伍三载,只要不死,混个百户当当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年混个百户?


    许七夜喝了杯酒,有些不悦:“杨兄莫不是瞧不起我?”


    “自然不是,是我喝多了,一时口误而已。”杨勃赔笑着,重新说道:“许兄应该可以当个副千户。”


    好不容易有个千户,还是副的?!


    许七夜也不是蠢人,自然悟出了什么,道:“难道朝中没人,纵然有真才实学,也无法出头?”


    杨勃没有明说,而是道:“武兴帝即位以来,三年开了四次恩科,榜上之人不是关中望族,就是南方六姓的族人。”


    “剩下的名额也被朝中贵人瓜分了个干净,纵然你有真才万担,又怎能抵得过人家黄金千两?”


    看来这大衍朝也已经病入膏肓了……许七夜心中想着,叹气道:“既然如此,那吾辈岂不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杨勃见他叹气,心中微喜,表面不动声色的给他倒了杯酒:“喝酒喝酒,许兄当个富家翁不也挺好的?”


    许七夜举杯饮下,叹道:“杨兄说的是,当个富家翁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逍遥自在。”


    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杨勃眸子微眯,旋即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只怕许兄连这个富家翁也当不了了。”


    许七夜抬头看向他:“杨兄此话怎讲?”


    杨勃缓声道:“当今天象有异,今年遭受涝灾的何止我们,整个辽东三省都受了灾,颗粒无数。”


    “朝中粮食早已运去了荒南和漠北,哪里还拿得出多余的粮食赈灾?”


    “也就是还有野菜树皮可以吃,否则辽东三省早就尸骨遍野,百姓易子而食了!”


    许七夜皱眉道:“杨兄是不是多虑了?”


    “多虑?”杨勃轻蔑一笑,旋即道:“等入了冬,许兄就会看到易子而食的场景了,那时大衍朝的处境将会更难。”


    “何况草原人每年入冬都会来边境烧杀抢掠,到时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


    “天灾人祸之下,许兄还能置身事外,安心做个富家翁?”


    许七夜虚心求教:“那不知杨兄有什么好的计策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杨勃笑而不语,再说下去就是直说我要你造反了。


    他刚才说的这些,无非就是想让许七夜知道大衍朝气数已尽,该揭竿而起了……


    “喝酒喝酒。”杨勃给许七夜倒了酒,后面的事就靠对方去悟了。


    许七夜自然听明白了,可还是装作不懂,他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别人说几句话,头脑一热就跑去造反。


    对方既然不说破,许七夜也装着糊涂,两人便这么喝起了酒。


    一坛杏花酒,足有五六斤,不到两个时辰,坛底就见空了。


    杨勃酒量极好,只是面色微红,并没有任何醉意。


    许七夜却是已经说起了胡话:“杨兄啊,你我一见如故,看到你夫人时,我就知道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来!再喝,我没有醉,我还能在喝……”


    酒话说着,许七夜便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见状,杨勃摇了摇头,让陈春儿把柳芸娘和林梦香叫来,让她们把许七夜扶回去。


    见许七夜不省人事,两女瞪了几眼杨勃,随后慌忙上前搀扶着许七夜:“许郎,怎么喝这么多?”


    “芸娘呐,我没醉…你给大爷跳个舞,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