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十二章 风起地中海

作品:《【凯撒x李世民】卢比孔河的风声

    第十二章风起地中海


    第一幕鹰落元老院


    罗马,元老院议事厅,十一月末的寒风穿过大理石廊柱。


    厅内却热得如同盛夏。不是炭火,是数百名元老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算计。


    昆图斯·西塞罗站在讲坛上,额角渗汗。他刚从高卢星夜兼程赶回,手中握着那份刚刚签署的《卢格杜努姆原则确认书》副本,以及凯撒请求元老院“予以追认并授权细化”的正式文书。


    他刚刚念完最后一条原则:“……高卢咨议会将参与地方税收评估及官员任命建议。”


    话音未落,怒吼便炸开了。


    “荒谬!”首先站起来的是马尔库斯·波尔基乌斯·加图,元老院保守派的精神领袖。他年近六十,面容枯瘦,眼神却锐利如鹰,“凯撒这是要把行省送给蛮族吗?税收由蛮族参与评估?官员任命要听取蛮族建议?那罗马的权威在哪里?!”


    “这是背叛!”另一名元老拍案而起,他是格奈乌斯·庞培的亲信,“凯撒在高卢待了八年,是不是已经被蛮族的蜜酒泡软了骨头?还是说,他真如传言中所说——被那个东方巫师蛊惑了心智?”


    最后这个词像火星落入油桶。


    关于“凯撒与东方男宠”的流言,几个月前就在罗马暗巷中流传,此刻终于被正式端上元老院的台面。


    西塞罗脸色发白,急道:“诸位,这份协议是在极端复杂的局势下达成的!那个‘菲尼克斯’并非普通蛮族,他——”


    “他是什么?”加图冷笑,“一个从凯撒军营里逃出去的俘虏,一个靠美色迷惑了我们统帅的东方戏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高卢人的‘代言人’?而我们的凯撒,不仅不把他钉上十字架,反而和他同桌共饮,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协议?!”


    “这是对罗马尊严的践踏!”庞培派的元老高声附和,“如果每个行省的蛮族都学着搞个‘代言人’,和我们‘谈判’,罗马还统治什么?直接让蛮族进元老院算了!”


    议事厅里嘘声、怒吼声混成一片。西塞罗徒劳地试图解释谈判的艰辛、高卢局势的微妙、避免新一轮叛乱的战略考量——但无人要听。


    政治的逻辑永远简单而残酷:这是一次攻击凯撒的绝佳机会。


    过去八年,凯撒在高卢的赫赫战功让他声望如日中天,积累的财富和忠诚的军团让元老院既嫉妒又恐惧。庞培与克拉苏明面上仍是“三头同盟”,私下却早已对凯撒警惕万分。现在,克拉苏死了,凯撒自己递上了刀子。


    “我提议!”加图的声音压过嘈杂,“第一,元老院正式否决《卢格杜努姆协议》的全部内容,宣布其无效且违背罗马共和国的根本利益!”


    “附议!”数十只手举起。


    “第二,将那个自称‘菲尼克斯’的东方巫师,正式定为‘罗马公敌’,悬赏金额提升至五万第纳尔——生死不论!并向所有行省及盟国发出通缉令!”


    更多手举起。五万第纳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第三,”加图眼中闪过寒光,“要求凯撒本人立即执行抓捕。既然协议是他签的,烂摊子就该由他来收拾。如果他拒绝……元老院将考虑是否召回他,并启动对其‘渎职与通敌’的调查!”


    最后一句才是杀招。这是终于抓到一个把柄,攻击来势汹汹的节奏。


    就在喧哗达到顶峰,西塞罗近乎绝望之际,一个沉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从前排中心位置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请允许我发言,执政官阁下。”


    整个大厅骤然一静。


    格奈乌斯·庞培·马格努斯缓缓起身。


    他时年五十五岁,身材魁梧,多年的最高权力滋养出一种混合着武人强硬与政客圆滑的独特气质。他没有加图的激动,双手甚至悠闲地背在身后,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时,带来的是比怒吼更深沉的压迫。


    庞培开口,语调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马尔库斯·加图所表达的忧虑,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即罗马统治的基石,在于绝对权威,不容置疑,更不容谈判。”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西塞罗手中那份协议副本,又缓缓移向全场:


    “凯撒在高卢的功绩,无人能否认。他为共和国开疆拓土,带来了荣耀和黄金。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像出鞘的剑,“功绩,绝不能成为破坏共和国根本原则的借口!这份所谓的‘协议’,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他向前走了两步,姿态像一个将军在巡视他的军队,面对的是全体元老:


    “今天,我们允许高卢的蛮族与我们‘共议’税收;明天,西班牙、阿非利加、乃至亚洲的行省,是否都会要求同样的‘权利’?今天,我们默许一个逃犯、一个战俘,与我们尊贵的总督平起平坐;明天,是不是任何一个稍有武力的强盗,都可以绑架我们的官员,然后要求谈判?”


    这番话比加图的道德指控更致命。它直接戳中了所有元老——尤其是那些在行省有巨大产业者的最深恐惧:动摇统治秩序,损害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大厅里响起一片低沉而赞同的共鸣。


    “凯撒或许有他的苦衷,”庞培的语气忽然带上一丝“遗憾”和“理解”,但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寒而栗,“或许他面对的局面确实复杂。但作为罗马的统帅,他的首要职责是维护罗马的统治,而非创新一套可能颠覆这套统治的‘新规则’。这份协议,无论初衷如何,其性质是对共和国权威的严重让步和削弱。”


    这时,他才终于提到了那个名字,用一种混合着惋惜与严厉,仿佛最终宣判的口吻:


    “至于那个‘菲尼克斯’……一个凭借狡猾和运气,暂时让我们陷入被动的东方人。对于他,元老院的态度必须明确且强硬:他不是政治实体,不是谈判对手,他是必须被清除的罪犯、祸患和耻辱的象征。五万第纳尔的悬赏?我完全支持。这不仅仅是悬赏他的头颅,更是悬赏罗马不容侵犯的尊严!”


    最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反驳:


    “因此,我支持加图的全部三点提议。我呼吁元老院立即否决这份协议,并对凯撒发出最明确的指令:动用一切必要力量,清除这个祸患,恢复高卢绝对而清晰的罗马秩序。如果连一个逃犯都无法处置,我们如何让整个天下敬畏罗马的律法与鹰旗?”


    说完,庞培微微颔首,沉稳地坐回座位。


    他没有嘶吼,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定了会议的基调。他的发言,为这场声讨提供了最具说服力的政治逻辑和最坚实的利益理由。


    庞培发言后,元老院内的气氛彻底导向了对凯撒的批判。


    西塞罗绝望地看向主席台。主持今日会议的是执政官马尔库斯·克劳狄乌斯·马尔塞鲁斯,一个公开敌视凯撒的人。他面无表情地敲下木槌:


    “表决开始。”


    结果毫无悬念。


    《卢格杜努姆协议》被正式否决。


    “菲尼克斯”的悬赏飙升至五万第纳尔,通缉令发往地中海世界。


    要求凯撒“立即、全力”执行抓捕的决议获得通过。


    散会时,加图走到西塞罗身边,压低声音:“告诉你兄长马尔库斯(指西塞罗的哥哥,著名演说家),也告诉凯撒:罗马不是高卢的沼泽,这里讲的是法律和传统,不是和蛮族讨价还价的小聪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恶毒的讥诮:


    “还有,让凯撒洗干净脖子。下次他回罗马时,元老院要问的恐怕不止是高卢的政务,还有他帐篷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方情趣。”


    西塞罗僵在原地,如坠冰窟。他明白,今天不仅是加图,更是庞培亲自为凯撒设下了陷阱。


    他知道,风暴已经登陆。


    ---


    第二幕卢格杜努姆的棋局


    决议以最快速度送达卢格杜努姆。


    总督府书房,凯撒读完羊皮纸卷上的每一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基于维护共和国至高权威之必要”这句典型的庞培式措辞,以及“渎职调查”这个严重指控时,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雷克斯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愚蠢。”凯撒终于开口,将卷轴随意丢在桌上,“加图还是老样子,以为用元老院的决议就能勒住我的缰绳。但加图只会吼叫,真正能驱动整个元老院、并让通缉令迅速覆盖海军的,是庞培的威望和他在海外的力量。”


    “统帅,我们……真的要执行抓捕?”雷克斯艰难地问,“菲尼克斯的船五天前就离开马赛了,需要命令我们的人拦截吗?”


    凯撒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卢格杜努姆的初春雨幕连绵,将远山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不。”凯撒最终说,转身走回书桌,“让我们的人继续跟,但只观察,不接触。如果他要穿越波斯海域……那是他自己的命运。”


    雷克斯有些惊讶,但保持了沉默。


    凯撒走到地图前,目光掠过意大利半岛:“他们根本不是真想抓菲尼克斯。这是一次由庞培主导、加图冲锋的政治合围。目的是逼我在高卢重启战端,消耗实力;或者逼我公开抗命,给他们一个合法的理由召回并审判我。”


    “那我们……”


    “阳奉阴违。”凯撒说得轻描淡写,“发公文,命令各行省、各港口严查。”


    凯撒坐下,开始亲自书写一份新的命令,“但把追捕的主要责任……推给西西里总督和希腊的盟邦。就说我们判断菲尼克斯已逃往东方,高卢的搜捕网可以适当收拢,重点放在防止其潜回煽动叛乱上。”


    雷克斯立刻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官僚手段——高度重视、全面部署、责任分散、最后不了了之。


    “那三位签了字的长老?”


    “安抚。私下告诉他们,这只是应对罗马政治压力的表面文章,实际治理中,‘共识精神’会得到尊重。”凯撒说得很平淡,“他们现在需要我稳住高卢局势,不会翻脸。”


    “是。”


    凯撒转身,“但光是防守不够。元老院出招了,我们得还手。”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安东尼呢?还在南边军营里生闷气?”


    “是的,安东尼将军对上次沼泽……仍耿耿于怀。”


    “叫他回来。”凯撒说,“告诉他,有个比追捕东方人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办。”


    ---


    两天后,马库斯·安东尼大步走进总督府。他晒黑了些,眼神里的暴躁被压抑成一种沉郁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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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统帅,您找我。”他的语气仍带着上次失利的不甘。


    凯撒没绕弯子,直接把元老院的决议副本推过去:“看看。”


    安东尼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群坐在罗马吹凉风的老废物!他们知道高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庞培这个伪君子,居然这样攻击你!刚签完协议,转眼就要撕毁,还要我们去抓一个已经出海的人?这他妈——”


    “骂解决不了问题。”凯撒平静地打断,“我需要你去罗马。”


    安东尼愣住了:“罗马?现在?去干什么?”


    “竞选今年的保民官。”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安东尼瞪大眼睛:“我?保民官?统帅,我不是那块料,我只会——”


    “你会花钱,会结交‘骑士阶层’的商人,会喝酒,会和士兵称兄道弟。”凯撒看着他,“而这些,正是现在罗马政治最需要的东西——不是西塞罗的雄辩,是实实在在的人情和金币。”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取出一份清单:“这是过去八年,我在高卢所得战利品中,可以动用的部分。黄金、白银、珠宝、艺术品……总价值超过三千万塞斯特斯。你全部带去罗马。”


    安东尼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万,足以买下半座罗马城。


    “用这些钱,”凯撒一字一句,“做三件事:第一,为你自己竞选保民官铺路,宴请、送礼、许诺,怎么直接怎么来。第二,在元老院里收买盟友——找那些对加图和庞培不满的,或者单纯贪财的。第三,在罗马平民和退伍老兵中散播消息:说凯撒在高卢的胜利带来了财富,而元老院的老爷们只想把财富据为己有,还要毁了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力道很重:


    “马库斯,你是我最信任的将军。战场上你为我冲锋陷阵,现在,我需要你在另一个战场上为我撕开缺口。保民官有否决元老院决议的权力,有召集平民大会的权力。你坐上那个位置,就是我们在罗马心脏插下的一把刀。”


    安东尼的胸膛起伏着。耻辱、愤怒、不甘,此刻都化作了被重新赋予重任的炽热。他知道,这是凯撒给他的一次翻身机会,一次从败军之将变为政治棋手的机会。


    “他们会用‘沼泽的事’攻击我。”安东尼咬牙。


    “那就让他们攻击。”凯撒冷笑,“你可以大方承认:是的,我被一个东方人用诡计暂时挫败了,但正是那次教训让我更清楚高卢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无休止的镇压,是像协议里那样的智慧治理。而你,是带着这份智慧回罗马争取支持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还有,关于那些‘男宠’的谣言……如果有人在元老院提起,你就直接反问:加图是不是已经老眼昏花到分不清战场谋略和个人私事了?如果怀疑统帅的忠诚,那就请他来高卢,亲自看看军团的士气,看看仓库里的黄金,再看看边境上那些被罗马军团挡住的日耳曼蛮族!”


    安东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凶狠而坚定:“我明白了,统帅。我会让罗马那群老爷们知道,谁才是真正为共和国流血的人。”


    “好。”凯撒点头,“三天后出发。我会派一个中队护送你到意大利边境。记住,你不是去道歉的,是去征服的——用金币和酒宴征服。”


    安东尼行礼离开,脚步重新变得虎虎生风。


    书房重归寂静。凯撒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元老院的决议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故意促成的——那份协议里过于“创新”的条款,本就是为了试探元老院的底线,并激怒他们。现在,鱼儿咬钩了。


    但庞培的如此公开、如此致命地站在前台,标志着两人脆弱的同盟已彻底破裂。现在,阴谋摆上了明面。


    真正让他心绪微澜的,是决议中那行小字:“……该东方巫师精通蛊惑人心之术,曾长期潜伏于凯撒身边,疑有非常之亲密关系。”


    “亲密关系……”凯撒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他想起了雨夜帐篷里的油灯光晕,想起了圣林中对视时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想起了维纳斯花园夜色中近在咫尺的呼吸。


    那不是亲密,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是两个站在不同文明巅峰的灵魂,在撞击时产生的、近乎致命的共鸣。


    而现在,这个人正航行在地中海上,怀里揣着他送的星盘和《地理学》,奔向渺茫的归途。而元老院那群蠢货,想用五万第纳尔和一堆废话,就把这个故事变成一桩追捕逃犯的俗套戏码。


    “可惜。”凯撒对着窗外自语,“你们永远不懂……有些鸟儿,生来就不该被关在笼子里。有些对手,值得用整个帝国作为棋盘来对弈。”


    他转身,提笔开始给仍在罗马的盟友写信。


    风暴已起,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元老院想要战争?那就给他们战争——不是在日耳曼的森林或高卢的沼泽,而是在罗马的广场、元老院的走廊、以及每一个可以被金币和誓言收买的人心里。


    至于菲尼克斯……


    “祝你一路顺风,世民。”凯撒用汉语极轻地说,笔尖在信纸上划过,“但如果你真的注定要折翼……那也只能折在我的手里。”


    他写下最后一行指令,火漆封印。


    棋局进入中盘,较量远未结束。